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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们 阿暕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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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告诉我,月亮是不会发光的。
对此,我并没有感到惊讶,可还是一脸震惊地对她说:“是吗?原来是这样……”
月亮确实不会发光,这我很清楚,可她却是一直认为月亮发出来的光是它本身有的,这件事她相信了好久好久,在我们还没有遇到之前,她就相信。
她又说:“月亮为什么不自己发光呢?”
这个问题对别人来说太过荒唐,我也搞不明白。
我说:“你可以去问问它。”当然,只是玩笑话。
但她抬起头,大眼睛里似乎藏有一条银河,闪了闪,看我:“真的吗?”
“真的。”我对她笑了笑,顺便捋了捋她的头发。
我们坐在小院里,望着天,任风吹拂。风很温暖,像她的手。
于是我拽过她的右手,放在掌心里揉了揉。
“阿崎,虽然你是个大人,但不能把我当小孩子。”她突然严肃道。
我以为她不愿意让我玩弄她的手,刚想放开,她又道:“我真的能见到月亮吗?”
其实,我不懂她为什么会对这种事如此执着,但我还是说:“真的,阿暕,它会欢迎你的,星星也会欢迎你。”
可她摇了摇头,用一种不解的眼神对我说:“我要怎么去?”
“这……”
阿暕的问题不由让我一噎。
她似乎早就知道不会有回答,便继续看着飘浮在天空的白云。我也去望,看着看着,我发觉一片云很像颗苹果,戳了戳一旁的阿暕,说:“阿暕,你看那片白云像不像苹果?”
“不,不像,它们像一个死去的灵魂。”她否认道。
接着,她又说:“阿暕,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见月亮吧?我懂,但我知道死去的人会变成星星守护在月亮身边……”
我叹了口气:“阿暕,不要多想。”
她不说话了。
啪嗒——
几滴雨珠打在栏杆上,声音很大,却很好听,是要下雨了。
“阿暕,我们该回去了。”
她像是没听见,呆呆地盯着乌云。
我也去看天上的乌云,只是黑压压的一片,不断的有雨水从中落下,密密麻麻的,整个世界变得朦胧起来。许是受阿暕感染,我竟觉得潮湿的下雨天也会很美。
我们两个的身上都被淋湿了,我怕她会感冒,叫她快回客厅。
可阿暕还是不听。我只好走向她,把她横抱起来,放到了客厅里的小沙发上,并叫她快去换衣服,我也去卫生间擦头发。
刚擦完,我瞅见阿暕站在卫生间门口在看我,问:“怎么了?”我便又去吹头发。
她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有说。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淌进衣领里,在她洁白的皮肤上留下了痕迹。
吹风机声音很大,再加上淋了雨浑身黏黏的,让我感到一些烦躁。
我不禁皱了皱眉头。
阿暕还在门口看着我,直到我吹完头发,她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变。
“阿暕,你必须得去换衣服,或者去洗澡。”我对她说。
过了一会儿,她向我走来,一下子抱住我,把脸埋在我的胸口处。我摸了摸她的头,轻轻道:“乖,去吧。”她还是抱着我不放,反而更用力了,像是在生气。
我心想:身材这么娇小,脾气倒挺大。
“还要我伺候你?”
她没说话,我就知道了。
我抱起她,向卧室走去,给她挑了身睡衣,又给她换上。途中她一直用胳膊环着我的脖子不肯放手,我也只好由着她。
于是我又抱着她去卫生间拿毛巾,再抱着她去客厅擦头发。
环着我的手依旧不放,她窝在我的怀里,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我轻轻拽下她的胳膊,给她擦身上的雨水。
“我做错什么了?”我笑着问她。
“哼……”她哼唧一声,很可爱,我忍不住低头去亲她。
我的脸与她的脸近在咫尺,呼吸交错,只不过她更沉重一些,也许是被我亲的。
“大坏蛋阿崎!”她突然小声怒道。
我用揽着她的手捏了捏她的腰,很细,好像一掐就能断。笑着说:“对不起,是我的错。”
她横坐在我的腿上,整个人蜷成一团,有些埋怨般地轻轻捶了一下我的胸口。
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但屋里格外安静,我听见她小声说:“阿崎,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为什么这么想?”我反问。
她好像很委屈,还是把脸埋进我的胸口,含糊不清:“你突然对我很冷淡……”
