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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鸿楼魅影 咏梅斩凶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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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云国的残部仍死守着最后几座城。
刚即位几年的新帝显然不像其父那样对丹云国有如此杀孽。
丹云人一直在暗中集结势力以收复失地,与万珦国抗衡,于是这便形成了一个组织——
凌云词楼。
组织内编高层都有词牌名作为代号。
卜算子自然是其中之一。
虞羞子尖锐利长的指甲已经不知第几次抓过来了,被卜算子用咏梅剑削断了几次后又迅速长出来,卜算子已经不再执着于削她指甲了。
沉相与卜算子提剑一同对打虞羞子竟是不占上风,卜算子眼中已经露出了一丝烦躁,对虞羞子出手的招式中隐约显露出戾气。
卜算子对着沉相大喊:“水火不容,我俩灵力难以配合,你先出去,老子要放火!”
沉相依言照做,就在她闪身出门的那一刻,屋里一道盛焰从卜算子掌中喷、出,虞羞子又尖叫了起来,夺窗而逃。
这道大火于漆黑中照亮了更多丑陋。
虞羞子的头滚落在地上,那具没有头的干瘪尸体以一种非人的姿势在街上狂奔,脚底那个洞中还不断有血肉掉出。
卜算子一脚踹上墙,那本就被大火烧得差不多了的强立刻碎裂轰倒下去,卜算子也跟着跳下去狂追那无头诡尸。
另一个人也从屋顶上跳了下去,落在了卜算子身后正要出手,又两人落下一拳砸在那人头上。
卜算子一回头,正见秦氏二人与细作撕打在一起,街边攸千度正靠墙坐着,神情自若地仿佛在台下听戏。
细作不正是韩江静吗。
卜算子再一回头,诡尸虞羞子的身影已经拐入了小巷之中,卜算子立刻追去。
秦妺一手抓向韩江静面门,被一掌拍到了一旁,秦瀚手中趁机凝聚灵力化出一个冰刺向韩江静刺去,韩江静躲闪不及,右肩已经被戳出一个窟窿。
“下手真狠啊秦冰凝。”
秦瀚丝毫不理会。
十几岁的他对上已过不惑之年的韩江静,修为根本不在一个等次上,他也负伤了。
秦瀚手中寒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减。
他亦快撑不住了。
秦瀚眼前突然发黑,颅内一阵刺痛,小腹隐隐抽着,他踉跄两下,又被迫化冰挡住韩江静的攻击。
灵力彻底枯竭,秦瀚往后倒下,韩江静就要击来。
就在秦瀚合眼的前一刻,来一个人,挡住了韩江静的攻击。
秦瀚眼里闪过希望之光:是师姐吗?
来人是攸千度。
秦瀚内心:哦,是你这不要脸的。
他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卜算子追上去,不远已出现了虞羞子无头的狰狞身影。
天空中突然出现一声凄厉的长啸,卜算子一顿,前方虞羞子的身体彻底干瘪下去,缩成了一块干树枝,清脆地掉在地上。
卜算子立刻冲向那干树枝,眼前却已掠过一道黑影将其拾走,立刻离开。
他低声骂了一句,追上那黑影。
刚刚这虞羞子就是在拖时间,等同伙发个信号,这死人就立刻再死一次,干成这恶心的瘪树枝,同伙再把它拿走。
完完全全的毁尸灭迹。
卜算子手中火舌几乎要舔上那人,那人加速拉开一段距离后停下摆了摆手。
卜算子正在思考那是什么意思,骤然睁大了眼。
那人往地上扔了一张符,符上燃气幽幽鬼火,欲灭不灭,半死不活,越烧越大。
那人在火中回头,冲卜算子嫣然一笑,笑得明媚,比她脚底的盛焰还要夺目。
卜算子却彻底顿住了——
那张脸……怎么可能……
是虞美人。
虞美人皮相姣好,媚然天成,在火光的映照下更有一种别开生面的艳丽。
卜算子目眦欲裂,盯着虞美人被疾速烧成了齑粉,烈火渐灭,地上只留下一摊灰白粉末。
一生红白黑,最终都成灰。
卜算子上前去捡起那张符箓,并未多瞧一眼,呆滞地把它收进了外衣内袋里。
卜算子仿佛脚下生了根,他不明白。
连续两人灭口,自己灭自己的口。
他从未见过事情做得这么绝的死士。
第一个死状太瘆人,第二个死得太明白。
死就死了,根本不留一点痕迹线索。
究竟有什么,能让这两人心甘情愿死成这鬼样子?
指使这两人的人究竟视人命为何物?
卜算子骤然悟道了什么。
倘若人命在他们上头那人眼中如此卑贱,那人命也只是这场计划中最微不足道的布置,为这场骇人的盛宴做点缀,衬托这盛宴最终的主角。
人命这样廉价的装饰,在这场盛宴中怕是有许多吧。
卜算子飞奔回到鸿灯楼,从街上一跃落至那已经少了座墙的房间中。
房内空无一人,他要找的也不是人。
虞美人的头已经不见了。
一只冰凉细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卜算子的背,他立刻打了个寒颤,回头出剑。
“咋是你啊……”
沉相在他看鬼的眼神中开始解释。
背后卜算子在房间内与虞美人之尸对打时,沉相循着外面突然出现的鬼气追了出去,一直追到街头。
浓雾阴沉欲滴,其中一道无头红影却无比鲜明。
那人手持一面镜子转向沉相,镜中映着沉相和她背后一女——有头的虞美人。
沉相立刻回剑刺去,虞美人却化作一团灰烟随疾风掠过她。
沉相再回头,灰烟已经融入雾中,无头红影的颜色似乎更艳了些,霎时发出一阵刺眼的红光。
沉相下意识眯了眯眼,红影忽然成了血水从空中泼下,落地溅起,溅到了沉相的淡蓝裙摆上,迅速与裙摆的颜色融合,转眼已看不出痕迹。
一摊阴红血水,全渗进了地里,石板地颜色如初,浓雾散去,街边景色在清亮月光下又清晰起来,暗藏杀机,寂静可怖。
卜算子听完剑眉竖起,眼神愈发凌厉。
把这整个镇子都全布下幻术,把几个修为了得的人都拉入诡谲的幻境迷局,背后之人的实力怕是难以想象。
那么秦氏二人就很危险了。
卜算子猛一抬头,沉相一惊,也迅速朝着他的目光望去——
韩江静当空落下,人首分离,他的头嘴角裂至耳边,狰狞地痴笑起来,张开大嘴似乎在说什么。
那嘴形是:“惊喜么?”
秦氏二人都陷入了昏迷状态,沉相不确定韩江静掉下去会不会砸到他们。
没等沉相看清他的嘴形说的是什么,他出现在沉相眼前时,沉相已经本能地抬手,掌中射、出一道水柱,把空中的韩江静推远。
几乎是与其同时,沉相冲向房间临街没墙的那边毫不犹豫地掠出去。
果然。
头都被割下来了还能说话?
“韩江静”也只是一个扎得粗略人偶,作为施以幻术的载体。
轻飘飘的棉花人偶又怎么可能以这等速度落下?
除非有人在其上方施法推风助力。
沉相未抬头,已经御剑飞上,鸿灯楼屋顶上的人影转身飞奔而去。
沉相掌中再次射、出水柱,人影被击散了。
又是幻象。
沉相收剑落在屋顶上,回去看看自己的徒弟和……
攸千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