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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漆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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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森林里,雷电交加,暴雨如注,孟浪站在一片看不见的土地上,耳边伴着雨声,风声和雷声,周围却像是有一个屏障把他同大雨隔绝起来。
突然觉得此时此景必是梦到某个被男主伤透了心的女主在大雨滂沱中痛哭的画面了,可是四周乌漆嘛黑,孟浪想,现在自己想当女主的英雄怕是有心无力了。
孟浪向后退了一步,突然碰到一个硬物,耳边是聒噪的雨声,天边又乍起一道惊雷,直直地劈到孟浪身旁,孟浪在一刹的电光中看到那硬物是一块墓碑,上面贴着一个人的黑白照片……
轰--孟浪脑子嗡鸣一声,猛的坐起。
嘶--孟浪倒抽一口气,想起梦里那张照片上的人--那人谁啊?
在他最后想看清照片上的人时,梦境戛然而止。直觉告诉他这人很重要,到关键时刻还不让人看清楚,这梦大仙有点欠揍。
等到孟浪脑子清醒的时候,这才注意到一直锲而不舍振动的手机,刚接起电话,那边就传来吴钩的粗嗓门:“我说大浪,这太阳都晒屁股了,你不会还在家里睡觉吧?”
“那……”孟浪刚做完一场梦,惊魂未定,嗓子哑,发第一声竟然没发出,“那我给屁股涂上防晒霜?”
“涂个屁啊。”吴钩笑骂了一句。
这傻子,涂上屁股不就是涂屁吗?孟浪想。
吴钩突然神神秘秘地说:“大浪,来事了!”
孟浪:“……”
吴钩那边把耳朵贴到手机上,等着孟浪惊喜的声音。毕竟孟浪半年前开了这家事务所,没一个事主找上他,这家店坐落在城市最东角,平时除了猫狗路过,再就是秋天被梧桐叶眷顾一下,鸟都不屑于在这店前面拉屎。作为这家店唯一的股东兼唯二职员,他的职责就是每天按时进店,在店里混吃等死(看店),孟浪则撒手不管,活脱脱一个甩手掌柜,在外面每天天野海角逍遥自在。刚开始他还斗志昂扬,想干一番大事业,可随着时间流逝,吴钩一个血气方刚的汉子每天麻木地对着满地黄花叹气。孟浪则慢条斯理抽了一口烟,拍了拍他的肩,不慌不忙地说,“不急,早晚会有人来”。
吴钩:“……”他当时真是脑抽了和这么个玩意开了这家店。
吴钩盯着面前这个小男孩——半年来唯一一个顾客,眼神放光,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点也不想放过。“哦?”就听电话那边终于传来吴钩期待的惊喜的声音,“你亲戚来了?”
吴钩:“……”
“妈的!”吴钩也不管店里有客人了,气的跳脚,这事关男人尊严,“你才来亲戚了!是事主!现在这个聪明可爱玲珑剔透的小事主在找你,十分钟之内不来你这半年唯一一个顾客就跑了,你的店就等着关门吧!”说完气吼吼地挂了电话。
啧,孟浪揉了揉差点被对面怒吼声震聋的耳朵。
十分钟后,蹲在梧桐街吃臭豆腐吃得如火如荼的孟浪又接到了吴钩的电话。
“你咋还不来?”
孟浪盯着桶里最后一块臭豆腐,不让人吃完臭豆腐的人最烦人了:“在给你准备亲戚必备用品。”
吴钩:“……”
把那边的吴钩气得又挂了电话后,孟浪心满意足地准备吃完最后一块臭豆腐,胡同口那边突然传来男人的一声吼:“站住!”
破天荒的,孟浪第一次没有先吃自己的臭豆腐,而是下意识朝胡同口那边望去,一个刀疤脸男人惊慌地左右望望,朝这边跑来,张狂紧随其后,在后面追着那人,刚拐过来,就看到一个满身黑衣,戴着一副“装B”墨镜,双手套着黑手套,旁边甚至还搁了个拐杖,明明是三伏天,他却把自己围得严严实实,比贼还像个贼,只留下苍白的下巴,此刻正捧着一桶臭豆腐看向这边,张狂灵机一动,对着孟浪高喊:“老白,抓住他!”
孟浪:“……?”