我抚摸她瘦小的背,道:“我哪有,但是你不听话我会生气。”
“……嗯。”
又搂又哄地把她抱上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看来是累了,又搬花又种草的,得累坏了吧。我看着她,心想。
怕她会被吵醒,我关上了卧室的门,睡不着,我就坐在沙发上抽烟,脑子晕晕乎乎的,我发现抽烟真的能提神。这也许并不是个好习惯,更何况是一位女性,但我已经习惯了,习惯了就无法在短时间内戒掉,索性就不戒了。
轻轻吐出一口烟,它们像雾一样把我眼前的事物蒙蔽起来。
以前,我总是抽烟上瘾。到了后来,阿暕不能吸二手烟,她也不希望我抽,渐渐就不那么需要了。
雨一直在下,我则在沙发上窝了一晚上。
我是被一声咳嗽吵醒的,一听到这声音,我就浑身难受,这是阿暕发病前的症状。紧接着,有大口喘气的声音,还伴随着哭声。
“唔……阿崎,阿崎,你在哪儿……”
我马上站起来向卧室冲去,一进门就抱住阿暕,从床头柜里抽出药,喂给她。她拼了命般喘气,摇头不肯吃药。我顺着她的背,嘴里念叨着“不怕不怕。”“我在呢,阿暕。”
见她缓和了点,我把药递给她,她还是不肯吃。
无奈之下,我把药片含进嘴里,喝口水,一把抓住阿暕的头堵她的嘴唇。这个喂药法很奏效,她咽下了。
渐渐,她终于平静了。
支气管哮喘,虽然不是很严重,但足以让阿暕难受很久,她必须得吃药才能缓和,我总是担心如果我们分开了,她会忘记吃药,病情会更严重。
“阿崎,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睡……”她红着眼,脸色煞白,这让我很心疼。
“我失眠了,怕吵醒你。”
她的鼻子动了动,看来是在闻什么。我忙捂住她的嘴和鼻子,怕她闻到我身上的烟草味。如果她知道我背着她抽烟,该生气了。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多气可生,但还是觉得很可爱。
果然,阿暕还是闻到了。她抬起头看我,委屈道:“阿崎,你又抽烟,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呢?”
我叹了口气:“我……我忍不住。”
客厅里的烟味还没有散尽,隐隐约约能在卧室闻到,我用小薄被把她裹成球状,抱着上了二楼次卧。途中她一直把脸埋在被子里生气,我习惯了,只要她把脸埋起来,就是在生气。
二楼有四个房间,分别是次卧、主卧、卫生间、书房。我与阿暕一直住在一楼的小卧室,因为方便,她也喜欢这个房间。
搁下她,我把窗户打开,刚下了雨,空气很干净,很舒服。清晨,屋外有鸟在鸣叫,这无疑是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候。
我去叫阿暕下楼,拉着她去了屋外的小院。
小院里很好,草地上的花很多很鲜艳,在以前我们曾种过一棵小树苗,是法国梧桐,现在它长的特别高大,树上有窝麻雀,叽叽喳喳的,我不怎么喜欢,但阿暕对它们有很大的兴趣。树旁边有个小屋,那是小灰的家,小灰是一只阿拉斯加,胖胖的。
见我们出来,小灰兴奋地“汪”了一声,树上的鸟不满地叽叽叫,小灰就只摇尾巴,伸舌头。
阿暕也很兴奋,跑过去揉了揉小灰,我站在一旁看他们,发现小灰的体型比阿暕的体型还要大,随即想到阿暕身高也就一米五八,体重才四十公斤,就思考着该怎么给她上上肉。
阿暕平时不怎么挑食,我做的饭她都会吃完,偶尔她会自己做一顿,我尝过,味道不错。
他们在小院里玩,我则去厨房做饭。从厨房窗户能看见他们在打闹,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我正做着鸡汤,转身时吓了一跳,阿暕气喘吁吁地说:“阿崎,狗粮放在哪里?”
“在仓库里,少喂些,吃多了不好。”
“好!”她开开心心地蹦走了。
吃饭时,阿暕把两个腮帮子填得鼓鼓的,看样子是饿坏了。还边吃边说道:“下……下次我来做……做饭……”
我让她慢点吃,顺便倒了杯水给她。
“行。”
晚上,我们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我不怎么喜欢看,但阿暕喜欢,每次她都会被上面的情节逗得捧腹大笑,她笑我也笑,我看她笑就开心。
“阿暕,你知道自己几岁了吗?”我问。
“啊?嗯……我十八岁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电视。
“你都成年了,成年的小孩不应该看这种东西。”我瞅了一眼电视上的狗熊。
她转过头来看我:“哼,你也二十二岁了,还看奥特曼。”
我哑口无言。
由于怕阿暕又找不到我着急,于是我是搂着她睡的。因为正值炎夏,大晚上被热醒了一次,浑身难受,黏黏糊糊的,就起来准备洗个澡。
结果刚脱掉上衣,阿暕就醒了,她揉了揉眼睛:“阿崎……”
我看了眼钟表,半夜一点,说:“怎么醒了?吵到你了吗?”
