《偷偷的》月亮跳海

8、第 8 章

　　陆予回家的时候还有些忐忑，回到家才发现家里没人，他头疼得厉害，洗了澡就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周五清晨，陆予揉着一头有些凌乱的头发从房间里走出来，一脸生无可恋。

　　等他从浴室洗漱完出来，见谭潇潇在玄关处换鞋。

　　“妈妈单位有急事，现在就要赶过去，早饭来不及做了，桌上的钱你拿去买早餐吃。”语气很急的样子，“还有…你同桌是年级第一？”

　　陆予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谭潇潇神情有点奇怪：“那你平时多问问他关于学习的事情。”

　　感冒还没好，嗓子痒痒的，陆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乖乖的把谭潇潇的包递过去，谭潇潇接过包斜挎到肩上，又叮嘱他饭后半小时要喝一包感冒冲剂，陆予受宠若惊。

　　看来，谭潇潇昨晚还是去开了家长会的，不然怎么知道他同桌是年级第一。

　　陆予把餐桌上的钱揣进校服口袋，背着书包去学校，天还没亮，校门口的小路上只有出了摊的早餐店老板在忙碌。

　　他点了份生煎小笼包，然后挑了一个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你的生煎包。”老板娘端着碗过来，“慢点吃，小心烫。”

　　生煎包是鲜肉馅儿的，刚出锅还冒着热气，底层的皮煎得酥脆，一口下去，还会冒汁，吃了几口，校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才变多。

　　“奶奶你又不是不知道，班主任在讲台上讲的东西从来都是换汤不换药。”

　　生煎包还没塞进嘴里，八卦就从天而降，陆予埋下头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祈祷罗文没有看到他。

　　“你这孩子，不许这样说老师。”罗文的奶奶身子骨还很硬朗，抓着罗文的手嘘寒问暖，“在学校记得好好吃饭，天凉了有没有多穿几件衣服？”

　　罗文听得耳朵起茧子，推着奶奶往校门口走去：“奶奶你好唠叨啊！快点，快点，要迟到了。”

　　真好，陆予心想，如果是谭潇潇就只会问他为什么成绩会退步。

　　吃完生煎包，陆予付了钱就提着书包离开了，从早餐的小摊到学校有两条路，陆予为了省时间选择了那条僻静的小巷。

　　刚走进巷口就听见有人说话。

　　“小妹妹，你不会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吧？”

　　陆予又往前走了几步，看见了一群小混混，以及夹在他们中间的姜筱：“你们在干嘛？”

　　这些小混混长的凶神恶煞，手臂上还有大面积的纹身，听语气就活脱脱的流氓样：“哟，怎么的，这是你的妞？”

　　“我警告你们别乱来！”

　　“警告我？你算老几啊？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屁孩还敢威胁我？”小混混一脸无所谓地笑，“这儿可不是你们学校里面，连监控也没有，你小子还想逞英雄？”

　　说实话，陆予挺没底气的，毕竟他对自己的战斗力很有认知，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他肯定不能怂，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冲过去，却被突如其来的摩托声打断了。

　　差点忘了，这条小巷是李云岱停车的地方。

　　根本没有刹车的意思，奔着几个小混混直开过去，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李云岱突然伸长了手臂拽着领头那人的衣领，膝盖狠狠撞上对方不可言说的第三条腿。

　　领头的小混混瞬间吃痛，声音都没发出来，勾着身子夹着腿一阵哆嗦，李云岱迅速背过身去，两膝伸直一手扣死对方的手臂，架着肩膀“哐当”就是一个过肩摔。

　　一群人惊的目瞪口呆。

　　李云岱反应很快，抓起姜筱和陆予的手：“愣着干嘛，还不快跑！”

　　陆予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为什么跑？”

　　李云岱咬着后槽牙：“我的小祖宗，你不会以为我能打过他们吧？”

　　小混混们愣了三秒钟才回过神：“还不快追！”

　　等他们跑回教室的时候，上课铃声已经响了十分钟了，英语老师手撑着讲台：“不是，你们三个来的挺早啊，怎么不等早自习结束再回来呢？”

　　三人都不敢没说话，手背在身后，一脸乖巧。

　　“说说吧，你们三个去哪了？”英语老师一用力手里的粉笔“啪”的一声断了，“说不出来就给我写检讨去。”

　　姜筱抬起头来，看向陆予。

　　陆予又看向李云岱。

　　李云岱翻了个白眼，开始胡说八道：“老师，是这样的，我想逃课，他们发现后把我抓了回来。”

　　“行，把你抓回来是吧，那你一个人写三分检讨，早自习之后交到我办公室！”英语老师一脸“我听你鬼扯”，“还站在那干嘛？等我请你们回座位吗？”

　　三人得以赦免，快速回到自已的位置上乖乖坐好。

　　瞿望瞥了他们一眼，把笔的笔帽合上，扔进笔袋里：“干嘛去了？”

　　“做好人好事去了。”李云岱把外套铺在课桌上，营造出良好的睡眠环境，“困死我了。”

　　“就是…”姜筱有点犹豫，“今天早上在学校旁边的小巷子里有几个小混混堵我，陆予和李云岱刚好碰见……然后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英语老师在教室里巡视，几人不敢再多说什么。

　　背了一会单词，瞿望突然站起来，走到讲台上跟英语老师说了句话，接着离开了教室。

　　陆予有点好奇。

　　十几分钟后，瞿望回来了，从鼓鼓囊囊的校服口袋里拿出碘伏和棉棒放到陆予桌上。

　　陆予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估计是刚才逃跑的时候蹭着墙了，小声回答：“没事，擦着墙了。”

