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走恶龙的骑士小姐》折玉为枝

8、潮汐将至 被子民囚于

　　想要再次进入歌剧院需要获得门票以游客的身份入场，所以第二天上午伊翡珞和安菲娅再次回到了之前的旅馆。

　　戴着红珊瑚耳环的老板娘打着哈欠，看到她们有些惊讶：“早安，两位小姐。我昨晚好像没有在教、歌剧院里看到你们？”

　　伊翡珞心中暗想，昨晚所有没喝下变形药剂的观众都变成流浪人鱼前往教堂了吧？

　　“是这样的，我们在去歌剧院的路上看到一家珊瑚小店，没忍住进去看了一下，就错过了时间，”安菲娅温声细语地撒了个谎，“毕竟，漂亮的红珊瑚让人完全无法拒绝啊。”

　　“说的也是，”老板娘轻抚着她的耳环笑道，“鱼缸旁边还有门票，两位小姐今晚可千万别错过哟。”

　　“多谢。”伊翡珞走向窗台上的玻璃鱼缸，早晨的阳光带着清鲜的海风气息透过木雕窗花，一格一格洒进透明的鱼缸里，里面的水草和金鱼都覆上了一层细小的盐霜。

　　她抽了两张票，然后对正在微笑着看她的老板娘说：“很漂亮的鱼。”

　　老板娘侧身擦拭茶盏，半边脸隐在晨光照不到的阴影下，她笑着说：“是啊，和你们一样漂亮。”

　　伊翡珞站在窗台旁边，银发蓝眸的少女脸上笑意未变，而她旁边的安菲娅悄无声息地伸手抓紧了双肩背包垂下的带子。

　　直到回到她们的房间关上房门，安菲娅才松了一口气，轻声道：“这里的人都这样吗？看上去很平常，但又好可怕。”

　　伊翡珞没有回答她，穿着薄棉短袜的双足踩过楠木地板，转身走向落地窗旁，拉开了海水般渐变蓝的窗帘。

　　旅馆临海，加上她们的房间在高层，因此可以俯瞰兰蒂斯婀娜多姿的海岸线，海潮声伴着海鸥的鸣叫传入耳中。

　　“怎么了？”安菲娅看着她被晨曦渡上一圈暖光的背影，有些不解地问。

　　“潮汐的方向在变...”伊翡珞伸出白皙纤美的手，指尖轻轻抵在窗玻璃上，沿着远处一只海鸥翱翔的轨迹滑动，然后海潮涌起，不知名的鱼类跃起将那只白鸥一口吞下。

　　她的指尖也只能短暂地停留在那一处。

　　“今晚会涨潮，至少会淹没一半的兰蒂斯。”

　　海潮声中少女的声音清澈平静，但莫名具有信服力。

　　安菲娅有些愣怔地说：“伊珞，你在转学来到圣罗兰的魔药系之前，学的到底是什么啊？”

　　“唔，也许是，”伊翡珞沉吟了一下，“珠宝鉴赏和收藏？”

　　龙族对于亮晶晶的珠宝一向无法拒绝。

　　“有趣的专业。”安菲娅抱着双肩书包上床，轻轻呢喃了几声就陷入沉睡，“日落时记得叫醒我...”

　　她昨晚为了炼制魔药一晚没睡。

　　伊翡珞沿着落地窗缓缓坐下，白色的琴盒靠在她身侧，被她时不时轻轻敲几下。

　　她喜欢像现在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神，什么都想起，又什么都忘记。

　　窗外的日升日落似乎只是短短一眨眼，铺在海面上的晚霞红得像骑士小姐玫瑰色的长发。

　　西沉的太阳在海平线上昏昏欲睡，瑰丽的夕霞将少女半垂于肩的银发染上暖色，冰蓝色的瞳仁纯净剔透，从鼻尖、嘴唇到下巴的线条精致流丽，伊翡珞的侧脸有种古雅的美。

　　安菲娅醒来就看到这样的景色，笑道：“伊珞，你看起来真像那种，嗯，故事绘本里思念爱人眺望远方的贵族小姐。”

　　伊翡珞随她打趣，站起来背上琴盒，道：“走吧，记得带耳塞，要加上睡眠咒。”

　　所谓睡眠咒，是隔绝一切不利于睡眠的杂音的一种咒术，深受浅眠人士的喜爱。

　　“知道啦，你昨晚就是这样？”安菲娅边系鞋带边说，“带着耳塞听歌剧啊。”

　　龙族对非纯种海族的歌声是免疫的，当然伊翡珞不会把这些说出来。

　　这一场歌剧与昨晚并没有什么差别，安菲娅小声叮嘱她：“到最后时刻再喝下隐形药剂，时限只有一小时。”

　　这也是她们一开始没有选择直接喝下药剂隐匿身形潜进歌剧院的原因。

　　人鱼歌剧进入下半场，观众都陆陆续续上前饮下冰蓝泉水化为人鱼。

　　伊翡珞和安菲娅也喝下了药剂。

　　舞台上的人鱼歌姬亘古空灵的吟唱声逐渐高昂，海潮带着清咸气息涌入歌剧院，流浪人鱼依次潜入海水中，像某个地方游去。

　　她们两人默不作声地跟上。

　　人鱼幽蓝的鳞光在夜色中汇成流动的丝绸，丝绸末端连着礁石丛最高处的教堂。

　　伊翡珞心想人族的教堂真的很喜欢建在高处，自以为最接近神明的地方。

　　海潮越来越急促地拍打着礁石，化为雪色水沫飞溅，潮汐将临。

　　人鱼涌进教堂，伊翡珞和安菲娅紧跟在它们身后。

　　或许这里已经不应该被称为教堂了。

　　神像、壁画、圣坛被细密的盐晶覆盖，一片惨淡的霜白。

　　人鱼聚集在圣坛周围，开始启喉而歌，不带任何蛊惑的赞美和吟颂。

　　伊翡珞她们走近才发现，圣坛上坐着一位闭起双眼的少女，她淡蓝色的长发铺在圣坛上，像一片脆弱的花瓣。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纤细的手腕和脚踝上都带着盐晶凝成的枷锁。

　　“蓝琳！”安菲娅轻声急呼，迫不及待地上前，却被伊翡珞一把按住。

　　安菲娅身为贵族，从小就修习防身剑术，力气不算小，但伊翡珞只是把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却让她整个人都无法动弹。

　　“先别冲动，再看看。”伊翡珞声音平静，“你的蓝琳没有受到伤害。”

　　那些人鱼的歌颂似乎是献给蓝琳的，它们表情虔诚，态度恭敬，如果不是那些无法忽视的枷锁，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在朝觐圣坛上的蓝发少女。

　　“闭嘴，吵死了。”蓝琳睁开双眼，淡金色的双眼里尽是不耐烦。

　　流浪人鱼的歌颂戛然而止，几位人鱼歌姬上前，双手交错于胸前，仰视着蓝琳道：“带我们回归永恒的家园吧，我们的领主，我们最后的王。”

　　被子民囚于圣坛的王。

　　蓝发少女长腿交叠，声色冷淡如雪：“闭嘴，我不是，我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