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图》》陈皮柚

4、疯子

　　因为军粮运到，范晋便启程回京，在回京之前，他又去了城东，发现并没有沈家后人迹象，这才放心地出了城，而严庭见他出了城后，立马去了城东的一个院子，将昏睡的人拖了进去。
　　“阿爹，你怎么来了？”
　　“公子呢？”
　　严庭将少年放在床上。
　　“出去野了。”
　　身旁的女孩看着床榻上的少年，有些奇怪：“阿爹，这是……”
　　“阿玉，我打了兔子，今天晚上你烧兔子！”
　　一个身穿盔甲的少年闯了进来，看到阿玉旁边的严庭，便将手里的兔子藏在身后，见严庭没看他，他这才上前，发现床上躺着熟悉的人，他忍不住激动道：“老严，你们真的把他救出来了。”
　　“嗯！”
　　沈宁的身底虽坏了，可筋骨却完好。
　　若是好好养上几年，身底也能恢复三成。
　　“他怎么成雍州奴隶了？”
　　“不知道。”
　　严庭给沈宁掖了掖被角，这才看向盔甲少年，无奈道：“公子，你这又是去哪野去了？”
　　“打沙匪了。”
　　“将军知道您去打沙匪，肯定揍您！”
　　林骁满不在乎：“我爹他只打雷不下雨，每次都这样，况且这城外的沙匪越发猖狂，若是不给他们点颜色，真当我们黑甲军是吃素的，对了，沈宁到底怎么了，昨天我在那群人堆里看见他，给他打招呼，他非但不理我，而且还冲上来咬了我一口。”
　　“凌辱五年，平常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他！”
　　“沈氏是忠君之士。”
　　林骁看着瘦弱不堪的沈宁磨牙道。
　　严庭叹气：“现在的朝堂可容不下忠君之士了。”
　　连三朝元老的郭老都被诬陷下诏狱，这大梁还有谁敢做忠君之士，想到这，严庭更是为黑甲军担忧，将军如今功高盖主，就算将军一门心思为大梁，可架不住京中冗禄之人的无端猜忌，况且大梁的圣明之主已经没了登基前的贤明，反而宠信佞臣阉党，搞得京中忠良之士惴惴不安，佞臣蛀虫更是如同蝗虫一般。
　　这样的大梁，还有往日威名吗？
　　他不知道，也不敢想！
　　因为黑甲军要在今夜启程，严庭便将沈宁留给女儿照顾，林骁本想着偷偷溜去军营，可半途被林砺发现，一脚踹回了永州，并告诫儿子好生呆在永州，要是他凯旋归来看不到林骁，就打断林骁的一条腿，林骁知道父亲不是开玩笑，只能乖乖窝在永州等大军凯旋。
　　这一等就等了半个月。
　　而在这半个月里，林骁见识了什么叫疯子，狼人，要不是从小练功习武，恐怕他的手脚都要被眼前的疯子咬透了。
　　“你们两个别再打了！”
　　阿玉看到两个人又扭打在一起，急得满头大汗。
　　林骁却死死勒住眼前的疯子，气呼呼道：“以前是老子让着你，真当老子是病猫啊！”
　　“莽夫！”
　　疯子隔着衣服，死死咬着他的手腕。
　　林骁气得快要冒烟：“你这般毫无章法的打法才是莽夫之功！”
　　“只要目的达成，管它是什么！”说着便要下狠嘴，林骁见他动了狠，连忙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一个翻身就压在他身上，并用绳子捆住他的手腕，确定他没有反击能力后，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我说沈宁，不是说好是陪练吗，怎么真的动气狠来了，要不是老子反应快，这手腕怕是又被你咬出血来了。”
　　“战场上可没有陪练两字！”
　　沈宁用牙咬掉绳子，揉了揉手腕冷声道。
　　林骁满不在乎：“等到了战场再说呗，对了，你还没解释你为什么会成为雍州奴隶呢？”
　　“没什么好解释的！”
　　沈宁走到阿玉旁边，拿了帕子擦了擦汗。
　　林骁不死心：“那你是怎么逃出黎阳采石场的，我听老严说，去年的雪灾可是比往年还大，黎阳都冻死了四十八个兵役，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怎么逃出来的？
　　沈宁眼眸暗了暗，却没有说话。
　　林骁还要问，可沈宁没理会他，直接进了屋里，桌上放着一碗褐色的药汁，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他紧了紧手指，随即端起那药碗一口气喝了干净，随行而来的阿玉见他喝完了药，立马拿出一粒蜜饯递给他，沈宁皱了皱眉，没有接那枚蜜饯。
　　“吃了这个就不苦了！”
　　“药已经进了肚，苦与不苦又有何妨！”
　　他用帕子仔细擦了擦嘴角，声音极其淡漠。
　　阿玉将蜜饯强行塞到他手心，认真道：“就算药进了肚，也要用甜将苦味压下去。”
　　沈宁盯着手心的蜜饯，眼有些涩。
　　这吃进去的苦能被一粒蜜饯压下去吗？
　　能吗？
　　好一会儿。
　　他握紧手心的蜜饯，看向林骁：“雍州如何了？”
　　“父帅他们已经将北戎赶出了雍州，只不过北戎的玄铁骑越过了楚河，直逼天阴山，眼下京中所有人的眼睛盯着雍州，有人幸灾乐祸，有人落井下石，还有人更是巴不得父帅战死。”说到这，林骁手里的碗都被捏碎了。
　　黑甲军在外浴血奋战，可京中的蛀虫却风花雪月，污指功臣良将，这样的大梁还有救吗？
　　沈宁沉吟半会，看向他：“你可与北戎接过手？”
　　“没交过手。”
　　“那沙匪呢？”
　　林骁点了头：“半个月前，我和沙匪交过手，他们的身手不错，而且打法很灵活，如果这帮沙匪可以训练成黑甲军，那肯定能和北戎的玄铁骑相为抗衡，可这帮沙匪应该不会降服，毕竟金银财宝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那可不一定！”
　　沈宁喝了一口茶，眼眸闪过一丝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