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番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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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比盖尔·沙菲克前半生是无忧无虑的宠儿。
她是父母的第一个孩子，沐浴在爱意中长大的女孩儿，尤其是在展现出惊人的魔力暴动以后，她更是成为了父亲的掌上明珠。
“这个孩子将来会有大造化！”父亲笑着说，把小阿比盖尔搂在怀里，用粗糙的胡须蹭她的小脸，把她逗得咯咯直笑。
但是阴翳乘夜袭来，苦难和悲哀犹如电闪雷鸣撕碎了美好生活的帷幔。
妹妹阿米莉亚的出生为和乐的生活增添了一抹阴影，她不同于其他小婴儿，莉亚瘦削疲惫，浑身苍白几乎透明，这使阿比都不敢过于用力去触碰她。
欢乐的母亲不知在哪天忽然变得忧郁了，她脸上没有血色，显得非常疲乏，像有病似的。
父亲的脸上也添上几条含愁的皱痕，横在鼻翼两端的脸颊上，仿佛是冷笑的起始。
欢声笑语也少了，父母的争执一如苦难的开端。
一日，阿比盖尔抱着自己的枕头想要溜进莉亚的房间和她同睡——在夜里，莉亚的的小身体总是如冰块般寒冷。
但是当她经过父母卧房门口的时候，听见了父母在争吵。
“你打算什么时候给莉亚？”她听见了母亲饱含痛苦的颤抖说话声。
“再等等，”父亲含糊地回答，“等到她魔力暴动以后。”
“你就忍心看她这样痛苦！你的心——你的心难道被尘封起来了？”
“假如她一定能魔力暴动，那么这瓶药只会是她的！”
阿比整个身体贴在门板上偷听，但后面却只能听见母亲的抽泣声。
她抱着自己的枕头来到莉亚的卧房，看见这个在睡梦中显得平静更多的孩子正侧身酣睡，两条瘦弱雪白的小腿微微蜷缩，毫无顾虑、睡得香甜。
但阿比莫名从心中流淌出一种亲切的爱意，那是和从前把她当作玩伴不同的爱意，如今她更生出一种成为保护者的情绪，想要把这个不比小猫大多点儿的婴儿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中。
十个月后，是阿比初次展露惊人的魔力暴动的时间。
在全家人的热切目光中，莉亚却仅是吐出了一个口水泡泡，最后这只泡泡在万众瞩目中，仿佛沙菲克家的希望破灭。
在痛苦的等待中，母亲的身体愈发病弱，甚至在一次短暂的外出探亲时染上了龙痘疮，缠绵病榻大概两个星期便永远离开了他们。
母亲离世、莉亚始终无法显露出任何魔法天赋，所有打击如闪电响雷般劈向沙菲克家，愉快、狂欢和欢笑构成的气氛，早已像初春蔓延冰雪大地那样消失殆尽了。
而当阿比到了进入霍格沃茨的年龄后，从未展现过一次魔力暴动的莉亚便带着自己的小熊住进了地下室。
她的存在被隐瞒许久，除了祖父母、父亲和阿比盖尔以外，没人再知道沙菲克家还有一个小女儿。
阿比入学后被分配到了斯莱特林，从此留在这奢华阴森的休息室中度过整整七年。
她在魔药和草药方面大有天赋，很快便入了当时的魔药教授兼斯莱特林院长霍拉斯·斯拉格霍恩的门下，成为他引以为傲的好学生。
朋友们和教授的夸赞使她飘飘然，甚至自以为是这届学生中最为出彩的人物。
而当她过节日回到家时，父亲毫不掩饰的赞许和一无所知的莉亚对她的崇拜也同样为此加码。
直到某天课后的魔药练习中，她循规蹈矩的做法受到了另一位主动留下来的学生的嗤笑，这让阿比难以接受。
“是吗？”她冷冷地说，“可是你才三年级，而我已经四年级了。难不成你比我更加了解四年级的课本？”
“不需要。”他的声调既冷漠又苛刻，将桌面上留下的课本统统扫进自己的旧书包便想要离开教室。
“希望你拥有足够的礼貌，”阿比盖尔说，“而不是随意对他人的做法露出嘲笑的模样。”
正要离开的黑发男孩脚下顿住，他回过头望向趾高气昂的阿比，眼神显然是在辛辣的挖苦。
他一言不发，把书包扔在脚底，迈步朝阿比走来，那股气势汹汹的观感不禁让她以为他想要挑衅。
她立刻亮出魔杖，想要在他出招前制住这个冒失无礼的人，却没想到他径直绕过站在原地阿比，走向她摆着课本和笔记的长桌旁。