“你要洗澡吗……”
我“嗯”了一声。
她接着就倒下了,静寂的房间里多了个舒缓的呼吸声。
浴缸渐渐被水填满,我坐下,抒了口气。
浴室的门突然被打开,阿暕穿着睡衣站在门口说:“阿崎,我也要洗,我的身上好难受。”
“先忍忍,等我洗完。”我看她,过了一会儿发现她没有一点回房间的准备。
“我要和你一起洗。”说着,就解开了睡衣朝我走来。
她洁白的肚子和腿一览无遗,我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虽然每天都能看见,但还是会感慨一下,真的好白,比我白好几倍。
“阿……阿暕,你先出去……”我扭过头不去看她。
谁知她已经进入浴缸了,坐在我的怀里不动弹。
她到底多喜欢我的怀里啊?我疑惑不解。
我忍不住用双臂揽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里,闭眼享受着她带给我的热气。
稍微抬抬眼就能看见她如同羊脂般的脖颈,我忍无可忍,在她脖子上吸出了一块大红斑,又去吻她的嘴唇。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吓了一跳,但还是接受了。
“阿崎,你就是我的男朋友……”她含糊道。
“为什么这么说?我也是女生啊。”我抹了把脸。
“你和别的女生不一样,你就像是男生。”她摸了摸自己的腿,又摸了摸我比她粗长好几倍的腿,“你比隔壁的郝宇还要高。”
郝宇是一个二十一岁的男孩,活泼可爱,他和阿暕很聊得来,叫阿暕“妹妹”,叫我“妹夫”。就因为这个,我对他有很大的好感。
“阿崎,你有一米九高了吧?”
我笑了,说:“那还不至于,也就一米八几吧。”
由于父亲很高,母亲也一米七多,于是生了我这么一个大姑娘。
“那也很高的。”
“嗯。”
我闭上眼睛,放空脑子,即使什么也不去想,也感觉这种场景很舒服,很治愈。
想想看,我与阿暕一起度过了两年,每一天都是这么美好悠闲,没有人说话,安安静静的,我真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
时光飞逝,转眼间就到了阿暕复查的日子。她却非常反感医院,我带她去过两次,两次都不配合医生,必须要我抱着她。我们在一起也算久了,她一直不告诉我为什么会这么厌恶医院,我问过好几次,她闭口不谈。
这天,我偷偷在二楼次卧的厕所抽烟想着怎么带阿暕顺利去医院的时候,被阿暕逮了个正着。当时场面非常尴尬,我坐在马桶上,手里夹着烟头,不知道该怎么办,心想二楼这么一个小厕所都能被她找到了。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手里攥着门把手,皱着眉头。
“我错了。”不管怎么样,先认错就行。
她那白嫩的小脸真不适合添一个“川”字,我不喜欢她这副表情,把烟头掐了,站起来顺了顺她的眉心。
“阿崎,我真希望你能彻底戒掉吸烟的毛病。”
“阿暕,你知道的,一个人的毛病不可能戒得干干净净,你先出去,让这里跑跑味儿,不然你会难受的。”我把她推出门外。
等厕所里的烟草味消散了,我也有了办法。
我出了房间,下楼后发现阿暕不在这里,又绕了房子一圈也没看见她。我有些着急,找了半天才发现她在二楼的书房里,那紧攥着心脏的手也终于放开。
她窝在小床上,背对着我,我走向她,喘着粗气问道:“阿暕,你没听见我喊你了吗?窝在这做什么?你想让我急死是吧!”说着说着气上了头。
阿暕还是没反应,我一把把她抱起来,让她面朝向我,刚忍不住向她发火,可是当看见她通红的眼角和鼻子后,我愣住了。
“臭阿崎,放开我!”她用拳头捶我的胸口,但一点也不疼。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结巴这么厉害:“我……我怎么了啊我,阿,阿暕,你别哭,对不起,对不起……”
“你又这,这样,不听我的话……唔……你还凶我……你又这样……”她呜咽道。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我拿起来扫了一眼,是大山,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
我摸着阿暕的脑袋,接听电话:“喂,什么事。”
“你行啊老崎,这多少天了?我就没见你出过门。”那边声音很杂乱。
“说正事,我忙着呢。”我瞥了眼阿暕。
“放你的屁,咱都认识多久了?你能有个屁事,出来喝酒!”
“我喝你妹,老何呢?叫他接电话。”
“不行!好不容易你接我次电话,你就怎么想老何?!哎……哎!你起开……喂,阿崎啊?”似乎是老何把他手机抢过去了。
“哎,老何,大山他喝高了?”
