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进云里》像素狗

3、餐馆

　　迟许喜欢运动，体育成绩也很优秀，因此小学时就被体育老师拉进了田径队。不过江婉珍知道后，二话不说要让迟许退出。江婉珍说上学只管读书就好，在田径队会让成绩下降的，迟许再三请求也没用，所以他不得不退出田径队。
　　但迟许并没有因此放弃体育，上了初中以后，他会经常出去打球，瞒着母亲参加了校篮球队……
　　“3…2…1！”
　　倒计时结束，迟许脑子里的东西瞬间消失，他迅速运球，踩线后右脚落地时顺势把膝盖抬起来，接着带动身体向上跳，连贯地完成这一切后完美进球。迟许的刘海被风吹起，一双平时总含着笑意的温和双眼在此刻变得冷静澄澈，紧紧盯住眼前，他雪白的校服的下摆在人们视野中翻飞，像一朵浪花涌向天空。远处树荫下滑手机的张扬正巧抬头，看到了这一幕，迟许那露出的一小节腰一下撞入了张扬的瞳孔，正在投篮的迟许让张扬无端想起了此刻头顶的云，那样漂亮潇洒又遥不可及。
　　接下来的半场迟许同样顺利，丝毫不拖泥带水。不少围观的女生都赞扬着迟许的帅气。
　　“18,2秒，可以啊班长！”高世繁有些兴奋地接过迟许手上的球，“我预感咱班今年的篮球赛第一名稳了！”
　　迟许笑了笑，没说什么，把球递给了下一个人。所有人都投了一轮下来，成绩最好的是迟许，高世繁和一个小麦皮肤的男生。
　　“今天就到这儿吧，要是有谁觉得自己没发挥好的放学再来。”高世繁吹了一声口哨。
　　“高教练好风范。”柳涵华和旁边的女生笑闹着，嘲了一句高世繁。
　　高世繁朝她比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回头问迟许他们：“打篮球去？”
　　“走。”迟许点点头。他们比完了球操场上人也散了不少，铃声一响就只剩下他们一个班了。
　　体育课和平常一样，先跑完三圈打底。今天做好热身运动之后，体育老师领着同学去单杠那儿做引体向上。
　　“班长，你能做几个？”高世繁走到迟许旁边问他。迟许觉得过了刚刚的投篮之后，高世繁这小子对他来劲儿了。
　　“标准的话不到十个吧。”引体向上这个太难了，迟许毕竟也不是正经的体育生。高世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前几天体育老师示范过标准的引体向上，他吹了一声哨子示意大家集中。“排好队一个一个来，做完自己打球去，别一个都做不成啊，丢脸丢回娘家了。”
　　男生们一个接一个的开始，迟许做了11个，高世繁咬咬牙撑了12个，最后一个因为姿势不标准被老师扣了。
　　“打球去吧，给你们提个醒，等十月份末要是天气不错的话就把1000米给测了。”老师听到有人哀嚎，不满地说：“嚎什么嚎，等期末了你们想有体育课也没机会了，不就一千米么。”
　　高世繁听到能打球了就兴冲冲地跑去器材室拿球了，这会儿拍着篮球小跑过来，招呼大伙打球去了。刚到篮球场地，那个网名“玉桂狗”的女她拿了两根接力棒朝男生这边过来：“不选接力赛的运动员吗？”
　　高世繁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他只好把篮球给了身边的人，“想参加四乘一百的都过来哈。”
　　迟许没过去，倒是张扬朝高世繁走了过去。零零散散又走了一些后，剩下的人就只够打个半场了。
　　“班长！不来试一下吗？”高世繁回头问迟许，迟许对他摆了摆手。
　　见迟许不来，高世繁只能作罢。
　　打球的时间总是很快，下课铃伴随着迟许的进球响起，男生们都尽了兴，满头大汗地回去上课。迟许把篮球放回器材室，晚一步到教室。
　　九月末窗外仍响着蝉鸣，接下来两节课的时间过得很快，下课铃一响，干饭人们纷纷起立，一句句老师再见说得比蜜还甜。
　　几个表演开幕式的人聚在了教室里，柳涵华把后排的课桌往上推了推，说:“我已经和清姐说好了，明天周末的时候把视频发到班群里给全班同学看，咱们几个除了晚自习练跳舞之外，在自修课上也要和大家一起试一下整个舞蹈。今天大家辛苦一下先大概过一下舞蹈，稍微晚点吃饭吧，对不起!我保证下次大家可以按时干饭!”她边说边向大家抱歉，大家表示可以理解。
　　高世繁在多媒体上打开了舞蹈视频，“柳导，接下来呢？”
　　柳涵华笑着白了他一眼，让组队的同学站在一起，学习这个分解舞蹈动作的视频。
