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茫》狐殊

10、9.伯爵和重要的人

　　“大人，我申请对伦威尔·杰诺斯发布通缉令！”参谋愤怒地道，“背叛”的消息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片营地，惹得众人议论纷纷。对此，血猎公会的众人恨不得将伦威尔碎尸万段。
　　对于这个合理的建议，贝鲁蒙特却没有立刻答应，他摩挲着传信鸟的羽毛，两眼放空。这是他思考的样子，无论是谁都没办法将他从思考状态唤醒——换言之，参谋说的话，他一个字也没听见。这让参谋气的不行，满腔热血被轻飘飘打回来，无论是谁都会感到愤怒和不满。但贝鲁蒙特是他所尊重的上级，他无权违背对方的命令。
　　“嗯……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贝鲁蒙特理直气壮地问道，丝毫不顾房间中的下属们所散发的凝重气氛。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让下属们瞬间没了脾气，老老实实地将事情始末再重复了一遍。最后他们强调：“一定要将背叛者绳之以法！”
　　“嗯……这个人确定是背叛吗？”贝鲁蒙特问道。“怎么还会有别的可能性？他面对伯爵都没有死，还被伯爵抱在一起！”参谋们怒气冲冲地答道。哦天啊，贝鲁蒙特议员是失心疯了么？怎么会问出这种傻子问题？
　　“我倒是觉得，伦威尔可能不是自愿的。”贝鲁蒙特缓缓说道，他扫了一眼各位下属，微微抬起手压下了众人的讶异：“我之前收到一份情报，威尔伦斯一直在找一个人，这个人对他来说十分重要。我一直以为这是个谎言，毕竟谁会这么轻易地暴露自己的软肋，还明确告诉我们这个‘重要的人’可能是人族。结果现在看来好像是真的啊。”说到最后，贝鲁蒙特耸了耸肩，结束了这个令人呆滞的话题。
　　“这……”这件事的伤害面太大，除了贝鲁蒙特以外的各位全都被震懵了，一时间思维全跟着贝鲁蒙特走。“所以，我建议先不要对他发出通缉令，但是呢，让所有人知道他的长相,然后随之报告他的位置倒是必要的。若是他没有反叛，我们掌握着他的行踪也无伤大雅；若是他反叛了……”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是很明显了。众人听了纷纷点头赞同。
　　哎呀，伦威尔·杰诺斯，我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其他的就是你的命运了。贝鲁蒙特心想，总不能把人逼到绝路上去。