“没喝呢,非要等你一起喝。”
我捏了捏眉心,道:“在夜市?”
“对,百川烧烤,赶紧来,都是兄弟。”
“行吧。”
大山和老何是我的老朋友,以前经常聚在一起吃喝玩乐,不过都有了对象后,见面的机会少了。
我下楼换衣服,让阿暕别乱跑,可她……好像更委屈了。
“阿崎,你要出去吗?为什么不带着我……”她看着我,像只小猫。
“那里味道太大,不适合你,放心,我很快回来。”
“可……好吧。”她垂下头,看起来很难过。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疼得很,只好说:“你去换衣服吧,穿个裙子,太热。”
“真的吗!我这就去!”
我打了个电话给大山:“大山,你女朋友在那么?”
“啊?在啊,女朋友都来了,分了两桌,你也带你女朋友来吧。”
“啧,行。”
须臾,阿暕从房间里出来,我不禁呆住了。她穿着一件纯白色连衣裙,长发柔顺垂在腰间,还戴着一个浅蓝色发箍,斜挎包也是浅蓝色的,有些跟的黑色小皮鞋,再配上一双白色中筒袜,我无法形容出她的美。仔细一看,还画着淡妆。
“……阿暕,你真好看。”我傻傻地说。
但是,那裙子也太短了吧,裙摆就到大腿。不行,不能让她这么穿着出去。
我向她说完后,阿暕闷道:“是你让我穿裙子的!”
“没让你穿这么短的。”我捏了捏她的脸。
她鼓着腮帮子:“我喜欢这件!”
“算了,别让人等急了,走吧。”
我牵着阿暕的手走出社区,夜市不远,很快就走到了。途中,阿暕抬着头看我,说:“阿崎,你今天也很好看。”
她那样夸我很受用,我愉悦道:“是么?”
“嗯,你今天很帅。”
“那我以前就不帅了?”我停下来,给她整了整领子。
“啊不,你每天都很帅。”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的,我的穿搭和以前没什么两样,短袖衬衫外面套了身风衣,大半裤,老爹鞋,只到锁骨的短发,没有多余的饰品,只戴了一只表。虽然我是个女性,我也尝试过穿裙子,但是实在是太违和了,像个女装大佬,因为我不光个子高,骨架还大,只能穿比较中性一点的衣服。
阿暕抬手摸了摸我脖颈上的碎发,说:“头发有些长了。”
还没等我回答,她突然仰着脑袋,看向天空。
黄昏即将完结,黑夜快要来临,这时候,天空是最美的。
“来了来了!”
“哎哎哎!老崎同志,你可算是来了!就等你了!”
“快快快,直接干!”
场面一度混乱,我笑着说了句“滚”就入了座。
人围了满满两桌,一桌全是男人,还有个我,一桌全是女孩,个个貌美如花。
阿暕和女孩们在一桌,我告诉她如果有事就去找我,她点头答应。
我手里把着啤酒,用胳膊肘捅了捅一旁的大山:“哎,怎么除了徐哥他对象其他都是眼生的?”
“换了呗,你寻思我们都像你,一场恋爱谈了一年多,啧啧啧。”
“哎老崎,那是你对象啊?真漂亮!”对面的小时把手里的啤酒伸向我,我也拿着啤酒碰了碰他。
“是吧!”
“给你介绍下,这我对象!”他指了指身旁的男人。
小时和他的男朋友很有夫夫相,就是性子差太多,小时属于活泼开朗的类型,而他男朋友从我来到这里就没和谁说过话,当然,除了小时。
“你好。”我向他打招呼。
“你好。”他客气道。
小时急忙说:“哎,他这人性子就是闷骚,你叫他谢哥就行。”
“好。”
我瞥向另一桌,发现她们聊得很和谐,女孩们互相羡慕对方的饰品或衣物,阿暕看起来很腼腆但又受宠诺惊,我越看越想笑。
饭还没吃多少,余光中来了一群男人入了座,我瞅了一眼,看他们的样子和表情不像是单纯来吃饭的,因为他们一直盯着女孩那一桌,还有盯我们的,我感觉接下来不妙。
突然,那一伙里其中一个男人站了起来,是个寸头。左右环顾着,径直走向她们,我想站起来却被老何拉住了,回过神来,发现我们这桌变得非常安静,我就知道有事要发生。
那寸头插着兜,大摇大摆地走向我们这边,一脚踢翻了女孩们那桌,还贱嗖嗖地说了句“吃饱了吗”。
“啊?!”我憋不住了,率先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小寸头,啧,估计不到一米七。
“喂喂喂,要找事找女人干嘛,来找我们啊。”在我身后,徐哥他们露出一副“我们不好惹,你要是惹了我们你活不长”的架势,要不是场合不对,我早就骂他们真能装逼了。
他们那伙人也不甘示弱,纷纷站起来走向我们。
阿暕看起来很害怕,我用嘴型去告诉她不要怕,她的眼睛一直在我身上没离开,我也在观察这群人要干什么,看样子是想干一架。
“喂,你是他女朋友?”寸头对徐哥的对象说。
“你他妈又来干什么?没事找事?”徐哥怒道。
现在局势很紧张,谁都不知道这伙人会不会突然炸开把场子砸了。
“徐哥,你欠了多少钱都给忘了?”
