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多长，等你多久》塘塘

11、第十一章 求情

　　顾知文坐在医院走廊椅子上，酒醒了不少，已经开始害怕了，脸色惨白，眉头紧锁，她在KTV的时候醉醺醺的，手也不知道轻重，现在越想越害怕，拼命地在心里祈祷苏易别伤得太重。这时候两个警察站在了她的面前，让她通知家里人。

　　这个时间医院人不多，偶尔有几个经过，好奇的打量他们，一边看一边走远去。顾知文拿出手机走到一边，犹豫了好久才拨了出去。

　　顾知这个时候还在公司和研发部的员工一起测试新开发程序的运行效果。接完顾知文的电话，匆忙交代了两句话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去到医院的时候，警察正在问着顾知文话，顾知文看见顾知立马站了起来，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顾知看着快要哭了的顾知文，本来要出口的训话顿时说不出来了，担忧地问，“没事吧，手怎么了？”

　　顾知文因为害怕，声音有些颤抖，看见顾知的时候心安了一点，“我没事，就是划了一小口。”

　　“但是苏易她，她好像被我伤得很重，流了好多血，一地的血，一路的血，一车的血，怎么办，哥，我......”

　　“我真的、真的，没想伤她的。”

　　“我就想让她别再缠着你，别再出现，我不知道，怎么的，就成了现在这样了。”

　　顾知文一边颤抖着说话一边不停地流泪，甚至开始有点语无伦次，抓着顾知的手也越来越用力，顾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安抚她，告诉她，“不用害怕，我来处理，没事的。”

　　旁边站着的警察说：“你就是顾知文家人是吧，大致的情况你应该清楚了吧，虽然她做为成年人，有独立行为能力，有能力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但家人平时还是要多教育和提醒她暴力伤人是违法的，要时刻谨记不能为所欲为，要约束好自己。”

　　顾知：“对不起，我们以后一定会约束好她的，这样的事情以后不会再有了，你们放心。”

　　顾知说完后看了一眼顾知文，顾知文羞愧地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

　　顾知：“警察先生，我妹妹她是喝醉了的情况下伤人，误伤，不是故意的，应该没什么事吧？”

　　警察先生：“这要根据受害人受伤害的严重程度和她的要求来定，那边正在手术，等手术完了再过去看看她怎么说吧，如果对方一定要向你们追责，你妹妹有可能会被拘留几个月，故意伤人属于刑事犯罪。”

　　顾知满脸忧愁，眉头紧锁，点头，然后把曾悦音拉到一边，低声问到，“你知道苏易在哪个病房吗？”

　　曾悦音也小小声地回他，“我问问同事，他陪在那边。”

　　电话还没拨通，手机就被顾知夺走了，他小声地对曾悦音说：“我去找苏易谈谈，你在这陪知文，拖延点时间，别让警察这么过来。”

　　说完他就走了，把曾悦音的手机一起带走了。

　　顾知把曾悦音的手机放到耳边，电话的那头是曾悦音的同事，“你好，请问你们现在在几号病房？”

　　得到答案后，顾知急冲冲地三步并两步的速度来到了病房门口，问站在门口的人，“苏易现在怎么样？”

　　张主管一脸的担忧，“还在包扎呢，流了好多血，太吓人了。”

　　顾知愁着一张脸，又一次听见‘流了好多血’，眉间蹙得更紧了些，“进去多久了？”

　　张主管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快一个小时了，可能也快好了。请问你是苏易的家人吗？”

　　顾知：“顾知文哥哥。”

　　顾知来回踱步了两次，最后终于安静下来，站定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左手抓了把头发后又垂了下来，大家只能看到他的背影，看不到表情。

　　张主管身边的男生，看着顾知焦虑的样子，忍不住多说了句，“顾先生，你不用害怕，苏易很好说话的，你等一下低声下气一点跟她道个歉，她应该不会太为难你妹妹的，我个人感觉她也不会趁机敲诈你们。”

　　张主管：“不过多少还是要赔偿点的，毕竟是你妹妹先动的手，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只要你态度强硬，说话压着点她的气势，她是不敢要太多的，她在这里没有亲人，一个小女生她怎么也不敢和你们硬碰硬。”

　　张主管顿了顿继续说，“我这么说可能有些不近人情，但是顾知文不是我们的员工，我们是在给新同事办欢迎派对，没有邀请公司以外的其他人员参加，顾知文自己来的，所以苏易的这个事情公司是不会算工伤的，赔偿应该全部由你们来承担。”

　　顾知满心都是焦虑和担忧，正盯着紧闭的门，没有心思应付他们，“好。”

　　转身对身边的两人说：“你们先走吧，剩下的交给我，该赔的我一点都不会少的，你们放心。我在这等她手术做完，现在也很晚了，你们走吧。”

　　张主管和另一个男同事走了不到五分钟分钟后，门开了，顾知没有立刻走进去，医生走了出来，护士还在里面说话。苏易坐在轮椅上，护士正准备把她推到外面的病房去。

　　顾知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护士的去路，他看起来很累很疲惫的样子，站在苏易前方，苏易腿上的伤被裤子挡住了，因为失血太多，脸色惨白惨白的，医院的病服很宽松完全看不出来伤口在腿上的什么位置，“我可以看一下你的伤吗？”