　　“吱吱……”伦威尔醒过来时头痛欲裂，额头上好像还蹲了个什么毛绒绒的温热物体，那吱吱的叫声就是它发出的。他睁眼一看，原来是一只小小的灰色蝙蝠。至于他自己，身上的伤口全部被悉心包扎，嘴里不知道还被喂了什么，有点苦。
　　看见伦威尔醒了，这只灰蝠高兴地叫了几声，飞离了他的额头，站到窗口处。“……吸血鬼的宠物都这么通人性的吗？”伦威尔心想。他被血族的伯爵抓过来，却没被杀掉。这……实在是不符合常理。难道血族又要有什么新动作了吗？
　　不怪伦威尔会往这个方向想。伯爵是什么人啊，心狠手辣的血族始祖，跟他对上的人类就没有活下来的。人族在三千年中对伯爵发出了多少刺杀、围攻，可是除了失去精锐以外一点用都没有。哪里还有被伯爵亲自带回来还帮忙处理了伤口、安置在华美的房间中的！
　　伦威尔把放在身旁的衣物拿起来穿上，这衣服带着高阶血族服饰特有的精致和繁复，但意外地不影响行动。
　　“我可以出去吗？”虽然看上去门没有锁，但保险起见，伦威尔还是决定先问一下“小宠物”比较好。“吱！”小灰蝠飞过来挡在门面前，显然是不希望他乱跑。“吱！”
　　门打开了，走进来一个人形傀儡。这个傀儡容貌精致，动作流畅；除了关节处的齿轮，别的地方完全看不出这不是个真人。傀儡手上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针管，还有几瓶散发着浓烈药味的东西。
　　“这……”伦威尔有些紧张，天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些什么，毒药吗？还是血族新研发出的试验品？“科研魔女”卢米娜很喜欢制造各种各样的化学产品，从药剂到万能粘合剂再到奇特的合金，没有什么是她不敢造出来的。“这是什么？”伦威尔问道，他的武器被收走了，但这个傀儡好像战斗力不算很高的样子，或许他可以对付的了。伦威尔一边想，一边环顾房间，想找些趁手的工具，但却发现不太现实——就像是专门为了防止住客有类似的暴力倾向似的，房间里的所有能移动的都不是他能以人族体魄单人搬动的，而装饰品都被牢牢固定住，无法拆卸。
　　“请客人不要做出过激行为。”傀儡作为“眼”的摄像头转了转焦距，锁定在伦威尔身上，指示灯冒出不祥的红光。如果伦威尔想动手，那么它就会发动攻击。“主人很尊敬客人，希望客人不要辜负这份信任。”
　　眼见着一人一傀儡之间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小灰蝠落到傀儡头上，略带警告意味地叫道：“吱！”
　　傀儡眼中的红光熄灭，它放下托盘，一板一眼地开始解释它带来的药剂。伦威尔一边听着，一边已探究的目光看着小灰蝠——这个小家伙的级别比他之前所预料得还要高，看来它不是什么宠物了，或许是可以变换形态的高阶血族。
　　听完了介绍，伦威尔大概确定这些药剂都是治愈伤口的，但有一种并不是这样。针管里的是一种适应剂，专门用于压制注入的血族血液。
　　伦威尔一听见这个就想到了颈侧的伤口，这大概就是伯爵往他体内注射血液时留下的。知道这个，伦威尔反而放松了些许，这才是正常的做法——通过那血液，一旦伦威尔有什么异动，血族可以在第一时间杀掉他。而适应剂，就是短暂的解药，防止他死亡。
　　但伦威尔还有一件事不明白，，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居然让血族这么兴师动众。在他们漫长的生命中，见过的像他这样的女巫契约者可不少；而论强悍，他根本不是高阶血族——尤其是子爵们，更别提是对上伯爵了——的对手；论身份，他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附魔部队士兵，还是个孤儿，控制他的益处远远没有将帝国的“护国公”控制住所获得的更多……
　　“请服用药物。”傀儡没有给伦威尔胡思乱想的时间，冷冰冰地道，伦威尔看它一眼，默不作声将适应剂注射到自己体内。现在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帝国，帝都安塔姆城，贵族上街，“护国公”府邸。
　　欧律马克斯看着手中的线报，眉头紧蹙。“真是没用啊，这些贵族的私兵，他们除了剥削和搜刮以外就只会逃命了。这真是帝国贵族的耻辱，一群尸位素餐之徒。”欧律马克斯有心整顿这种令人厌恶的局面，但他没有办法。帝国存在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从内部已经腐朽，一切都在往最坏的方向发展。而他想要做的，就是要将腐朽的制度整个连根拔起，剜去坏死的肢体，再注入新鲜的血液。虽然具有雄心壮志，但欧律马克斯身边的也是这样的人，他需要这样的蠢人帮他去做一些他的身份无法做到的事情。
　　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古老的国家，这是傻子才会的做法；欧律马克斯最终找上了血族，用他们的力量来帮助自己达成目标。这是很危险的一件事，他的做法完全称得上是与虎谋皮。
　　一只尾羽泛白的乌鸦从窗口飞进书房，站在台灯上，张开嘴，发出婉转的女人声音：“护国公阁下，这次的行动还满意吗？”血族在“百年战争”的战场上将贵族的军队几乎完全杀光，听到这件战报的时候，欧律马克斯眼前一黑——固然他是想削弱贵族手上的兵权，但也不至于将他们全军覆没吧！如此一来，人族的实力大减。
　　心里再怎么难受，欧律马克斯也不会在表情上表现出来，他面上微笑，道：“真是十分感激呢，我已经准备好了礼物，还望您笑纳，珀尔罗涅女士。”
　　为了帝国的存续，欧律马克斯必须做出取舍。

作者有话说

　　伦威尔同学，你自己有什么特别的你还没点数？（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