　　僵持了一会，他决定不跟陆予废话，直接沾湿棉球，抬手给他擦药，伤口面积不大很快就处理好了。

　　操场有水，早间操改成了眼保健操，学生会来检查的时候，李云岱才顶着一头鸡窝坐起来，极为敷衍的在脸上戳戳戳，然后嘶了一声。

　　姜筱凑近一看才发现他小脸上也挂了彩。

　　陆予偷偷睁开半只眼睛观察，等检查的人走了才敢把瞿望带回来的碘伏和棉棒从课桌下面递给姜筱。

　　李云岱打死不从，还特别嚣张的大言不惭道：“这点伤对于男孩子来说不算啥，不要娘了吧唧的涂药。”

　　陆予无辜中枪，觉得自己递碘伏这一举动完全是多此一举。

　　瞿望说：“有的人不会连涂药都怕疼吧？”

　　李云岱哪禁得起激将法啊，脸往姜筱面前一伸，破罐子破摔：“来来来，谁怕疼啊！”

　　上午第四节课是体育课，操场上还有积水就改到了体育馆集合，因为脚还没有完全好，陆予被安排在一旁的VIP观影座。

　　体育老师姓黄，是一位有点微胖的女老师，穿着一身运动服，吩咐体育委员带着大家先跑个八百米当做热身运动，此话一出，下面叫苦不迭。

　　“别嚎了，赶紧跑，跑完让你们自由活动。”

　　跑到一半，被年级主任胡阎王截了胡，只见他满脸严肃的冲着体育老师说了些什么，然后背着手走到陆予旁边，冲他说：“跟我去一趟办公室。”

　　“我？”陆予一头雾水，心里怕得要死。

　　“不止你。”胡阎王说，“你们班李云岱、姜筱，还有瞿望也一起。”

　　瞿望也去？那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正在跑步的李云岱被揪了过来，有点纳闷，嘴贱道：“我最近很乖啊，也没到处打架啊！”

　　“让你去就去，废话这么多。”胡阎王脸黑了一大半，“你这话的意思最近没打架手痒了？又想写检讨？”

　　李云岱斩钉截铁：“我发誓我没有！”

　　“知道就好，都高二了，背了处分可不好消。”胡阎王还不忘威胁他，“你小子最好给我老老实实待到毕业。”

　　李云岱嬉皮笑脸：“遵命！”

　　四人跟着胡阎王往明德楼走，一边走一边听胡阎王说。

　　“今天上午在校门口被小混混堵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去监控室查了一下当时的监控。”胡阎王停顿了一下，“因为涉及校外人员，所以学校联系了派出所，你们一会过去做个笔录。”

　　姜筱不解：“我没跟您说这事啊…”

　　“你还敢说！”胡阎王没好气地说，“出了这么大的事，第一反应不是跟老师说，你准备自己憋着？要不是瞿望找到我，我还蒙在鼓里。”

　　可能是考虑到女孩子脸皮薄，胡阎王熄了火，语气也不再硬邦邦：“我知道之前你们班主任处理某些事情的时候有些敷衍，但你出了这么大事也不该憋在心里，有些事情就该交给老师来处理，等会有警察叔叔给你们做笔录，不要紧张，把早上的事情如实说出来就行。”

　　四人跟着胡阎王走到办公室，一进去就看见了两位警察，李伟国也坐在一旁，脸色很不好看。

　　办公桌上放着一本笔记电脑，见他们过来，两名警察指指屏幕：“同学们，不要紧张，我们只是找你们了解一下情况，麻烦你们看看监控里这几个人是早上那些人吗？”

　　姜筱盯着屏幕，莫名的紧张。

　　虽然隔着屏幕，但从这几个人的穿衣打扮上来看，就是早上堵她的几个混混：“是他们。”

　　“这件事我们后续还会调查。”年纪稍长的警官说，“一会你们三个人分别跟这位警官去做个笔录。”

　　“这件事会怎么样啊？”陆予撇过头悄悄问瞿望。

　　瞿望说：“应该会下处分。”

　　“不是，”陆予没听懂，“处分？他们不是附中的学生啊，怎么会给他们下处分？”

　　瞿望反问：“谁说是他们？”

　　“那是谁？”

　　瞿望神色很淡，不再多说。

　　等做完笔录，体育课已经快下课了，几个人直接被胡阎王赶回了教室。

　　好大的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在窗玻璃上，陆予揉了揉耳朵，朝窗口看了看，走了过去，忍不住伸手接了点雨水，几人暂时待在了这个小小的空间内听着雨声。

　　难得的平静。

　　处分下的很快，周一升旗仪式的时候，蒋梦持就在全体师生面前念了她的检讨书。

　　姜筱不吭声。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陆予时不时瞟一眼瞿望，“你早就知道？”

　　“那天我在办公室门口听到了。”瞿望语气不算好，“蒋梦持让姜筱出门小心点。”

　　“如果是我肯定会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陆予说，“这事姜筱怎么没有跟班主任说？上次我们被叫去录笔录的时候班主任脸色就不太对的样子。”

　　瞿望叹了一口气：“姜筱不会说的。”

　　也是，对于一个从头到尾只想赶快解决问题的人，并不需要了解过多内情。

　　升旗仪式结束，姜筱回到教室的时候，蒋梦持正趴在桌上大哭，身上围了不少人安慰她，见姜筱进来瞬间禁了声。

　　“姜筱。”蒋梦持哭得梨花带雨，“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亏我之前不计较你偷我的钱还跟你握手言和，就因为这事，我考试也没考好，我都快被你烦死了。”

　　“记过而已，”姚子睿在一旁安慰道，“我们才高二，六个月后就能撤销了。”

　　“你看见我很烦？”姜筱摘下眼镜，一个眼神也没留给她，难得硬气，“那没办法，你就烦着吧。”

　　身后的李云岱挑了挑眉，难得啊，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