孟浪大热天吧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刀疤脸听了张狂的话,自然而然就把他当成了蹲在这里准备抓他的警察,于是前有狼后有虎,刀疤脸被逼狠了,手里的亮着明晃晃的刀,对着离他最近的孟浪扑了过去。
孟浪惊慌地后退,嘴里喊着“打人了!”却着急忙慌地将最后一口臭豆腐吃到嘴里,然后左手将盒子摔到垃圾桶,右手擒住他握刀的手,反手一扭,刀摔到了地上,接着一拳杵到了他的眼上,将刀疤脸杵得闷哼一声退到了两米远,弯腰捂着眼竟是半天没反应过来,他眼冒金星,晃了晃脑袋,正准备再次扑上去,陡然撞到一堵肉墙,然后他听到刚才追得要了他半条命的“恶魔”轻笑一声,将镣铐扣在他手上:“这位先生,你被逮捕了。”
这位恶魔然后对旁边的孟浪伸出手,那是表示友好的握手姿势:“鄙人姓张,渝阳市刑警大队队长,非常感谢您帮忙逮捕到这位持刀的嫌疑犯。”
孟浪自他出现起就摸起下巴,根据他放荡不羁胡子拉碴的相貌疯狂推算他的生平轨迹,然而却一无所获,心里正奇怪,听到他的介绍,一改刚才深思时深不可测的模样,嘻嘻哈哈握着这位张姓警官的手:“不客气不客气,帮助警察叔叔是我的荣幸,刚才持刀的歹徒真是吓死人了,要不是您我差点小命不保了,幸亏您及时出现,警察叔叔一直是我敬佩的偶像,现在见到您我真是既激动又欣喜……”
张狂低头看握着自己一直不放的手,那手是青白的,可以看见交缠的血管,突然发现手的主人不知何时把手套摘下了,手的主人嘴里滔滔不绝,手却仍然固执地握着他,甚至他还感觉到那手似有似无地挠了他一下。
玄学里看人不是看面就是看手,孟浪看面一无所获,趁机想看一下他的手,嘴里从感激说到敬佩,从敬佩说到激动,却仍然不耽误他的推算,眼看仍然一无所获,正打算松开手放弃,突然手上被扣上一个冰冷的器具。
孟浪:“……”
孟浪继续演讲的长篇大论被堵到嗓子眼里,然后懵逼地看着对面的张姓警官,虽然对面的警官不能通过墨镜看到他懵逼的表情。
对面的张姓警官笑意盈盈地说:“既然如此,在下看您似曾相识,请您一起去警局做客,对您来说也很高兴吧?”
孟浪:……
他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脸都看不到,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和这位警官哪里似曾相识。镣铐上有刑警大队的标志,所以尽管看上去不太靠谱,但这人是刑警大队的人。
“张警官。”孟浪看样子颇为无奈,“如果不是镣铐的话,我还真信了您的鬼话。做客自然是可以的,只是你要抓的那人好像要跑了。”
原来他俩刚刚交谈的时候刀疤脸已经清醒了,看的出两人正在说话,没顾得上自己,正慢慢挪动准备逃跑。听见孟浪的话后毫不犹豫向另一条街道冲去。
奇怪的是,刚才对刀疤脸穷追不舍的张狂这时候好像对他毫不在意,听见孟浪的话后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抓你不也一样吗?”
说完后一辆车从不远出开来,停在他们面前,车窗打开,露出车主那张邪魅的脸,耳朵上有一个明晃晃的耳钉,然后车主对那位张姓警官说:“老大,人在后面。”后面自然是车的后座,张狂点了点头,冲孟浪示意:“这位先生,上车吧。”
孟浪心里涌起一种古怪的感觉,这种古怪的感觉来源于刚才那位自称警官的人的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来源于自己对现在的情况一无所知,一个神秘莫测的警官,一场奇怪的追逐,最后被莫名其妙地带到警局“做客”。
没办法,孟浪想,他是一位遵纪守法的好市民,警察叔叔想“请他做客”一定是有原因的,他对这个原因升起了浓厚的兴趣,说不定是因为他帮助了警察叔叔,所以警察叔叔想以身相许呢?于是孟浪没有“逃逸”,乖乖听从警察叔叔的话上了车。
刀疤脸原来没有成功逃跑,此刻狼狈地坐在车里,眼上有一块浓厚的淤青,看到刚才打得他差点另外半条命也没有了的凶神也上了车,还要坐在他的旁边,吓得和他拉开距离,缩在另一边瑟瑟发抖:“你……你别过来。”
孟浪试图安抚他,向他晃了晃手上和他同版的镣铐,意思是他没法再打他。然后大大咧咧坐了上去,一双大长腿就占了大半个位置,然后试图和刀疤脸套近乎:“你叫什么名字?”
刀疤脸抖得更厉害了,竟然向前座的那位警官喊:“报……报告,他骚扰我。”
孟浪:……你妈这么快就怂了,咱俩不应该一致仇视那位张姓警官吗?还有你这打小报告的语气什么鬼?你搞清楚自己定位没有?!骚扰又是什么鬼啊!
“噗嗤——”驾驶座上的耳钉青年没忍住,“骚扰说明你有魅力啊。”
张姓警官似乎也觉得听好笑,再次轻笑了一声。然后对孟浪说:“这位戴墨镜的先生,如果你想找陪聊,在下可以服务。”
孟浪暂时不想要这位一言不合就抓他的警察叔叔陪聊,于是那一路都闭上了嘴,不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