徐哥的脸“刷”一下通红,狠道:“我什么时候欠你的钱?你搁这放什么屁?”
估计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寸头突然给了徐哥一个响亮的巴掌,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就这样,一场大战开始了。
“我弄死你们!”
“我日你妈!”
……
其实,我们根本不管谁对谁错,只要是惹了我们这边的人,就必须得帮着。
“喂,你们过来,去我身后。”我对女孩们喊道,她们像小鸡仔一样急忙躲到我身后。
总有那么几个喜欢找事落单的,那伙男人打成一片,剩下几个人看着就我一个能打的,果断朝我奔来,不过不欺负小女孩,这伙人还挺男人。
“小心阿崎!”
哪管的了那么多,我一拳捅在那人脸上,用腿踹他的肚子,很快他就见血了。另外几个一见这场景,顿时停下脚步,警惕地看我。
“有病吧你们,要上赶紧上,别在这墨迹,我还要和我老婆回家洗澡睡觉。”我不耐烦了,真恨不得赶紧打完走人。
“你……你是干什么的?!”
“我啊?我可是他们那伙的老大,别惹我,不然……”顺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我不知道我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但这伙人聪明,不敢轻举妄动。
“啧,管你老大小大,干就完事了!”一个秃头说。
于是,我一个人对抗五个男人,途中还被打趴下了一次,太丢人了,不过我心理素质较高,一边捂着脸一边还手。
虽然最后我也没占到多少便宜,但能打的了,说明我还是很厉害的。
我看向那一团,我们这边比较占优势,烧烤店老板都加入了,战斗非常激烈,老板嘴里一直喊“别打了别打了,再打我报警了!”
“阿崎!阿崎,你没事吧?我……你怎么能一个人打五个人呢?这可太危险了!”阿暕一脸焦急,反而我很高兴,“吧唧”一下嘬了一口她的脸蛋,说实在的,真嫩。
我嘿嘿笑道:“放心,一点皮肉伤。”
阿暕看起来有些生气,但她没说话,从包里拿出一板创可贴,撕开贴皮,轻轻给我贴在伤口上,她的动作是那么小心翼翼,生怕给我弄疼了,看得我两眼放光。
“我靠,这边怎么躺着几个人啊?”大山的声音响起。
我看了他一眼,道:“我办的。”
他对我竖了个大拇指,就去看他女朋友了。
女孩们还惊魂未定,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们的男朋友都像疯子一样拼了命地打架,自己也不能扔下他们不管,这可太为难了。
我心道:但凡身手好一点,也不至于这么拼命。
我走过去,趁着自己还有体力,就一脚踹在了寸头脸上。他怔了怔,鼻血立刻流了下来。
“别打了,警察来了我可不管。”我垂眼看他。
“靠,我们走!”寸头一瘸一拐带着他的大部队准备离开。
“哎,先别急着走,赔钱不能光我们赔啊?咱AA呗。”
老板擦了擦脸上的汗,语重心长道:“你们这群年轻人,怎么能在这打架呢?要打,也别在我的地方打啊!你这可让我怎么办?”
我对老板笑了笑,说:“老板,你看多少钱,我赔给你。”
“我看看……哎哟,整个地摊都砸没了,你就给我两千块钱吧。”
寸头一听,脸瞬间就绿了,我看他,一副准备随时逃跑的动作。
我从阿暕包里掏出手机,对老板说:“二维码。”
老板很殷勤地把二维码送到我面前,我扫过去一千,问:“为什么不报警?”
“害,在夜市打架的可不少,能不报警就不报,反正钱还是会赔过来。”
扫完我和阿暕就走了,就让那伙子人懵着吧。
临走时,一个长发女孩问我:“你……你真的是老大?”
