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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她承认她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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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棠小姐感兴趣,那朕便邀请你一同前往,可好?”云冰忱道。
语气淡淡的,在棠珺瑶心里却如巨石投入江水,重重的荡起了波澜。
“好。”
棠珺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很冷静。
这算邀请自己了?
张华南噤若寒蝉,这里好似没有自己的事。
他陷入了沉思。
棠珺瑶抬眸,噙着不明的情绪道:“陛下有去过?”
“除了院里那一棵,未曾见过。”云冰忱愣了一下,很快就回道。
平日忙碌,在宫里也没有闲时,自然不会多留意身边的景物。
不过现在还好些了,云俨已经回北境了,自己有时间忙里偷闲了。
意料之中,棠珺瑶熟悉的掩盖了眼底的心疼,反笑道:“那申时看。”
云冰忱也被感染的扬起了笑意,轻声的说了一声好。
气氛染上了些淡粉,张华南一头白发像是抹了一点黄。
棠珺瑶的笑意深邃了不少,眸中波光荡漾,垂着头,无人可见。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张华南也没有说话,像是被忽略了。
轻松的气氛让云冰忱很舒适,并且维持了下去,直到午饭结束。
烈日当空,风吹着让人产生烦闷感。
两人与张华南分离,踱步在木质地板上。
云冰忱觉得棠珺瑶真的是一个很奇妙的人,推翻了对她以往的见解。
她总能聊到自己感兴趣的话,分寸到位,人也不似第一感觉的清冷,说起话来很温柔,还还很有独到的眼光。
连大了她两岁的云冰忱也有点自愧不如的感觉。
这种人……不是自己的可不能久留。
复杂的眼光转瞬即逝,被棠珺瑶精准的捕捉到了。
她轻松的笑了笑,仿佛知道了云冰忱心里想的是什么,道:“冰忱有没有听过吴下阿蒙的故事。”
云冰忱有些诧异,很自然的点头道:“听过。”她等待着棠珺瑶的后话。
“我突然想到小时候,我就像阿蒙一样,后来也和他一样,遇到了开导我的人,我想我会记得那个人,那个人跟我说要存有一颗赤子之心,精忠报国,那时候我便决定学医。”
言下之意明了得云冰忱在那一刹那觉得棠珺瑶属于自己。
看似是在说自己因为启蒙老师学的医,但这个故事的本体却是皇帝与臣子。
云冰忱看着棠珺瑶纯真的笑意,不知道是自己多想,还是本就如此……
笑道:“那珺瑶的启蒙老师定是一位有远见的老师,不然怎么能教出你这样的人。”
这回轮到棠珺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想到了很多,那真的是一个有远见的老师吗?
暂且不能确定。
“应该吧。”有点不确定。
但一向敏感的云冰忱没有反应过来。
午时的烈日很大,照得人睁不开眼。
国子监文武两界的人都回房休息了,包括她们。
……
“陛下,今日的奏折。”小秋手中抱着一沓竹简,即使有文丞相代政,但还是会有奏折送到她的手上。
云冰忱指了指桌子,示意她放下去。
她随手拿了一简,粗略的扫了一眼。
眉头轻蹙,闷声道:“南境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了。”
在南国的通治范围内,分为南北两境。
“南境临海,多灾。
北境临山,多战。”
两不消停。
竹简里写的是南境一个县城的水渠断了,申请圣上拨款。
这种事情在南境其实是常有的,尤其是靠近京城的南境县城,常常缺水。
她顿了顿道:“整理一下,以后这种事就不用上报给我了,直接拨款。”
以往她都会每个都详细的看,费神也不讨好,反正最后都是要拨款。
“好的皇上,臣以后会注意的。”
小秋愣了一下才应下,走到桌边收拾。
一下整理出了许多,云冰忱敛下眼角,继续批阅着奏折。
良久才抬头问道:“文丞相今日代朝如何。”
小秋回道:“他们似乎没有动作,文丞相今日很顺利。”
“那就好。”云冰忱点点头。
她一出宫,自然是没有办法每日都回去早朝。
文丞相文成,是她的心腹,在朝上除了辽王云珮唯一能信任的人,也是先帝极其看重的。
年入半百,算是朝上的老人了。
云冰忱出宫自然而然就让他代理朝政,他老人家的权威,自然没有闲人会不长眼的去找茬。