　　苏易：“没什么大事，腿被划破了而已，医生已经给我已经包扎好了。”

　　身后的护士心里嘀咕，这女生还挺坚强，光清理伤口的玻璃碎片都清理了半个小时，缝了十几针，还说只是划破了而已。顾知看向苏易身后的护士，问到，“她的伤严重吗？”

　　护士觉得这个帅哥还挺聪明，知道要问个第三人的话，“重也不算很重，没有伤到筋骨，但也缝了十几针，好好休息，伤口很快就能愈合的。”

　　顾知：“谢谢。”

　　护士：“不客气。”

　　顾知看向苏易，“对不起。”

　　他现在是以顾知文哥哥的身份来道歉的，苏易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看着自己受伤的位置，麻药的药效还没过去，伤口还没有太多的痛感。

　　顾知知道跟苏易说这些话对她来说有点残忍，但身为知文的哥哥，他必须说，“我想请你帮个忙。”

　　看见顾知的时候苏易是有些惊讶的，不过也马上就猜到他应该是为了顾知文来找的她。

　　顾知：“你能不能私底下和知文调解？她从小到大没做过什么坏事，不是故意要伤害你，只是喝醉了耍酒疯不知道控制，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现在她已经清醒，知道自己错了。你原谅她一次，可以吗？我替她向你道歉，对不起。”

　　这样低声下气的顾知，苏易第一次见，多少有些心疼。还有些伤心，因为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顾知文的哥哥。病房里很安静，苏易的声音轻轻的，没有一毫力气，“我原谅她。”

　　顾知没有因为苏易愿意原谅顾知文而高兴，心反而更沉了一些，“谢谢。”

　　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等一下警察会过来问你话，你能不能说你和知文是朋友，因为一些事情意见不一致，所以才发生了争吵，喝多了她才不小心伤到了你，不是故意的。”

　　苏易：“好，我明白了，你回去吧，我知道应该怎么说的。”

　　顾知犹豫了一下，“还有......”

　　“你考虑一下看需要我们赔偿多少，不用不好意思，多少我都没意见。”

　　“我不着急走，你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

　　苏易：“等一下我就要睡了，你回去吧。”

　　“赔偿，不用了，我伤得不算重。”

　　顾知：“你应该要，不然就吃亏了，再好好想想，想好了告诉我。”

　　说完往旁边一站，让护士推苏易出去，他远远地跟在她们后面，去到苏易休息的病房外，靠边站在门口，心事重重地看着对面的墙壁。这时候警察来到了门口，顾知没有跟进去，还是站在门外边。

　　警察：“苏易是吧？”

　　苏易点头，“是，我是苏易。”

　　警察：“请您详细说说是怎么受伤的。”

　　苏易：“我和顾知文是朋友，因为一些事情意见不同，又都喝了酒，就发生了争吵，不小心就受伤了，她不是故意的，我们就是朋友之间的吵闹而已，不是很严重的事情。而且我伤得不重，医生说明天早上我就可以走了。这件事我们自己解决就好，不麻烦你们了，对不起啊，耽误你们时间了。”

　　顾知站在门外听着苏易一字一句地把刚刚他说的话几乎重复了一遍。警察说了些教育的话，离开了。顾知在门外没有任何声响，苏易以为他早走了。半个小时后，顾知拿着三瓶水走了进来，放在桌上，拧开了一瓶递给苏易。

　　顾知：“谢谢你帮知文说话。”

　　苏易坐起来的时候牵动了腿上的伤，疼得她只得咬紧牙关，努力掩饰也没办法完全收起脸上痛苦的表情，顾知放下手里的水，弯腰去扶她坐起来，看着她眉宇间微微拧着，心里很不是滋味。苏易坐好后，顾知重新拿起水瓶递给她。

　　顾知拉过了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看样子像是有很严肃的话要说，“知文一直觉得我离开的那几年被欺负了，所以对你才有那么大的意见，她打伤你，是我的责任。”

　　“对不起。”

　　苏易双手握着水瓶，看着稍显低沉和疲惫的顾知，暗自心疼着，在想他的工作是不是很累，“她喝醉了，我不计较。”

　　这时候护士过来通知熄灯时间快到了，顾知起身将凳子放回一边，对苏易说：“你好好休息。”

　　以前苏易也知道顾知有另外一个没有她和她爸爸的世界，他的这个世界对于苏易来说没有存在感，因为她没见过，现在这个世界她看到了，她终于更清醒了许多。熄灯了的病房很安静，麻醉药效过去后，腿上的疼痛让苏易也无法入睡，皱着一张脸闭着双眼。

　　这晚苏易做了个梦，梦里有一口井，井里有一只青蛙和一条无意间被困在里面的鱼。
　　青蛙说：“世界如果只有井口这么大就好了。”
　　鱼说：“我要回到河里。”
　　后来洪水如期而至，鱼顺着水流游回了河里，之后洪水再也没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