我哈哈大笑:“那不可能,我就一个学生,最近放假了。”
“那你,真有钱。”她抿了抿嘴。
“是吧,我爸有钱。上完学还得去接手他公司呢。”我一手牵着阿暕,一手跟他们告别,“走了啊。”
“哎,慢点啊,这麻烦你了,下次我请你们吃饭!”徐哥回道。
回到家,我浑身又累又疼,先洗了个澡,之后在床上等阿暕洗完。
阿暕洗完后乖乖地坐下等我帮她吹头发,她的头发很长很柔软,但一时半会儿吹不干。
然后她就乖乖爬上床和我一起睡觉。
又是一个安静的夜晚。
直到过了两天,我才想起来要带阿暕复查。对我来说,这可是个大事,虽然送她去医院很难,但我早有法子了。
阿暕在卫生间洗漱,我在准备早饭,看见她出来,我问:“今天宠物医院给我打电话,说小斯已经痊愈了,要去看吗?”
“好啊,什么时候?”她坐下,拿起一个鸡蛋就啃。
我喝了口粥,说:“下午吧。”
波斯猫小斯,是阿暕在外头捡来的,说实话能在外面捡到波斯猫还真是幸运。我们一直养着它,不过前几天不知怎么的,突然中了毒,不断地呕吐排泄。当时我不在家,幸亏有宠物医院的电话,阿暕叫的救护车,她自己也吓哭了,毕竟养了这么久也有了感情。
“好。对了阿崎,昨晚我做了个梦,梦到了一头大鲸,它把我给吞下了,但是……你猜怎么样?”
“怎么样?”
“你也在肚子里!你在里面等着我,但它的肚子里好漂亮,是天空哎。”她开心道,“我好喜欢鲸鱼啊。”
“是吗,过一会儿子我带你去看。”我冲她笑了笑。
“太好啦!”
下午,我嘴上说带她去宠物医院,实则是开车带她去县医院,她傻傻地期待与小斯见面,脸一直看向窗外,搞得我有些不忍心。
停好车后,阿暕奇怪道:“咦?阿崎,这是宠物医院吗?为什么没看见小动物啊?”
小斯生病时阿暕不知道,是我把它送进医院的。
我没说话,拉着她就朝门口走去。
“阿崎?阿崎?这,这不是宠物医院!我不去!你放开我!”她惊慌失措。
“阿暕,听话。”我没放开她,她开始挣扎,不停地甩着手。
接着,她发病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突然发病,她不停的喘着粗气,看起来好痛苦,泪水滴下来,地在我的胳膊上,她的衣襟上。
“阿暕,你放松,别怕别怕,我在呢……”我抱起她就向医院跑。
她现在比以往更严重,因为我的安抚没有起作用,药在我的兜里,给她吃了也毫无效果。
医院里人潮汹涌,我避开成双成对的人,大喊:“医生!”
一位护士听到我的呼喊,非常配合地叫来一堆人推着床过来,我把阿暕轻轻放到床上,阿暕还是喘着气,看起来随时都能晕过去,但手还是紧紧抓着我,我差点急出眼泪。
她进了抢救室,把我留在外面。
这时候我特别想抽烟来缓解混乱的脑子,奈何医院不让抽,我也只能憋着。
等了将近三个小时,阿暕被推出来了,我如释负重,走过去看她。
她的嘴上扣了个氧气罩,半个脸都被遮住了,几缕刘海让汗给黏在额头上,我吐出口气,庆幸她没事。
护士问我:“你是她的家属?”
我回了个“是”,眼睛没离开阿暕半步。
“她没事,就是得睡一会儿,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的男朋友。”我看向护士。
“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位女士吧?这可不行,得找她的家属。”她手里抱了个表格,拿着笔在上面划了一下,“她的父母能帮忙联系吗?需要签字。”
这不由使我一滞,阿暕的母亲是后妈,对她不好,父亲也不想养她,嫌她是个女孩,是个累赘。阿暕在他们那经常受欺负,病也是他们造成的,后来和我在一起后便断绝了关系。
“她没有父母,能签字的只有我。”
护士有些为难,但还是我签了字,办了住院手续。
阿暕被推进病房,我坐在床边陪她,护士调了调床的高度,道:“你就是阿崎吧?她在治疗的时候一直在唤你的名字,不配合治疗,只能给她打麻醉。”
护士走后,我看着床上的阿暕呆了半天。
阿暕当时有多害怕?
一群根本不认识的人逼她躺在手术床上,给她打麻醉,给她戴氧气罩……
这么说来,她似乎有些矫情,但我知道她从前有多苦,多么缺乏安全感,本来打好地铺准备自己一个人浪费日子,可我出现了。
那时是在一个咖啡馆门口,已经夜半三更,刚从酒吧出来的我看着她那脏兮兮的脸,还有那清澈的眼睛,一下子就有了好感。
起初她是不愿意跟我说话,以为我想拐卖她,还打了我一巴掌,拼命把自己缩到墙角,不让我动她分毫。
我问:“你怎么了?”
