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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灼灼亭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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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梦境中醒来后,花熙依然有些恍惚。
虽说不是彻底恢复了记忆吧,但从第三者的角度看完了当时发生的一切后,隐隐约约的,花熙也总感觉自己记起来了什么。
“花熙阁下,您可看清楚了?”
见她醒来,莫奇便开口问道。
一旁的夜廷似乎还待在梦里,他蜷缩着自己的身体,眉头紧蹙,呼吸急促,看样子不太好。
“花熙阁下莫要担心,”
莫奇明白了她的担心,便安慰道:“只怕是这梦境对他来说冲击太大,稍微多沉睡了一会儿。无妨,少爷很快就能醒来。”
“这样啊……”
花熙轻轻颔首,“不过……”
她有些迟疑地望着莫奇,不解道:“殿下是怎么做到,保留下如此完整的记忆的?难道说,你当时一直在我们身边?”
“不是。”
莫奇敛眸,“很遗憾,当时我并不在小姐身旁。若是在,老奴就是拼了命,也不会让这些发生。”
他叹了口气,又道:“这些,是在出事之后,老奴在许多当事人的梦境中收集的。”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很多人在夜里都会梦到今天内的所见所闻,两位刚才看到的,不过是老奴吞噬了许多旁观者的梦后,所整合而成的。”
“原来如此……”
花熙这才了然。
“花熙,花熙……”
一旁,夜廷蜷缩起身子,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他一边喊着,额头上泛起了细密的汗珠。一张脸,也变得铁青。
“花熙!”
又一声叫喊后,他终于从梦中恍然惊醒。
“你醒了?没事吧?”
花熙连忙过去,查看他的情况。
“花熙……”
夜廷坐起身子,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人,似乎是不相信她是真实存在的。
“是我,我没事。”
花熙拍拍他的肩头,温声道:“刚才那些只是往事而已,都已经过去了。”
“往……事。”
夜廷这才回过神来,想起一切的前因后果。
他伸手,轻轻抚上了花熙的脸颊,直到感受到那熟悉的触感后,才慢慢放下心来。
梦境中那无比真实的情绪,像是潮水一般席卷了他的全身。
尽管是以第三者的视角看着这一切,但看到曾经自己对花熙做过的事情后,他却还是被那压抑沉重的感觉压迫得无法呼吸。
“好啦好啦,我没事。”
花熙抓住自己脸上的手,安抚道:“当时的我没有被真正杀死,而是被删去记忆后,被罚下界。”
“而你当时死去之后,也遇到了魔尊的魂魄,他为你重塑了肉.体。”
她张开双臂,笑着说:“你看,我们都活过来了,都没事。”
“嗯……”
夜廷这才渐渐平复了自己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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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温暖的大厅走出来后,夜廷被一把未出鞘的剑一下拦住了去路。
夜廷低眸,就看到了刚才那个名唤连灼的少年,正低着头,挡在他的身前,脸上神色不明。
“?”
夜廷挑眉,正想说什么,就被对方抢先开了口。
“你,你是……”
想到自己刚才在外面所听到的一切,连灼捏紧拳头,握着剑柄的手都在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用力地抿了抿唇,终于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夜廷,艰难道:“你是,你是她的……”
明白这人的身份后,夜廷后退一步,神色漠然。
面对着对方激动的神情,他也只是平淡道:“我没有认亲的打算。”
“可是……”
连灼紧紧盯着夜廷,目光划过他的眉眼,五官,越看,就越难控制住内心的震颤。
像,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阿姐本身就生得英气好看,现在这五官落在了一个男子身上,更是硬朗帅气。
想到阿姐的事,连灼的情绪有些许的激动。
他想,若是知道阿姐会遭遇那样的事,他一定拼死都不让她再修炼了。
天知道,在他满含期待地等着阿姐的消息,却只等来了一条白绫后,他的心情是多么的绝望。
更绝望的事,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真正的死因!就连莫奇殿下,也是通过梦境才告诉他的。
可现在,居然遇到了她的孩子。
这长相,分明就和她长得很像!
思及此,连灼的呼吸愈发不稳,“你是她的孩子。你是我的……”
“都说了,”
似乎是料到了连灼接下来的话,夜廷再度打断,面色不善道:“我没有认亲的打算。”
“额,好啦好啦……”
看到夜廷那一脸抵触的样子,花熙就知道,他肯定拒绝喊这样一个看起来无比年轻的小白脸叫舅舅。
于是,她就连忙上前调和道:“连灼前辈是吗?那个,阿亭刚刚受了刺激,您别介意。”
“哦,受,受刺激了啊……”
闻言,连灼果然放下了剑。
他再度抬眼看向夜廷时,眼里还多了丝长辈的爱怜。
“那……要记得好好休息,好好吃点东西补一补。”
夜廷:“……”
花熙讪笑道:“会的会的,我会照顾好他的。”
“所以呢,”
连灼又看了眼他们两人,“你们接下来是准备做什么?”
“做什么……自然是要想办法去天界,取回魔尊要的东西啊。”
花熙转过头去,问夜廷道:“夜羽有没有和你说过,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
夜廷低下眼眸:“没有。他只说,倒时候会给我指路。”
“这样啊……”
花熙捏着下巴,思索了一番后,又道:“嘛,那就按他说得来好了。”
她又摊了摊手,“另外,还得给姐姐报仇呢。”
“报仇?”
闻言,连灼立刻来了兴趣,“你们要怎么做?虽然我很早就想打上神界,可我妖族的体质,根本连南天门都进不去!”
花熙挠了挠头:“这个嘛,方法还没想好。但总之,因为禁誓的缘故,我们不能靠武力。”
连灼于是更懵了,“不靠武力怎么做?难道让他们乖乖自戕吗?”
“都说了,还在想嘛……“想到这些事,花熙也有些头秃。“想好了的话,我会告诉你的。不过……”
她看向连灼,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眸光突然凝了凝。
“连灼前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眼见对方又这么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连灼有些不自在地后退了几步,“什,什么啊?”
花熙于是说:“我能问一问,她的名字吗?”
她的事情,牵扯了过多表面清廉的神官,被当时的当权者视为耻辱,于是便被用权势狠狠地压了下来。
记忆被删,设立禁言,她的名字成为了神界的禁忌,即使在梦中,花熙也从未知道,她究竟叫什么。
也许那些伪善者,就是想着,让所有人都忘记她的姓名,总有一天,等所有人都忘记了她的存在,那这件事就可以被就此揭过。
可难道,那些事就能被当做没有发生吗?
不能。至少花熙,一定要知道她的名字。
想来,连灼不是神界之人,应该不会说不出她的名字吧。
正想着呢,连灼就已经给出了解答。
“连亭。”他说。“她叫连亭。”
“连、亭。”
花熙默念着这两个字,感受唇齿间的每一个微小动作,感受着这两个字眼所带来的的亲和感觉。
“连、亭。”
她又说了一遍,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突然轻笑出声。
难怪在人间再次遇到夜廷时,她会不由自主地,就给他取了“叶亭”这个名字。原来不仅仅是因为,那时遇到他时,他正在一片落满枫叶的长亭之中。
一切,都是一种神奇的缘分。
“灼灼荷花瑞,亭亭出水中。”(1)
念着这两句,花熙对着连灼,露出了一个有些粲然的笑。
“连灼前辈,您和您阿姐,真是有一对好名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