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多长，等你多久》塘塘

52、第五十二章 慢慢来

　　考虑到平安夜那天是工作日，苏易特意挑了个晚一点的航班，飞机降落在机场的时候是晚上8：03，这个时间点应该不会影响到顾知的工作。她站在上次顾知来接她的停车处旁边等顾知，什么行李都没有，只有一个斜挎在身上的小包，冷飕飕的风一直吹在她脸上，她忍不住拉高了点围巾，将下巴藏进围巾里，眼前的车开走了一辆又一辆。

　　苏易这么爽快地答应顾知来接她的要求，是被他那个问题影响到了，着急着向证明自己没有在躲他，一时冲动就答应了，其实那天从餐馆出去后她就后悔了。

　　二十分钟后顾知的车到了，苏易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系安全带时，顾知疑惑地问她，“你的行李呢？”

　　苏易：“没有。”

　　“没东西要带过来。”

　　她像刚从不远的地方坐公交车来的一样，两袖清风，手上什么都没有，潇潇洒洒的样子，看得顾知一时之间恍惚，感觉她根本没回过家一样，有点难以置信。

　　顾知：“嗯。”

　　苏易扭着脖子看他，顾知只想抱她，抱紧她，这种渴望让他想起了一句话，人远天涯近。

　　好一会儿顾知才想起来一件事，他拿起旁边的袋子递给苏易，“怕你饿，我买了水和三文治。”

　　苏易缓缓地接过袋子，放在膝盖上，纸袋的声音响起又安静下去，低头看了一眼，再抬头看顾知，心里是一塌糊涂的感动和温暖，“谢谢。”

　　离开了机场，一路上他们都没怎么说话，顾知十分认真地在开车，苏易十分认真地看前方的路面和车流，这样的氛围下转向灯滴滴的响声都有些刺耳。

　　车终于停在了孙玉一家小区门口。

　　顾知垂下了一只手，剩下那只手仍然握在方向盘上，他用力捏紧了一下，看着正解安全带的苏易，小心翼翼的语气，“我送你进去吧？”

　　苏易松开手里的安全带，看向顾知，四目相对，顾知的目光平静，眼睛里藏着许多话，这次她没有躲开顾知的视线，没有试图找借口拒绝，“好。”

　　顾知是意外的，他以为苏易会说不用了，但她居然这样就答应了，像几天前他说要来接机的时候一样，答应得毫不犹豫。事情好像是在顺着他的心意在发展，但他其实在担心着，不敢轻易地高兴，怕乐极生悲，怕这是最后的仁慈。

　　在安静的小区内他们没有言语，一步接一步慢慢地踏着地面往前走，顾知的心一半在高兴一半在悲观着。

　　苏易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最后终于鼓足了勇气，告诉顾知她已经做好的决定，“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顾知停下来看着她，一时间不明白她的话，眼里满是疑问，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似乎理解了她的话，脸上先是惊后是喜。

　　顾知：“你是说......”

　　“答应和我在一起？”

　　苏易：“是。”

　　苏易认真地看着顾知，目光笃定且诚挚，顾知愣了好一会儿，激动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开心得恨不得抱起苏易，他双手刚环绕苏易，还没抱上又放了下来，想抱但又小心翼翼不敢的样子，有点手足无措，苏易定定地站在那看着他，难以说出口的话终于说了出来，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消失了，她现在整个人都很轻松，看见顾知这么高兴她脸上也有了浅浅的笑。

　　顾知平复好兴奋的情绪，终于安静下来，含情脉脉地看着苏易，声音柔和，像白雪公主和小矮人说晚安一样温柔，“好，我们慢慢来。”

　　他抬起手，黑色的衣袖盖住手腕，只露出了白白的掌心、长长的手指，大手摊在苏易眼前。

　　苏易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了顾知的掌心上，他收起手指握住了她的手，柔和的路灯把他们的幸福照得耀人眼。顾知目光温柔深情，对视着不说话，然后牵着苏易的手往前走，手指紧握，温暖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全身。

　　顾知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事想问，但他决定暂且放下，以后有的是时间，来日方长，像苏易说的慢慢来。

　　他含笑一路看着苏易，甜兮兮的样子，幸福溢于言表，苏易偶尔也回头对他笑。

　　他喜欢了苏易十年多，准确讲是暗念了十年，从他离开到她再出现中间这漫长的时间里，他从来没想过要给这份爱情一个结果，从来只期望它自己能慢慢地消退，但它却像长青树一样，不经四季轮回，一直盘踞在他的心里。