她似乎愣了一下,警惕道:“干什么?”
“你在这做什么?”我蹲下来,微笑着看她。
她有些生气,不耐烦道:“我不认识你,这件事与你无关。”
可真是难说话。我心想。
“大半夜的,小妹妹,你长这么好看,不怕被坏人盯上啊?”我吓唬她。
她一个激灵,说出来的话有些颤抖:“不……不可能!”
我觉得无趣,就没理她,走了。
后来跟咖啡馆打听,她叫阿暕,在咖啡馆打工,那晚是因为东西忘拿了,想回来拿,结果门早锁了,回家钥匙也没带,就在门口等了一宿。
我对她突然激起了兴趣,三番五次来咖啡馆,就为了见见她。
“拿铁和慕斯蛋糕。”我对她说。
“好……好的。”我能看出她有些不安。
待她转身离去,我拉住她的手,想问问她怎么回事,结果她却像碰了块烫手的山芋,急忙甩开我的手,跑掉了。
每次回想到这,我不禁觉得好笑,她像只天真且孤单的小兔子,害怕被我这只大狼吃掉,躲着我,避着我。
接下来的这几天,一直都是我陪着阿暕,她似乎是不愿意醒来,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我为此感到悲哀,为什么她不醒呢?也许,是她心灵太脆弱,承受不住如此打击吧。
“她这心理素质太差了,在手术室里吓得不轻。”护士跟我讲了阿暕要注意什么,便离开了。
一天没吃饭,我饿的不行,正巧大山和老何要来看看,我顺便让他们给我捎顿饭,医院的饭菜我吃不下去,那味儿太难闻了。
他们来的时候带了一提牛奶,一箱燕窝,给我买了盒饭。
我两下就扒拉完了,看了阿暕一眼,便一块和他们出院说话,过过烟瘾。
“太突然了吧,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老何皱着眉头叹气。
我点了根烟,一吸一吐,道:“这几天烦死我了,过得惊心动魄。”
大山:“你看你这黑眼圈,比熊猫还浓。”
“啊?我说医生看我的时候怎么吓了一跳……”
“她这病不是很好治吗?”
“好治啊,但是她不愿意治,这次来医院还是我骗来的。”我捻灭烟头,扑了扑手,“她……以前挺苦的,估计是在医院有什么阴影。”
“看不出来,她跟个三岁小孩儿似的,太天真。”大山笑道。
“一看就知道是让她惯的。”老何指了指我。
“她一直这么个性子,怪我咯。”
老何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知道你不缺钱,但是有什么事一定说,别把我们当外人。”
我一怔,随即调侃道:“这肯定,你突然这么正经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滚,亏我还动了真心。”
他们走后,我没直接回病房,而是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发呆。
我记得阿暕说她喜欢上了鲸鱼,就在网上买了一张壁画,很大,能遮住一面墙。
阿暕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其实她也有很多优点,她唱歌很好听,歌声悠扬婉转、她是个绘画天才,画出来的画很有意境……她脾气很好,天真烂漫。做的饭也好吃,她长的好看,大眼睛小圆脸……阿暕什么都好,只是身体不好。
在我们交往了一段时间后,她很依赖我,几乎把自己毫无保留地托付给了我,对我无条件的信任。我心疼她,因为我在她困难的时候欺负过她,我必须补偿这只柔软的小白兔,对她好,爱她一辈子。
“呜……阿崎……”
我突然清醒过来,发觉是阿暕在叫我,就急忙跑进病房去看她。
“阿暕?难受吗?”我忙问。
她摇了摇头,垂下眼,没说话。须臾,她向我张开了双臂,我有些激动,过去抱住了瘦弱的她。
我叫来了医生,待他把了把阿暕的脉,道:“没什么事了,两天后就可以出院。”
阿暕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从医生来了之后一直在发呆,没说一句话。她不喜欢氧气罩,想把它拽下来,可是怎么拽也拽不下来,气坏了。
我帮她取下氧气罩,叹了口气,“阿暕,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但是我忍不住,你告诉我,为什么害怕医院。”
她瞳孔放大,似是想起来什么不好的事。
“阿暕,你看着我,我是阿崎,不是别人,不要去逃避问题,你越是这样我越难受,你告诉我吧,告诉我你以前的事。”我吻了吻她的额头。
她犹豫着,欲言又止。
阿暕的手一直在拽着我的衣服,看样子是怕我走了。
“你不说我可走了。”
她瞬间红了眼,忙抓紧我的袖子,可是根本使不上劲,一时茫然无措,呜咽道:“别……别走,不要……走……”
我最受不了她这样,心里软成一片,只好一边揽着她一边哄着:“不走不走,那你还说不说?”