在阿比困惑的眼神中，他犹豫片刻，摸出了自己几乎光秃秃的羽毛笔，在她的笔记角落刷刷留下几行字，这才若无其事地拣起自己的书包离开教室。
阿比盖尔从小养尊处优，耳朵里只听得奉承话，被这个陌生且无礼的三年级男生这样冒犯，不由感到一股无名火起。
她怒气冲冲地抓起那本笔记，甚至想要立刻将它撕碎扔进垃圾桶，但是等她看清那几行留下的字迹，眼神却不自觉黏着在上方。
一小时后，阿比看着自己的坩埚中所呈现出从未有过的完美的魔药不由怔愣在原地。
暗金色药水忽地变成了泛着璀璨光芒的淡金色，吸引了才走进教室的斯拉格霍恩教授的目光。
“哦！我的老天！”他惊叹地说，“这是多么完美的欢欣剂——我不得不说，沙菲克小姐，当我以为你已经是十分优秀的魔药天才时，你却能给我更多的惊喜！”
阿比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往常被夸赞后的愉悦情绪全然消失，只剩下无尽的尴尬和怒火。
她的怒火向自己而发，也向周围所有人而发，但她的怒气只是憋在胸膛中，任由它随着一呼一吸不断吐出又吸进。
她不再高调示人，真正像一个斯莱特林般蛰伏在阴影中储藏学识，伺机而动。
这股怒火支撑着她学习更加刻苦，在七年级的时候，父亲已经开始考虑是否该如何归顺于伏地魔，成绩优异的阿比也获得了发表意见的资格。
“我们追求的究竟是什么？”阿比盖尔冷静地说，“跟随在那位大人身边就能更加轻易达到我们的目的吗？”
“权利，荣耀。”父亲说，“这会使我们纯血家族的地位愈发上升。实际上，我早就厌烦了那些该死的杂种和泥巴种来侵占属于我们的东西。”
阿比像木桩一样牢牢地钉在那里，没有作声。
她不敢和父亲说自己在学校的好朋友正是混血，甚至于她还对一个赫奇帕奇的麻种男孩有过好感。
父亲决计不会理解她，脾气愈发古怪的他得知这一切肯定会直接把她关禁闭，直接关到开学为止。
在这个空气越来越冷漠的家里，只有阿米莉亚才会理解她，没有任何道理站在她的一边，阿比可以和莉亚倾诉任何事情。
“哦！阿比！阿比！你回来了！”
当她走进地下卧室的时候，莉亚正歪靠在床头看书，一见到她就兴奋地一跃而起，甚至连鞋也没有穿，小跑着奔向亲爱的姐姐的怀抱。
“我真想念你！”莉亚抬起自己尖尖的苍白的脸颊看着她，“你已经毕业了吗？可以给我看看你的N.E.W.T的证书吗？”
阿比盖尔把自己所获得的十本证书全部拿了出来，看着莉亚像个小傻瓜似的又笑又叫。
“阿尔伯特还好吗？你们还好吗？”等她恋恋不舍地把证书还给阿比时，莉亚又问起了那个赫奇帕奇的男孩，“你会搬出去住吗？可我舍不得你！”
“不，我哪儿也不会去。”阿比犹豫了一下，声调忽然变得非常奇怪，“我就在家里陪你们，永远。”
“或许我也不会永远在家里住。”莉亚突兀地说，而无论阿比之后再怎么询问她，她也不肯再继续这个话题。
看似风平浪静的前半生就这样过去，阿比盖尔·沙菲克迎来了她的末日。
小妹妹莉亚离家出逃，随意嫁给了一个不了解的麻瓜。
父亲失踪后，阿比盖尔被当做罪犯扔进了魔法部审讯，假设不是她反应极快要求小精灵斯科拉夫拿着金库钥匙前来赎人，她或许就会被直接带去阿兹卡班。
祖父母去世，往常和蔼的伊丽莎白姑母撕掉了伪善面具，任凭刚刚出狱、身无分文、又失去了魔杖的阿比在瓢泼大雨中苦苦哀求，姑母家的大门始终没有打开。
仿佛一夜之间世界颠覆，阿比盖尔从云端跌进泥里，但好在她还有斯科拉夫和她的女儿安娜不离不弃，在她们的鼓励下，阿比找了一间偏僻漏风的小房子临时住下。
她们三人在这处冬日漏风，夏季漏雨的住处待了一年，总算是等阿比盖尔在非凡药剂师协会找到的一份工作有了微薄的收入后，才一齐搬到了另一所普通公寓里。
平日里由阿比盖尔在外工作赚取薪水，斯科拉夫和安娜便在家里兢兢业业打理家务，替她做饭、整理家事。
于是阿比升职后拿到的第一笔薪水，就用来给她们买了两件漂亮的小裙子。
“你们听我说，”阿比盖尔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肃穆，“你们为我打扫房间，做美味的三餐，有时还有夜宵，但这并不是你们应该做的。”
斯科拉夫战战兢兢地看着她，仿佛下一秒她就要提出砍掉她们的脑袋。