　　迟许站在张扬旁边，看着大屏幕上的动作。旁边的几组同学已经开始试了，张扬皱着眉问:“怎么这么难？”
　　“没事，我们可以把一些太难的动作删了，来，我先把站左边的动作给教了。”柳涵华大方地站在讲台上，背对着大家，一步一步细致地讲解着每个动作。张扬是左边的舞者，正在努力跟着刘涵华的动作来。另一边的同学给他们让出空地，聚在一边看着。
　　迟许看着大家跳舞，对于张扬略显滑稽的动作感到有些好笑，这样一个乖张的人和这种青春可爱的舞蹈实在有些违和。柳涵华讲解完后又给另一组的同学跳了舞蹈，迟许跟着学。柳涵华改过之后的舞蹈还算好记，所以迟许学得很快。
　　两遍结束后，柳涵华关了视频，和大家一起往食堂走。张扬走在六个人的最后，慢悠悠地跟着众人，张扬平时不到食堂吃饭，因为排练才跟过来，他低头和付显微信聊天。
　　身前的人突然停住，张扬差点就撞上，他把手机揣进兜里，刚想张嘴骂人，前面的人先开了口。
　　迟许:“快点，别让大家等你。”
　　张扬看到迟许前面教务处的门正开着，把刚刚的脏话又憋了回去，快步跟上众人。
　　食堂里剩下的人不多了，几人在“最后的午餐里”挑选了一番，坐在一块儿开始吃饭。柳涵华吃得很少，她饭局中和高世繁偶尔拌拌嘴，整个气氛还算和谐。食堂里没有老师，张扬可以明目张胆地把手机拿出来，他看样子在和人聊微信，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
　　“啊对了，我把咱们的班服找好了，张扬，你把我昨天发给你的链接打开，给大家看看。”柳涵华一遍擦嘴一遍说。
　　张扬顺从地点开了链接，把手机放到了众人当中。柳涵华选把图片划拉了一遍，见大家没有反对就把手机还给了张扬，“我给清姐看了，她也觉得可以，那这么定啦。”
　　午餐后因为午休，众人各自散了。迟许骑着自行车回家，有些意外身后的张扬，他们已经顺路很久了，张扬家不是在这个方向吧？
　　迟许在饭店门口下车，他高中后的空闲时间就会来江婉珍的店里帮忙，反正迟许也没有午睡的习惯。张扬在他身后停下，迟许朝他打了个招呼，张扬只是点了点头。
　　迟许进去的时候江婉珍正在和店里的服务员聊天，见迟许来了，她立刻笑着走去。“小许，以后中午就去休息吧，这里不需要你的帮忙了。”其实这话江婉珍天天说，她总是很高兴和别人展示自己儿子的体贴孝顺，比如在这些服务生面前。
　　“没事，我不累。”迟许系上员工的围裙，从窗口接过给八号桌的两碗面。
　　张扬是跟着迟许进门的，他在进门找到付显后就坐下了，没有太关心迟许，来这儿不就是吃饭么？
　　直到穿着围裙的迟许微笑着把食物端到张扬面前，他才略显惊讶。
　　“用餐愉快。”迟许递上餐具。
　　“怎么了？”付显看了看张扬。
　　“在这儿打工？”张扬轻声嘀咕了一句，低头吃面。
　　付显很钟情这家餐馆，离他家近，味道好价格也好，他总是招呼张扬过来和他一起吃。餐馆小而精致，和高档餐厅比起来多了些人情味和烟火味。付显知道张扬吃得起好的，但那没意思，老是飘着的人总得试试脚踏实地的感觉吧？
　　其实每一顿饭，不是张扬陪付显，而是付显陪张扬。
　　张扬和付显吃东西的时候会变得话多，两人扯东扯西聊个没完。付显和张扬吹自己一挑三的牛逼，张扬配合着给他鼓掌。
　　迟许坐在前台旁边的椅子上和服务生聊天，与其说是聊天，其实是服务生讲个不停，迟许偶尔应几句。
　　“小许，那位客人和你一个校服吧，你们是同学吗？”
　　迟许知道她说的是张扬，但还是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嗯，是同学。”
　　“你们学校帅哥好多呀！小许你也是。”
　　迟许朝她笑笑，看了眼手表的时间，差不多该走了。
　　张扬和付显已经吃完了，他们靠在椅子背上。付显看着迟许出了门，问张扬:“你不去学校吗？你同学都走了。”
　　“我同学？”张扬抬起头，前台那边已经没了迟许的身影。
　　“嗯，你上次不是说他是你同学吗。”付显伸了个懒腰。
　　“记性不错啊。”张扬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行，那我走了。”
　　“明天周末了，出来玩不？”
　　“算了吧，我爸给我请了家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