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祈·堕落神权》明烁

12、Chapter 12 西琉亚眼睛

　　西琉亚眼睛里流淌着邪恶的光，手里的匕首轻轻在塞德拉脸上勾画，留下一道道极细的红线。

　　“你说你豢养的那些疯狗们到底会不会来救你呢？不慎失足的塞德拉先生。”

　　西琉亚的匕首地侧刃抵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把头抬起来。

　　塞德拉冷笑：“你也只是光明神的一条狗罢了，有什么资格凌辱别人。”

　　西琉亚用指尖轻轻地点了一下自己的眉心，轻笑道：“哎呀，我忘了，你不是还有你的主人吗？怪不得这么有恃无恐，可你怎么能笃定她会来救你。”

　　塞德拉不屑地冷哼。

　　“是你的狗，还是你寻找到的那个名叫存魂的破烂？”

　　塞德拉眼角轻轻一抽。

　　西琉亚了然：“原来存魂还真的在你的手里，怪不得我拜访死厄之神时，他已经没有一点气息。”

　　“神明也不过如此。”塞德拉蔑视地看了他一眼。

　　西琉亚轻喃：“对，所谓神明也不过是人罢了。”

　　“不过你有一件事料错了，我终究是神，你的那些手段我哪个猜不透？就凭你还不配。”

　　刻着诡异花纹的匕首深深地插入塞德拉的副本，塞德拉顿时感觉天昏地暗，自己身体里的力量被连续不断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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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琉亚依旧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但如果仔细地看，却能发现亲自暗潮汹涌的漩涡，无法观测，难以捉摸。

　　人在广场上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骑士们艰难地维护秩序，把刑架周围半径为五米围了一个圆圈形状的空地。

　　西琉亚在座位上安稳地坐着，在他旁边摆着一排凳子，他坐在最中间，其他光明神殿高层按地位摆列。

　　西琉亚友善地和一个耄耋之年的老祭司交谈着，直到看到太阳已经升到天空中最中心的位置。

　　西琉亚宣布行刑开始。

　　依旧是光明神殿温柔的做派，衣着整洁，身体没有遭受任何虐待的俘虏被绑上刑架，然后用光明魔法催眠他的灵魂，使他没有任何痛苦的死去，甚至十分安详。

　　依照流程，西琉亚阐述了这个犯人到底有多么的罪大恶极，不可饶恕，对于无法把他引向正途神使们表示非常遗憾。

　　冠冕堂皇的漂亮话让神使们啧啧称奇，神殿牢房里日夜传出来的惨叫他们都听得麻木，现在高层之间谁不知道西琉亚是个表面温和无害的伪君子。

　　至于犯人？他们早在上刑架之前就已经被下了禁言咒，没有任何辩解的机会，西琉亚绝对不允许任何黑暗染脏神殿的名声。

　　西琉亚悲痛欲绝地宣布死刑。

　　观众被他的情绪所感染，纷纷高喊着要求钉死这个叛徒。

　　西琉亚视若罔闻。

　　光明之火在他脚下燃起，塞德拉拼命地挣扎。

　　“愿你的灵魂能得到神明的宽恕，愿你能永不误入歧途，愿你的生命能能得到妥善的安排，愿你的来世能更正自己的罪行，愿你的死亡能够安息……”