年轻一点的安娜则满眼困惑，并不理解她的意思。
“我不认为你们是我的仆人，也不认为这些都是你们理应为我做的。所以我要——我要解放你们，你们没有必要留下来受苦。”
安娜迟疑了一下，斯科拉夫却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哭叫声。
“不！不要！”斯科拉夫大哭起来，“阿比小姐，求求您不要赶我们离开！假如是因为我们吃得太多，我们一天吃一块面包也可以，黑面包也可以，求求您……”
那天的话题在啜泣声中结束，阿比盖尔对梅林、对上帝发誓自己把她们当成亲人，这引起了她们更强度的嚎哭，斯科拉夫甚至一度荣幸到哭晕过去。
阿比盖尔人生的转折点从以前的魔药教授兼院长斯拉格霍恩开始。
他们重逢在三把扫帚的吧台附近，斯拉格霍恩满面红晕，大腹便便，正在喝蜂蜜酒。当阿比进门来避雨的时候，他一眼就看见了她。
“沙菲克小姐！”他大声呼唤着她，仿佛从前每一堂课上叫她起来答题，或是表扬她的时候。
“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见你，我引以为傲的学生！”斯拉格霍恩笑呵呵地说，“现在你在哪里高就呀？”
“只是替非凡药剂师协会做事。”
“生活真美好，是不是？”他微微顿了一下，饮一口甜滋滋的蜂蜜酒继续感慨，“蒙在苍穹中的阴影覆灭，如今无论是谁也能来这里享受过去的生活，喝一杯吗？”
“我想不必了，谢谢您。”
“巫师们不必再担忧，麻瓜们也不必再担忧……”他仿佛醉了，有些颠三倒四地说，“不过麻瓜们什么也不知道，他们能知道什么呢？他们对巫师界的生活和危险一无所知……也无法享受我们能享受的……”
阿比盖尔忽地抬起了头，吃不准他是胡说还是有意提点，但她的心中的确蓦然冒出一个想法。
那日以后，阿比辞去了原本的工作，在斯拉格霍恩的介绍下进入普瑞姆派尼尔夫人美容魔药店学习和工作，她在这里受益匪浅。
日复一日，阿比靠着充满魔力的化妆品和保养品在麻瓜界赚得盆满钵满，她终于又回到了从前奢侈的生活，她终于能够有底气的给过世的斯科拉夫买一个小小的水晶骨灰罐，给安娜带来更好的生活。
直到伏地魔和黑巫师们席卷归来，将蒙顶的阴翳再度带回巫师界。
和她的恩师斯拉格霍恩一样，阿比也选择逃避，她不愿再把平静的生活卷进这些可怕的事情里，她现在有亲人、有朋友、也有家业。
但伏地魔的无耻超乎她的想象，麻瓜出身登记的政策使她不得不暴露。
她的侄女——芮妮，那是莉亚的孩子，假如她不站出来为芮妮证明，那孩子将会被直接判定为麻瓜出身。
所以她从施了赤胆忠心咒的宅邸里出来了，只是为了她的家人。
被关在马尔福庄园的地下房间中已经过去了几个月，阿比才理解到当初莉亚的心情。
整日面对黑暗不可见天日的石墙，渗水的墙缝，头顶一支摇摇晃晃的、昏暗的吊灯，还有一架破破烂烂的床。
这些组成使她想和旁人说话都难，有时她甚至更加羡慕不远处地牢中关押的人们，至少他们还有彼此陪伴说话。
好几次阿比都能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和一个少女的温柔声音在交谈、欢笑。
而她只能面对一些沉默寡言的食死徒，他们不信任圣芒戈，于是便圈养她来制作药剂。
伊丽莎白姑母要求她谨言慎行，乖巧地为食死徒们工作，这样才能获得黑魔王的信任和烙印——否则她的职责随时都能被另一位魔药天才抢走。
“好啊，让他来抢走吧。”阿比想，“难道这是一道美差不成？”
而她并不知道这位魔药天才究竟是谁。
几星期后，据说是黑魔王最亲信的魔药天才回到了马尔福庄园，他在外面为黑魔王做事情，时不时也得回来向这位大人禀告。
阿比最近研制药剂的进度实在是太过缓慢，不由让人怀疑她的忠心和尊敬——要她来说，这样的怀疑实在是太过可笑，他们怎么能要求她拥有她从未有过的东西呢？
来人礼貌地敲响房间的破木门，即使这道木门仅用成年人的三成力气就能推开。
“请进，”阿比说，“我不知道你们也学会了敲门。”
推开门的人并不是任何一位她见过的食死徒，而是一个黑色披肩发，面色疲惫的男人。
而且给她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你是谁？”她毫不客气地问，把这人也当成新来的食死徒。