云冰忱继续批阅,直至申时方才得空休息。
她清了清嗓子道:“北境……”
“回陛下,北境一切安好,琼王虽然回去了但并无动作,两人最近也没有交集。”云冰忱经常会询问这些问题,小秋也因此每日都记住这些,对于她的提问总能回上。
云冰忱闭上眼,淡然道:“没有交集才是有交集,把人撤了,顺便用我的名义慰问一下边疆的皇兄。”
鲁王云直常年驻守在边疆,自从小时候被董妃送去,便再也没回来,只有先帝驾崩才回了一次京。
“遵旨,臣稍后会安排下去,陛下尽管放心。”
“嗯,朕很放心,退下吧,这些带回宫。”她指了指桌上批完的奏折。
“臣先告退。”小秋应声退下。
房内空无一人。
云冰忱是一个喜静的人,不管在宫里还是外面,身边都只愿带一个小秋,不愿像历代皇帝那样,带一群侍女。
又是更衣,又是洗漱,她最看不起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
尽管自己生在帝王家,但仍然坚持不带任何一个侍女,自给自足。
她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换了件衣裳掩去疲惫之色。
申时时分,小院外。
……
“我们先过藏书阁,然后再过道绳愆厅,再去……”张华南对着棠珺瑶念念有词的说着。
“参见皇上。”张华南停下了声,行礼道。
“参见皇上。”
棠珺瑶换了件衣服。
似乎为了应景,蓝色的长裙,搭配了件粉红的薄外套,发式一如早上的清简。
倒是云冰忱换了一身白。
“免礼。”
一向话多的张华南不知为何拘束了起来,闷不做声的在前面带路,如同他刚刚所说的路线一般。
……
“好美。”棠珺瑶忍不住发出感叹。
云冰忱动容的抬了眉头,将欣喜藏于眼底。
她24年的生活其实都在宫中,可能是严厉的夫子。
她还记得自己从小的夫子一直告诉她,女子不能随便出入皇宫,不然会被皇上抓走。
那时候先帝在她心中的形象还很高大,俨然是那种严父的感觉。
就这样被吓唬了许久,也因此对出宫一直没有任何的兴趣。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
满天的桃花树,似乎自成一个世界,与世隔绝。
虽是夏日的桃花,却似比春日还盛。
桃花树结果,百花绽放,芳香四溢,是难得一见的盛景。
棠珺瑶眨了眨眼,对着云冰忱一笑。
与花齐放。
她问道:“为何到了这个时节,这桃花林还开得如此盛。”
张华南见惯不怪道:“不知为何,自先祖在国子监后,种下桃花林开始,便年年盛开,日日都旺。”
棠珺瑶绕到树后,细细的看着桃花树树皮,喃喃道:“不愧是先祖种的,单是这树皮的年份,拿来做药草都可以。”
“那可不。”张华南面露骄傲。
随即又满脸神秘的对着棠珺瑶道:“我之前在藏书阁看到了一个关于桃花林的故事。”
“哦?说来听听。”云冰忱突然插话。
棠珺瑶也满脸期待。
“据说在国子监第一任祭酒那一代,也就是种下这片桃花林的人,这一大片桃花树林可谓是,为了博美人一笑。传闻他的夫人极为爱桃花树,为了找桃花树林,不惜跑遍整个南国,最后却在归家的时候看到了他为自己种下的一片桃花树林。”张华南缓缓的述说着这个浪漫的故事。
棠珺瑶眼神闪了闪,瞟了眼云冰忱。
云冰忱倒是新奇,第一次听到这种故事,她从小到大只读过史书。
“陛下之前为何没见过桃花树?我记得宫里还是有的。”
云冰忱怔了怔才反应过来棠珺瑶在问自己,垂下眸:“有要务在身。”
棠珺瑶意料之中,深深道:“你可以放松放松,皇宫多无聊,也可以出去走走。”
她盯着她。
“哦?”云冰忱抬起眼,与她对视:“谁给你的胆这样说?”
气势汹汹,似乎只要棠珺瑶说错话就得砍头一般。
“只是有感而发而已,外面的世界确实也比较精彩。”棠珺瑶没有躲避云冰忱的眼神。
她中午在房间里好好想过了,她细细的梳理了可以和云冰忱相交的原因,太少了,甚至所有的想法只因她在宫里而一票否决。
只有出去才有机会。
她深深的知道云冰忱的想法,不就是在宫里一辈子,大不了自己陪她一辈子。
但是现在自己离她越来越近,这么近的感受到她的任何感情变化,这种感觉太美妙了,她承认她贪心了。
可是一直在宫里,怎么会有机会。
宫里的规矩就可以把这段感情压的死死的,更何况云冰忱还什么都不知道……
只要,只要出宫了,她就有机会了。
有机会接近她,有机会更了解她,有机会让她成为自己的。
自己要让她知道外面很好,比死气沉沉的皇宫好。
她知道她对外面没有过多的好奇,她要让她重拾对外面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