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表弟很傻 ...
-
从白业街到席家要不了多长时间,最多不过十分钟而已。就在席闲还在纠结是做梦还是重生的时候,车停了,他一抬眼皮,一栋熟悉的红顶别墅映进眼帘,红棕色的大门两边还贴着副对联,看起来喜气洋洋的。
席闲拉开车门走了下来,看着那门有些愣神,只见一道橙色的身影从别墅边上的小花园闪了出来,朝着席闲这边扑了过来,“表哥!”
紧跟着席闲后面下车的吴衢探出一颗头,低哑的嗓音夹着热气轻轻响在他的耳边,“你弟竟然也来了,席闲,你坑我呢?”
席闲显然也不知道席子恬要来,他隐隐的头疼起来。
“我怎么知道他要来,”席闲眼看着席子恬就要扑到自己身上来,结果被身后的吴衢一嗓子给喊住了,“别扑,你哥这小身板拒绝熊抱。”
席子恬顿时在原地顿住,他怀疑的眼神在自家表哥和吴衢身上来回打了两三个圈,然后不满的开口说道:“哥,他怎么也来了?”
“伯母喊我来的,怎么,你不欢迎我啊,那也没用,反正我人都来了。”吴衢在席闲背后笑眯眯的说。席闲懒得理这两个相互气人的傻子,他抓了抓头发,面无表情的从席子恬面前绕了过去。
“阿闲?”
“表哥!”
两道声音重合到一起,席闲头也不回的说:“你俩继续,我先进屋喝茶了。”
他一走,雪地里空余席子恬和吴衢两个大眼对大眼,沉默片刻,吴衢还是拿出了做哥哥的胸襟,他说:“走啊,进屋吧。”
席子恬焉巴的走进了大门,吴衢跟在他背后,看着席子恬羽绒服背后的一根短的揪揪。他沉思了会,然后笑出了声。
席子恬莫名其妙的看着身后的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嫌弃的躲开吴衢抬起的手,“你笑什么呢,有这么好笑吗?”
席闲从厨房里趿着拖鞋出来,彼时吴衢还在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席子恬一脸懵逼的站在边上,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是,你到底笑什么?”席子恬很诚恳的问,他一背过身,席闲顿时明白吴衢在笑什么了,席子恬橙色羽绒服背后的结尾处延伸了段,还扎着个橙色的小球儿,在空中晃来晃去。
这衣服,怪像个女孩子穿的。席闲心道,他走到吴衢跟前拍了拍,递过来一杯热气腾腾的茶。一旁刚还在穷追不舍的问的席子恬顿时不满了起来,他一副好似被席闲背叛的样子大喊道:“哥!你竟然给他不给我。”
吴衢笑得更过分了,差点被口里含的茶呛到。席闲皱着眉头,“你刚在家不是喝过了吗?”
席子恬一脸悲痛欲绝,“我刚来,大伯母的茶还没沏。”
“那你自己…”席闲话还没说完,席子恬委屈巴巴的看着他,愣是把他后半句话看了回去。他只好又去端了杯茶给席子恬,然后在席子恬的抗议下被推进了厨房
那两个去打雪仗去了,吴衢还一本正经的道:“这是男人的战争,阿闲你等我回来。”席子恬对于前一句十分赞同,然后俩人相互推搡着就出了门。席闲一时一个头两个大,他对这个时期的吴衢的深刻印象是特别固执,这导致他忘记了这个年纪的少年多少带点叛逆和傻气,而这个特点在吴衢和席子恬的身上表现的尤为明显,而且他俩现在还凑在一起。
他和厨房里忙碌的陈雯徽打了个招呼,然后趿着拖鞋头疼的上楼去了。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迎面而来是一整面书架,满满当当的。席闲忽的想起来了,这个时候刚好是他读高二上学期的时候,吴衢和他妈闹得最不愉快的档期。
“一月七号,”他低喃,手指在书桌上的合影上滑过,“到底发生了什么。”空荡荡的脑海里,席闲只记得这是很重要的一天,其他的毫无印象。
书桌上摆着一本黑色的笔记本,席闲翻开瞧了瞧,发现这是自己的日记,他走马观花的从中间翻看了几页,然后无聊的关上了。日记记的都是些琐碎的事,没有看完的必要性。
他走到窗边,看着雪花洋洋洒洒的落在雪地里,前门还压过车轮印和几行脚印,开端的四个脚印挨得很近,几乎像要贴在一起一样。这让他想起捡到吴衢的那个冬天,也是这样,他俩几乎贴在一起的走回了席家。
那年吴衢好像才十四岁,脾气很暴躁,有点矮,不老是说话,剪着个蘑菇头,漆黑的发顶对着席闲,一副宁死不从的样子。他“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吴衢蘑菇头的样子其实不丑,但是他老是哄骗着吴衢去剪头,结果还真剪了。
