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多长，等你多久》塘塘

9、第九章 是拔刀相助

　　苏易不可置信地看着手里的文件，怎么会这样？不是这样的，她递给经理审批的文件不是这样的。

　　合上文件，她激动得站起，转身要往经理的办公室去，想要个说法。脚步还没迈出，苏易定定地站在那里，隔壁的同事小刘问她怎么了，她微微摇头转身又坐了下来。把文件放下，苏易低头看着那一纸有公司副总裁和经理签名的文件，最终她还是没能捍卫住公平，没能为应得荣誉的人守住位置。

　　早该想到周乐乐的爸爸周全在校园比赛这件事上能找到她，肯定也能找到别人，按照顾知的说法，周全能找的人绝对不止是经理，还有更高层的人，这些人她可能连见面的资格都没有。这样一来，她带着怒气地跑去和经理争执一番也没办法改变任何事情，除了发泄她自己的情绪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作用。

　　怎么做才能让从名册上消失的名字重新出现呢？她自知人微言轻，手里也没有谈判筹码，凭什么让经理重新把名字换回来呢？她拿什么去和周全这样的权势人物对抗？她木木地看着桌上那份文件，无力感袭来。

　　她一个早上没有工作，就为了这件事建了一个文档，她在里面敲上自己想说的话，说服经理的可能的各种理由，还有最后一部分的关于威胁的话，然后背了几遍，在十一点半的时候准备充分后才走入了经理的办公室。

　　苏易：“王经理好。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是关于校园比赛的。”

　　王经理一听是关于校园比赛的，抬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苏易，收回了握着鼠标的手，背靠椅子仰头看着苏易。

　　王经理：“好，你去把门关上。”

　　苏易转身去把门关上，再次走到王经理桌前。

　　王经理十分友好的样子看着苏易，“不要客气，坐。”

　　苏易摇头，“不用了，王经理，我站着就行，没关系的。”

　　王经理点头，“你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

　　苏易双手放在身前，紧握着，心里有些紧张和忐忑，她也不知道接下来面对的是怎样的一个场面，她从来没有和任何同事有过面红耳赤的争论，也不知道怎么开场合适，只是想先说什么就说了什么。对的事情一定是要去做的，勇敢一点，苏易这么鼓励自己。

　　苏易：“获奖名单我看了，跟我之前提交上去的不是同一份文件。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王经理：“这是我从总裁办拿回来的审批文件，你觉得是哪里错了呢？”

　　言下之意，这件事是最高领导的意思。苏易明白个中的厉害关系，但也没有因此而退缩。

　　苏易：“第五名，原来那份文件是陈紫玉，但是审批下来的是周乐乐。”

　　王经理：“是吗？你也知道校园比赛这个不是很重要的事情，我也只是扫了一眼你的文件，没怎么认真看，你确定第五名不是周乐乐吗？会不会是你工作太多记错了？”

　　即使王经理对换人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想给苏易一个台阶下，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都在明示让苏易别管，这是上面的意思。

　　苏易：“没记错，我交上来的名单里没有周乐乐，底稿和所有比赛的资料还在我电脑里。”

　　王经理：“那么你觉得底稿和有我、副总签名的文件相比，哪一个更有说服力些呢？”

　　苏易不说话，沉默了一会儿。

　　有些无力的语气，苏易回答：“签名文件。”

　　王经理：“就是啊，这不是挺聪明的吗？那我刚刚说了那么多你怎么就是听不懂呢？！”

　　“你是负责人，是公司的员工，按命令做事，其他的不需要你管的你就不要管那么多，你拿到什么指令就做什么工作，多的一句也不要多问，这是职场规矩，不懂吗？我看你是一个聪明人，工作也有几年了吧，怎么到现在这个道理都不懂？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还要我教你怎么工作！整个公司几百号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什么都要问，我还怎么工作？这个公司还怎么做下去，公司还要不要赚钱了？干脆变成职场培训机构得了。怎么一点都不会变通？不要总是一根筋，不要总守着书本的理论，要灵活变通，知道吗。”

　　王经理的声音越来越大，生气起来，苏易确实有些被唬到了，但是她并没有理会经理的训话。这些话都是用来掩饰见不得人的勾当的，所谓灵活变通就是把是变成非，把曲变成直。

　　苏易：“周乐乐，这件事我是知道的，有人找过我。”

　　王经理似乎有些意外，面容平静下来，看着苏易，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苏易：“我知道没办法改变公司的决定，找王经理您不是要把周乐乐从名单上划走。只是有些担心，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周乐乐的作品，她的作品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跟前四名的比起来相差太远了，随便一个学建筑设计的学生都能察觉得到排名有问题。我说这么多你可能还没有什么直观的感觉，所以我把周乐乐和其他获奖的参赛作品带了过来，你可以看看。我觉得有比现在的做法更好的处理方式。”

　　苏易之所以没有为难王经理，没有和他作过多的对抗，是因为她知道王经理也左右不了公司的决定。王经理皱着眉头，看着摆在他面前的图片，苏易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了。

　　王经理明显的有点心虚，“这只是个校园比赛，没有多少人会在意的。而且一个艺术作品的好坏本来就有各种各样不同的见解，评价两极分化的作品比比佳是。”

　　苏易把事先想好的话说出来，“公司举办这个校园比赛已经有二十多年的时间了，每个高校对这个比赛的重视程度也非常高，这个比赛成绩毕业生都会写进自己的简历里，更不要说有些学校还给获奖学生加学分这件事了。王经理你也知道获奖作品是需要向各大设计院校和社会展示的，如果第五名和其他人的作品差距太大会引来很多质疑的声音，影响这个比赛口碑的同时也会损害公司的声誉。现在是自媒体时代，大家在网络世界里抱团是很容易的一件事，事情一旦发酵就会变得很难控制。你也看到了，周乐乐的作品真的没有说服力，反而是落人口实最好的证据。”

　　王经理沉思了一会儿，“你刚刚说不是要划掉周乐乐的名字，有什么建议可以说出来。”

　　苏易：“我们把陈紫玉和周乐乐并列排名第五名。让他们并列第五名，按姓名首字母排名，把陈紫玉放在周乐乐前面。这样可以分散大家的注意力，有陈紫玉的作品作为缓冲，即使还有质疑的声音也只会停留在对评审人员的审美差异和个人偏好上，能平息很多的怨言，用陈紫玉的作品平衡大家的心态。”

　　王经理思考了几秒，一扫脸上的阴霾，眉开喜笑，十分满意苏易的提议。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苏易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称赞道：“非常好！这个建议非常好！不错，不错。就这么办，你重新写一份申请，我拿去给副总签名。”

　　成功了，可苏易却并不开心，她这算是拔刀相助还是同流合污呢？

　　至少保住了陈紫玉的公平，是她能完成的最优程度了，至于周乐乐，她是一座苏易目前还无法撼动的大山。

　　半夜快一点了，苏易努力地劝自己睡着，可是不管用，又半个小时过去了依然没有半点睡意。起床去倒了一大杯酒，开了台灯，一边喝酒一边半躺在床上看一本带翻译的文言文，酒喝完了，半夜2点她终于沉沉地睡着了。

　　黑暗寂静的客厅里，空了的白酒瓶子立在桌子上，孤零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