“西弗勒斯·斯内普。”他用冷峻、凝滞、品评的眼光看着她，“在敲门前，我本希望你拥有足够的礼貌。”
阿比盖尔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斯内普信步走进这间小卧室，仿佛这里并不是一间女孩的卧房，或是一间变相软禁关押他人的监牢，而是属于他自己的魔药室。
她清楚斯内普一定是被遣来检查她的药剂改良进度，但是她最近根本没有碰补血剂的改良配方！
她一直在专心致志的研究沙菲克家的血脉诅咒解药，密密麻麻写了几乎一本子，早已没了多余的时间来解决其他的事情。
斯内普已经走向她的工作台，上面摊着几本用来混淆的魔药书，然而他仿佛生了一双看穿事物的双眼，兀自拿起了阴影处阿比最为宝贵的记事本。
她感到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乱地跳动，死亡的阴影一下子慑住了她，黑夜的可怕感觉顺着血管流遍了全身。
阿比向来不惧这些食死徒，他们就算仔细研究记事本也看不懂。可这是西弗勒斯·斯内普，被伏地魔信任且夸赞的魔药天才，她该怎么办——
而斯内普一言不发，只是抽出工作台上的羽毛笔，用一种她十分眼熟的方式在记事本上写下了什么东西。
“你的进度很慢，”他慢条斯理地说，放下了羽毛笔和记事本，“黑魔王希望能在明天见到改良版的补血剂。”
“但是——”阿比轻声说，“我做不到。”
斯内普转过头来看向她，冰冷的神情一如这地窖。
“这不是黑魔王想要得到的答案，”他说，“而我的转告也并不是询问，而是告知。”
他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片蜡黄，也许是阿比盖尔眼花，她竟能看出其中有几分疲惫和倦然。
随着吱吱呀呀的木门被摔回原位，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也离开了这个地方。
莫名的，阿比感受到了一丝安慰之意，毕竟他能算得上是这星期来第一个和她有交流的人。
即使她并不明白为什么他轻易地放过了她。
但好在拥有斯内普那补上的寥寥几句配料，阿比同时完成了改良版补血剂和血脉诅咒的解药，她想要对他说谢谢，可是他只是收下了她送过去的两瓶成药。
此后她再也没见过他，或是任何一个人。
她被关在地下房间里听见哈利·波特和他的伙伴们被抓来关押，听见他们一个个逃出去，又听见他们逃出去后才赶来的伏地魔陷入狂怒，几乎把大厅里每一个人都狠狠折磨了一通。
“现在你们恨不得和我换位置了吧。”阿比哼着歌想，把瓶瓶罐罐收进自己的背包。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阿比的脑海里只有万千思绪的幕景。
而等到马尔福庄园里的大部分人都离开以后，她知道是时候了。
躲在厨房里的安娜和司内夫偷来钥匙把她放了出来，三人一路跑出空无一人的庄园，才在庄园栅栏外幻影移形，目的自然是——霍格沃茨。
对芮妮的担忧压过了对自由的渴望，持续不断地敲击着她的心房，在阿比看来，如今芮妮已经成为了她唯一的亲人，而这个女孩决不能再出事！
当她抵达霍格沃茨的时候，乌黑的厚云层掩住月光与星辰，一丝光亮也不见，靠近城堡的范围内也没有任何微风。
阿比几乎不认得眼前这个伤痕累累的女孩是谁！直到那双形似莉亚的绿眸真切的、含着怒火望向她，她才敢认出这是她最为可怜的侄女！
“姨妈！”芮妮惊喜的大叫起来，立刻放松地把背后的斯内普放下平躺地面，为虚弱的男人喂了一点药剂，这才接着抬头望向阿比盖尔，“救命啊！姨妈，救救他！”
阿比盖尔迅速提起斗篷快步走近，光亮趋向斯内普，使他不由轻微转动了黑眼珠，又像被光刺痛似的阖上眼。
“你怎么——”她想说些什么，但眼神触及那瓶熟悉的补血剂又将话咽了回去，“斯内普这是怎么了？”
“我不知道！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这样了——脖颈右后处有两道伤口，看起来像是蛇牙留下的伤口。但我无论如何也不能使伤口愈合起来，就好像，就好像伤口里有什么在阻止我……蛇……蛇咬的？”