我真的太想知道真相了,这件事情对于阿暕绝对有很大的伤害性,但是只要我知道了,就可以帮阿暕分忧。
“阿崎,你别走!我……我跟你说就是了……”说着就用那小细胳膊环住我的腰。
阿暕出生在一个美满的家庭,一家人其乐融融,一切都过得很好。
可阿暕母亲突然生了绝症,匆匆离开了他们。
那年,阿暕七岁。
父亲的性格大变,从慈爱变成了暴躁,整天喝酒出去玩,时不时带一个女人回家里来,从不管阿暕。
阿暕是靠自己活下来的,她趁父亲不在的时候偷偷在电视上学做饭,干家务,每次做这些都毫无痕迹因为父亲看不惯她。
阿暕父亲是个有钱人,阿暕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去贴合他。
阿暕从小喜欢画画。有次她在房间里偷偷画了一副星空,被父亲撞见了。父亲撕了她的画,骂她神经病,逼着她去医院检查。
她被强行按在手术台上,泪流不止。医生知道他是个有钱人,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这位疯子父亲霸占手术室,扬言要割开阿暕的脑袋,给她洗洗里面的脏东西。
那年,阿暕十岁。
最后有人报了警,阿暕父亲被警察带走了。结果父亲因为有钱,以喝醉耍酒疯为由释放。
他们带走了父亲,可阿暕还孤零零的躺在手术台上,鼻子碰出了血,流了好多,额头也擦破了。
她疼,可她不敢出声,外面有一群人在看她,却连一个来帮助她的人也没有。
隐隐约约能听到他们的讨论声——
“这小妮子真可怜,她爸也太狠了。”
“别去,万一被他这疯子爸找上了,那就完了。”
“有钱确实了不起。”
“啧啧啧。”
等人群都散了,她艰难地爬起来,擦了擦鼻血,缓缓向家走去。
从此,阿暕对医院感到恐惧。
她的所处地是一个小县城,环境不怎么好,这里的人都很腐败。
她有过一瞬间想就这样死掉,但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母亲说过的话:“阿暕,妈妈爱你,妈妈希望你能永远开心快乐,永远天真无邪。喜欢画画就去画吧,妈妈支持你。”
她走着走着累了,坐在路灯下,终于忍不住泪崩了。
“妈妈……我想你……呜……我,我难受啊……妈妈……”
“你怎么不回来看看我啊……”
可母亲还说过,难受就哭出来吧,但是,哭完后就要把这些不好的事忘掉啊。
所以,阿暕是靠母亲的几句话活下去的。
回到家后父亲不在,阿暕用医药箱里的创可贴给自己贴好,倒在床上睡着了。
转眼父亲就有了新欢,立刻就领了证结婚。
那位新来的继母脾气不怎么好,经常拿阿暕出气,不是打就是骂,父亲视而不见,有时甚至加入其中,这更让新来的继母得寸进尺。
他们打阿暕,虐待阿暕,阿暕的病就是这么来的。
那年,阿暕十五岁。
一次,她趁父亲心情好的时候,小声询问道:“爸……爸,我能自己出去住吗?”
父亲大发雷霆,怒道:“你还有脸跟我提?供你吃供你住,你不好好报答我,想着自己远走高飞?”
阿暕低下头,没有回答。
在厨房里的继母看见丈夫发火,走过来安慰他:“别气了,虽然是个累赘,没点屁用,但是……你有抚养权。”
“去他妈的抚养权!我反正是够了!”
阿暕看着眼前的父亲,觉得熟悉又陌生,以前多好的一个家庭,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
一个耳光突然袭来,阿暕下意识闭上眼。
“你看看你这个白眼狼!别以为我们愿意养你就蹬鼻子上脸了!”女人尖声道。
后来,继母怀孕了。
他们生了个儿子,两人很是疼爱。
那年,阿暕十六岁。
她知道十六岁是可以独居的年纪,就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带着自己偷偷藏起来的母亲的遗物,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母亲有个银行卡,阿暕拿着去银行一看,发现卡里有两万块钱,那真是救命的稻草,她取出三千块钱,租了间小房子,买了生活用品,准备就这样过下去。
附近有个咖啡馆招人,她去应聘,因为长的比较讨喜,所以就被聘用了。
第一天打工很顺利,人不多,其他同事也很照顾她,她以为她的命运要变得美好了,结果下班回到家后发现钥匙落在咖啡馆了。
真是倒霉。
物业不在,原业主也找不到,咖啡店关门了,自己又无处可去,只好坐在门口发呆。
呆了半天,她就遇见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