“咚”的一声巨响,席闲的门被人推开了,席闲回过头,席子恬正以一种脸朝下的姿势趴在地上,吴衢一脸不可置信的站在他后面,大概是没想到席子恬可以原地表演平地摔。
“不是我,他自己摔的。”吴衢特无辜的用口型说。席子恬一声没吭的从地上爬起来,脸通红,捂着鼻子就跑了。“你弟真是你伯伯亲生的吗,怎么和你差距这么大。”吴衢不能理解,“他这是基因突变了吧。”
“那倒不一定 ,可能是我突变了。”席闲嫌弃的说,“给宠的,我二伯就那一个宝贝儿子。”
“但是今年好像要生个女儿。”席闲喃喃道。“你怎么知道,”吴衢走了过来,他抖抖身子,一把把席闲刚开的窗户关上了,转过头笑道:“你预言家啊。”
“对,我预言家。”席闲承认的很理直气壮。
“好吧,大预言家,咱这儿有没有些碘伏和药棉,我手擦了。”吴衢支起一只手臂,挽起袖子,露出一块沾着些泥的伤口。席闲蹙了下眉,“你先洗澡行不行。”
吴衢眨眨眼:“哦,但是它总得包起来吧。”
席闲从书桌下面掏出了个医药箱,先简单的清理包扎了下,然后又用防水胶布缠了几圈,最后把人带衣服踢进了浴室。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席闲差点都忘记自己是个洁癖了。
席家的年夜饭向来是清净的,没有什么一家人必须要团聚在一起的规矩。席子恬也是因为席闲二伯和二伯母要去国外度假才暂时借住在席家。至于吴衢,是个例外。
母亲对有关吴衢的事情向来是很宽容的,这一点他在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了。陈雯徽对吴衢的态度简直像看亲儿子一样,在那件事上也一样。
被吴衢一把关上的窗在啪啪作响,不知何时,天地间的风大了起来,天色也愈加的暗沉了起来。
这个节点,他回忆里的吴衢或许还在街头等着自己,又或许是走进了哪个冷冰冰的旅馆。
吴衢对席闲而言,其实是一个很奇怪也很别扭的人,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一个人愿意为了所谓的人情世故去做那么大的牺牲,哪怕是死亡。
浴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湿热的水汽扑到席闲的脖颈,缠绵的几乎打湿皮肤。吴衢一边擦头一边看着他,湿漉漉的黑发贴着耳际,皮肤在暖黄的照明灯下泛起健康的红晕。
“哥?”吴衢试探的喊了一声。
席闲有些严肃的看着他。
“你傻了啊?”吴衢松开毛巾走了过来,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席闲的耳际轻轻滑过,“别动,这里有一片叶子。”
“吴衢,你手上的口子哪来的?”席闲微微扬起头,修长卷曲的睫毛如同花朵的蕊丝一样伸展。他暗暗的比较了一下,然后在心里吐槽道:不过三年,这狗逼就长的比他还高了。
吴衢的回答很简洁:“摔的。”
席闲的眼神沉了一下,道:“怎么摔的?”吴衢大概是没想到这个问题还有后续,愣了一下,敷衍的转过头:“席子恬不小心滑了,我拉他蹭了一下。”话音未落,他下巴一痛,席闲捏着他的下巴把他强制性转了过来,席闲那双茶棕色的眼睛盯着他,用威胁的语气说道:“你看着我,再说一遍。”
“不是这个姿势,我说,咱俩能别这样嘛?”吴衢挣开席闲的手,一手摸索着下巴,眉宇间的吊儿郎当简直要化为实质。他低下头,湿漉的头发蹭到席闲额上,凝视着他嗓音低哑的说:“哥,你这样很容易让人想弯。”
“…”席闲郁闷的看着他。他发丝被面前人用手指卷过,这么暧昧不清的氛围里,卷着他头发看起来浪荡不羁的人用一种同样暧昧不清的目光注视着他,漆黑的眼底却是一片冷漠的疏离和隐隐约约的恐惧。
“够了。”席闲一把把人推开了,尽量用一种平静的语气道:“你不想说就别说,没必要这样。”
吴衢嘴角微微的笑僵了一下。
你在怕什么?席闲很想问,可是吴衢的神情里透着明晃晃的抗拒,一副打死不说的样子,在追究下去便不好了。
“伤口自己看着点,化脓了我不管的。”席闲淡淡的道。
吴衢敷衍的点了点头。一丝红色从纱布边透了出来。席闲拿过桌子上的日记塞在抽屉就走了,打开门的那一刻他头也不回的用很平淡的语气问道:“你今天睡哪?”
吴衢疑惑:“这不是该问你吗?”
“那就睡客房吧,就是隔壁那一间。”席闲撂下这句话就拉门走了。吴衢在他背后耸了耸肩,慢慢悠悠的从桌下把那个医药箱又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