阿比盖尔摘下斗篷覆盖住斯内普，两条瘦如枯枝，光滑苍白的手打横抱起了这个男人。
“去吧，”她鼓励又欣慰地说，“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斯内普就交给我！”
她难以想象这是命运的安排，是斯内普帮助她完成了改良版补血剂，又是改良版补血剂救回了斯内普的性命。
在随后赶来的安娜和司内夫的帮助下，阿比把他带去了圣芒戈。
这里的治疗师很少拒绝为某个人治疗，所以即使他们亲眼见到了斯内普手臂上的烙印和他熟悉的面孔，也没有不许他走进医院。
就这样，斯内普活了下来。
大战过后，去探望他的人很多。因为哈利·波特在击败了伏地魔以后，将这位忍辱负重的伟大英雄所有生平事迹都传开了。
不仅上了报纸，还存活于每个巫师的交口称赞中。他们不禁感叹其深情的过往，也赞颂他的勇敢，几乎把他捧到了和哈利·波特相同的位置和待遇上。
斯内普醒来后，无数记者和粉丝想要涌进医院里采访他、追捧他，但是都被狠狠拒绝了。
只有阿比盖尔看似轻松的走进他的病房，才能得到一个冷淡的眼神和一句含沙射影的问候。
“你好，救世主先生。”阿比说，从挎包里摸出一叠报纸摆在病床旁，斯内普的脸赫然出现在每一份的头版头条。
他脸色苍白，看上去疲惫不堪，身上的病号服也空空荡荡的，仿佛偷穿了别人的衣服。
一听到这样的话，斯内普似乎突然后悔让治疗师放她进来，他用手捂住前额，好像头疼的样子，一字一句的回答：“假如你没有其他事情的话。”
“当然不是，”阿比坐到病床尾部的椅子上，提出了一个积攒已久的问题，“我只是想要得到一个答案：当初在马尔福庄园的时候，你为什么会帮助我？”
“帮助你？”斯内普冷哼一声，“我只是不想让黑魔王得到他不容许的答案，最终我也会遭受牵连。”
“哦，我不相信。‘拥有柔软心肠的魔药教授’，”她对着报纸上的标题念出来，果然见到他的脸色更差，“也许你是动了恻隐之心，但无论如何，我得感谢你的帮助——更何况你的做法也间接帮助了不久后的自己。”
“无稽之谈。”他用冷淡的声调说。
阿比没有理会他的回答，接着问：“那么接下来呢？你出院以后还要回学校里做教授吗？”
“不，我已经递交了辞呈。”
“这么说，如今你没有可维生的工作。”她一针见血地说。
他突然微笑起来，依然是古怪的嘲弄：“这不必由您操心，沙菲克小姐。”
“事实上，我正是来为您提供一份工作机会的，”她语调高昂地说，丝毫没有顾忌，“您是百年难遇的魔药天才呀，正是我所需要的人。更何况，我能给予您最大的自由，无论您去哪里，无论您生活在哪里，只需要每个月为我交上一份新品魔药，您就会按时收到薪水，以维持生活和研究。”
斯内普一言不发，严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解。
“这是一桩好的交易，再没有谁能给您和这份工作相等的了。”
“这些好处并不能打动我，我得斟酌这其中带来的麻烦是否比我所得到的好处要多。”
“我会帮助您找到更加安静的场所，”阿比循循善诱地说，“静谧的居住处，没有任何人打扰，没有任何人知道——即便是芮妮，即便是哈利·波特。”
“成交。”
当阿比盖尔走出圣芒戈的时候，西沉的夕阳已经将街道铺洒上一层金色。
门外正是她平常根本不接触的人——哈利·波特。
“怎么样？”他急切地询问。
“他同意了，”阿比说，“但我还是不能理解你这样做的理由——我是说，我很愿意出于我个人想法这样做，但我没有料想到，会是你主动提出这个请求。”
“这很难解释清楚。”哈利有些尴尬，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总而言之，非常感谢您。”
“但是你还得帮我做一件事，别忘记了。”
“是什么？”
“当芮妮和纳威结婚的时候，假如他们请求你帮忙做证婚人，或是——”她哽住了，“——或是挽着她走上红毯的角色，请你一定答应。”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番外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