　　每次想起苏易时他整个人就会变得温柔和感性，不管对谁说话声音都是慵懒又轻飘的，给人的感觉既厌世又满心善良，同学朋友都以为他本身就是这样的人，但实际上他只不过是因为总在不经意间想起苏易，所以被误以为性格本身就那样。他认真做事和工作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副样子，冷静理智，利落聪明，果断，挑剔。

　　路不长，很快走到了孙玉一家楼下，顾知仍然牵着苏易的手，面对面站着。

　　顾知：“明天圣诞节，我们一起过吧？”

　　苏易脸上有歉意和遗憾，抬着头看顾知，“我明天出差，十点要到机场。”

　　“过不了圣诞节。”

　　顾知只能接受遗憾的事实。

　　顾知：“我明天过来送你去机场。”

　　苏易：“我要到公司集合，公司安排了车送，而且还要回去拿资料。”

　　顾知：“那什么时候回来？”

　　苏易：“下个月2号。”

　　顾知：“要出差一个星期？”

　　苏易：“嗯。”

　　顾知沉思了一下，“一个星期之后你会不会翻脸不认账，后悔现在答应我的事，说只是一时糊涂。”

　　他自己也知道这个问题很孩子，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有这方面的担忧。

　　苏易皱眉，在想顾知怎么会这么想，“我不会。”

　　“除非我明天失忆。”

　　说到这里苏易自己也笑了，顾知却还是有点严肃，似乎不买她这个冷笑话的账。

　　顾知：“你回家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苏易搞不明白他的问题为什么总这么跳脱，脸上带着疑惑像是在问他为什么这么问，“没有啊。”

　　顾知：“你一回来就答应和我在一起，一定是发生了些什么。”

　　苏易看着顾知那双好看的眼睛，黑色的瞳仁有着洞悉一切的本事，她暗自叹息，以后撒点慌估计都无所遁形。

　　“吃了顿相亲饭。”

　　“就在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

　　顾知听到这些话的第一反应是后怕、心有余悸，幸好在苏易回家前表白了，不然，可能真会应了他自己的乌鸦嘴，遗憾一辈子。

　　顾知语气有点飘忽，“那你为什么选我？”

　　苏易因为他这句话迟疑了一下，有些走神的样子，看着他的脸，“因为......”

　　“因为......”

　　好像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一样，不确定的语气，“好像从来都只有你一个。”

　　苏易的脑海里全是过去想念顾知的日子，那时候连看到太阳明亮的光芒都觉得悲伤想哭，感情和正确的事实偶尔是背道而驰的，是反相关的关系。

　　苏易回过神来，用肯定的目光看顾知，审视他的脸，观察着他的神色，想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顾知是十分的意外的，他自认为小时候的自己是配不上苏易的，甚至觉得那时候的自己根本就不值得她的喜欢。他只想让苏易喜欢现在的他，所以听苏易这么说也没有很高兴，他甚至觉得苏易似乎更喜欢以前的他，爱他的以前胜过现在，所以她才会说慢慢来。

　　顾知：“以前的我不值得你喜欢。”

　　“喜欢现在的我就好。”

　　苏易在心里琢磨他的话，在她心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顾知好长一段时间都是她活下去唯一的精神支柱。

　　苏易：“难道你以前没现在帅你就不喜欢了？”

　　“不至于，都是你自己。”

　　顾知本来还有些伤感，被苏易这么一说却笑了起来，苏易也跟着他笑着。

　　顾知的脸很快又冷了下来，“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易的目光在顾知的脸上扫了一圈，她一本正经，严肃冷静，像在报告实验结果，无比肯定的语气，“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

　　顾知冷下去的脸，又带上了笑。

　　苏易：“我上楼了。”

　　顾知松开她手，沉闷的声音从胸腔发出，“嗯。”

　　看着苏易离开，想着有一周的时间没法见面，难免惆怅，苏易转身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开始失落了，如果每天回家都能见到她那该多好。

　　苏易不想聊沉重的话题，她永远都不喜欢聊这些，不是沉默就是几个字带过，不是寥寥数语就是扯开话题，顾知到现在才察觉到了些端倪，越是严重的事她似乎越是缄默。

　　人复杂的感情和行为没有计量标准，也没有合适的价值考核体系。
　　拿尺子可以量浅浅的溪流有多深，用它量大海就根本不可能，值不值得用来计算人的感情是不够用的。它有时候甚至是很肤浅的一个问题，要不为什么别人问‘值得吗’的时候，会在心里说上一句‘关你屁事啊’，偶尔还会想给对方一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