　　西琉亚的祷告声清澈渺远，温和中带着冥冥的神力，让人的心灵得到净化。

　　他身后隐隐出现神明重叠的身影，但又不那么真切，信徒们再一次倾倒在他的神迹下。

　　不知道谁先应和了他的葬歌，此刻的气氛无比安静，甚至是死寂。

　　不和谐之音突然出现在这宁静的时间。

　　塞德拉身边的圆圈里忽然出现升腾的黑雾，将他整个笼罩。

　　突然发生的变故让神使们不知所措，高层们纷纷从椅子上站起来，西琉亚一直闭着眼睛，口中吟诵着圣歌，仿佛没有察觉。

　　直到黑雾有了变化，西琉亚口中的最后一个音落下，西琉亚才缓缓睁开眼睛。

　　所有人耳边突然出现清脆的骨头碰撞声，一个个亡灵从地下爬上来。

　　神使的队伍中忽然有人挥动法杖或魔法剑，毫不留情地对身边的同伴出手。

　　瞬间有无数个生命消逝，但也有反应快的神使存活下来。

　　平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还在疑惑刚刚的黑雾是不是正常的，脚下就出现一个闪烁着金光的法阵，将真正的平民传送出去，甚至还有些不能战斗的神使也一并传送回神殿。

　　亡灵法师是很可怕的，他们出卖自己的灵魂，背负无尽的罪孽，得到强大的力量，让他们几乎无所不能，除了这种力量最终会反噬自己，让自己万分痛苦的死去。

　　曾经就有过一次亡灵法师差点让这个大陆的生灵沦陷的历史，能做亡灵法师的人无不是顶尖的天才，他们聚集在一起的能力，甚至能推翻一个神明的统治，这就是塞德拉的价值，他投靠爱瑟薇的价值。

　　他们无疑是强大的。

　　异教徒们看到周围只剩下自己的同伙的时候，心里那份怀疑才真正地被肯定，但那又如何，他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主人被光明神烧死。

　　这是必须踏入的阴谋。

　　西琉亚漫不经心地叹息：“早就说了不要做无谓的牺牲，光明神殿毁灭的事情还没有过去多久，怎么就是有人依旧傻得可怜。”

　　西琉亚依然穿着华丽的礼服站在最后，神使们和异教徒在厮杀。

　　西琉亚回头看，刑架上果然已经没有了塞德拉的身影。

　　西琉亚无奈的笑笑，就像是面对顽皮的孩子一样的包容……怜悯。

　　西琉亚缓缓走出已经开启的光明结界，这些结界能把所有人关在一起，就算是神使们全都战死这些异教徒也无法逃脱。

　　可西琉亚早就安排好了，这些来充当诱饵的可怜虫们，实力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神使的数量完全是计算好的，根本不会折损几个，这也可以算是这支新建的军队的磨刀石。

　　一切为战争做准备。

　　西琉亚下了命令，便完全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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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琉亚捏起吊坠。

　　“神明大人……我找到他们了，有亡灵法师。”

　　提廖斯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发现周围根本没有亡灵法师的气息。

　　西琉亚笃定说：“他们劫走塞德拉逃跑的方向是极海，至于向南边的亡灵气息是误导。这是他们必定会经过的地方。”

　　光明神皱眉，他并不相信有人能逃脱他的眼睛。

　　西琉亚闭上眼：“邪神肯定会帮助他们，这样才能里应外合 ，不然邪魔们是进不来的。”

　　“能够逃脱我的眼睛？”

　　西琉亚向后倒去，正好栽在提廖斯身上。

　　西琉亚轻嗅着鼻尖萦绕的气息。

　　那样的冰冷，那样的特别。

　　“相信你的信徒吧，神明大人。”

　　银色的长发紧紧贴着神袍，交叠的神袍不小心触到了提廖斯冰凉的手指。

　　提廖斯皱眉，却感觉并不厌恶，手指又像是被灼烧，不知所措。

　　信徒？

　　不。

　　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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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廖斯不知道该怎么样称赞西琉亚的料事如神。

　　一路隐匿的法师们刚出传送法阵，就看见光明神正错愕的等着他们。

　　西琉亚右手出现魔杖，横在光明神面前，示意不用他出手。

　　眼神微微闪烁间，几个法师对视一眼，一个法师向相反的地方逃去，剩下的法师断后。

　　西琉亚眼神里不由得流露出怜悯，甩了甩轻巧的魔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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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琉亚面对一整个亡灵军团，从容不迫，魔杖挥动间，根本不用吟诵咒语。

　　奇迹一样的事发生了。

　　亡灵军团忽然全部像是失去操控一样停止行动，空洞的眼眶里出现了迷茫和一丝微弱的不甘的挣扎。

　　所以亡灵安静了几秒钟之后，突然转身向亡灵法师进攻，并且明显地可以看出亡灵的动作更加迅速，攻势更加猛烈，甚至在他们周围的东西都被腐蚀，只要轻轻地一碰，那些亡灵法师立刻就被腐蚀成空气和灰色的残渣。

　　这才是真正的亡灵魔法。

　　铺天盖地的绝望，厉鬼地哭嚎，宛如真正有神智的厉鬼在报复他们的仇敌，无比鲜活，和之前的行尸走肉仿佛在梦游一样的亡灵完全不一样。

　　“不过是几个乱葬岗堆出来的军团，还有拿出来卖弄，真是丢人。”西琉亚露出锋利的虎牙笑容阴森恐怖。

　　杀掉所以留下的亡灵法师之后，西琉亚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魔杖一转，亡灵们的骨头纷纷散架，灵魂得到解脱，回归命运之轮的拥抱，消失在地面之下。

　　西琉亚收起魔杖，欢快地走到光明神面前：“我成功了，又一大片亡灵被我解救，神明大人。”

　　光明神忍不住给他泼冷水，想看看他的反应：“那个蠢货法师已经逃走了。”

　　“还有你怎么会亡灵魔法？”

　　西琉亚眨眼：“放心吧，大人，他不会逃掉的，因为他已经死了。”

　　光明神看着他。

　　西琉亚泄气：“好吧，其实在刑架上绑的不过是一个傀儡，能骗过他们，是因为这就是塞德拉原来的身体，一具只有骨头和血肉的躯壳，我会用我的神识一直操纵他的行为，所以才能得到他的位置，放他走也是为了打探到更多的真相，引路人会带他去邪神的老巢和他们交涉……”

　　光明神别开眼：“那亡灵魔法是怎么回事？”

　　“黑暗神的能力总是很特殊，不是吗？只是驱动一次，又不是控制，没有那么难。”

　　西琉亚痴笑：“我可是把所有事情都告诉神明大人呢，我是不是一个诚实的人？”

　　直觉告诉他西琉亚肯定隐藏了部分真相。

　　“现在是不是应该给忠实的信徒一个奖励？”

　　“你想要什么？”

　　西琉亚诚恳地说：“大人抱我一下就好了。”

　　提廖斯叹息：“你真的是黑暗神吗？”

　　“如假包换！”

　　“你的尊严呢？”

　　“早就给大人了。”

　　西琉亚自己伸手讨要礼物，保住了提廖斯的腰，把头深深地埋下。

　　光明神看着还不到自己胸口高的西琉亚，有种在哄孩子的错觉。

　　西琉亚忧伤口齿不清地低喃：“我在神像前祈祷了几百年您都没有看我一眼……是不是信徒们都死了，你才会看我？”

　　提廖斯并没有发觉什么：“是你太烦了。”

　　手却忍不住放到西琉亚银色顺滑的发顶。

　　西琉亚眼眶里闪烁着，眸色愈发深邃，不再是空洞的银灰。

　　“我从来不想做什么神，不想保护任何人，不想接受自己的使命，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西琉亚的肩膀轻轻抽动。

　　事实上，光明神提廖斯从来没有见过比西琉亚更无私的人。

　　行走黑暗之中，无声无息，没有一声安息，就敢关上回家的大门。

　　担任最沉重的使命，用无尽的时间消磨在黑暗神殿那一隅残垣断壁，守护着世界众生。

　　提廖斯轻抚着他的发丝，无声的安慰算是他仅剩的温柔。

　　西琉亚留恋片刻便抬起脸，依然是熟悉的笑容，但不乏真正的快乐和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