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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武安侯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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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为了验证南初所说的话,南亿被流放后没过几月,就选择了自缢。
消息传到宫里的时候,唯一为南亿悲伤的,就是他的母妃,除此之外,再无任何人。
包括炎炀帝。
“孤本以为老二是个喜读书的风雅君子,”炎炀帝闲谈似的和宁一宵说着,“万万没料到他竟连自己的手足都忍心残害。”
宁一宵立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炎炀帝说话。
“老三会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孤知道他精于算计,心思重,但是镜儿和他走的近,也不知晓是否能让老三改变一点。”
“说到镜儿,这孩子打小和老三走的近,怎么还是这副天真的样子?”炎炀帝叹了一口气,“一点也不懂事,这般不谙世事,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宁一宵回答道:“四殿下还小,不着急,半大小子还是难长大的。恰好四殿下心性单纯,陛下也可以享受天伦之乐。”
炎炀帝赞同地点点头:“这倒也是。”
“我和南亿的观点相同。”南初单手敲着桌子,看着桌上炎炀帝让人送过来的南亿身死的消息,“所有危及到自己地位的人,都要铲除。”
满之抬起头:“那三殿下……”
南初笑了笑:“他若是老老实实的,倒也不是不能留他。但若是他触及到我的地位了,那我也容不下他了。”
满之低下了头。
“不过,封储仪式和祭祖大典总要有一个出事,”南初眯了眯眼睛,“向陌枫必然会护着我,父皇也可能会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正常,若是发现了,父皇定会防我。我得快些想办法,或者在那之前拿到兵权才行。”
向陌枫擦拭着佩剑,看着剑柄上的纹路,和岑清闲散地说着话:“二殿下死了以后,就是三殿下了。”
岑清有些不理解:“将军,三殿下并未做出什么危及太子殿下的事情,何不就此罢了?”
向陌枫摇摇头:“穆凛,三殿下并非是就此罢休的人。从二人对于慕槭受伤一事的反应来看,三殿下与二殿下合谋已久。按着三殿下的性子,既然一次不成必定会留有后手。只不过是缺了一个领导者,这对三殿下而言还是好事,省得事成之后还要考虑如何与人共分一杯羹。”
“对了,”向陌枫突然想起来,“药膏什么的都送到了,也不知殿下恢复得如何。我写封信,你立刻送进宫里。”
“是。”
南初有些意外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岑清:“是有什么事吗?”
岑清将信从怀里拿出来:“太子殿下,这是将军让属下送来的信。”
南初看向旁边的满之,微微挑了挑下巴,满之明白,将信拿过来递给南初。
“既然信已送到,属下就先回去了。”
“等等,”南初喊住岑清,“我回个信,你带回去吧。”
“是。”
南初展开信纸,这一次向陌枫没写多少内容。
“臣挂念殿下伤势,不敢随意叨扰。如今二殿下出事,望殿下切勿太过伤心。”
南初看到这里,轻轻笑了一下。
虚伪。
向陌枫什么时候开始说起这些客套话了?
那日胡闹的时候也没见他顾着自己的伤啊。
“药膏是臣现下能寻到的最好的,只是不知效用如何?”
“望殿下照顾好自己,切莫让臣挂心。”
“武安侯向陌枫敬上。”
拐弯抹角。
分明就是关心他的伤好了没,还问药膏怎么样。
南初微微一笑,让满之伺候着拿了纸笔,给向陌枫回信。
“本王多谢武安侯的关心。不过武安侯不必担忧,满之体贴,蒋本王照顾得很好。”
南初故意端了架子,抬笔写下一段,略微思索,才又继续写道:“药膏很好,略微散发着草本的香气,相较于其余带着苦的药膏,的确是好上不少。何况这药膏冰凉,涂上很是服帖,不知道是有多舒服。”
“过几日本王便向父皇申请出宫,长时间在宫里总归有些闷得慌。恰好,可以借此机会履行承诺。”
南初的伤养得差不多了以后,炎炀帝才放下心来,南初便趁着炎炀帝高兴的时候,询问出宫的事。
“太子的伤刚好就想着往外跑,这是宫里没事情留得住你吗?”炎炀帝状似无意调笑。
“儿臣只是想着封储大典近在眼前,多出去走走一来是为了了解民情,二来也是想帮父皇了解一下民众生活。”
南初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这倒是让炎炀帝一时想不到用什么借口回绝。
“行了,”炎炀帝挥挥手,“你去吧,当心安全就好。”
“是,多谢父皇。”
炎炀帝答应的次日,南初就让满之备好了马车去了武安侯府。
“将军,”岑清进到书房告诉向陌枫,“太子殿下来了。”
向陌枫手里的笔微微一顿:“慕槭?他现在在正厅吗?”
“是。”
向陌枫放下笔:“我现在过去。”
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走到书房门口了。
岑清愣了一下,抬脚跟了上去。
将军真的是……有些耐不住性子啊。
南初在厅里等向陌枫等得无聊,站在一个架子边看上面放着的那盆兰花。
那盆兰花已经结了花苞,软软地垂着头,却没有盛开的意思。
南初抬手点了点那个花苞,花茎摇晃了两下。
南初就像是找到了什么乐趣一样,反复点着花苞的尖。
“兰花娇贵,殿下可别把它玩坏了。”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话虽是提醒,语气却满是宠溺。
南初被轻轻吓了一下。
他回转过身,看到向陌枫站在正厅的侧门边,笑吟吟地看着他。
“憬琛,”南初略微歪了歪头,笑道,“我的伤好了。”
向陌枫走上前,很自然地搂上南初的腰:“殿下如今可不像以往了,写个信都会自称本王,这是不愿再同臣亲近了?”
南初想起那日戏弄向陌枫的心情,耳根泛红:“我同你有无间隙,你难道还不知晓?”
说着,南初的目光落到向陌枫的手上,然后又抬起,移到对方的脸上,还示威似的挑了挑眉稍。
向陌枫微微一笑,松开了手。
明明还红着脸,却像只逼急了的兔子似的咬人。
“我今日来,是有事要同你商量。”南初说道,“我们是去书房说?”
“好。”
岑清走在最前面带路,南初和向陌枫走在一起,向陌枫微微落后南初半步——这是个保护的位置,满之缀在最后面。
到了书房以后,岑清和满之守在门外,满之还很体贴地替二人关好了门。
“过几日是我的封储大典,我总觉得过几日的典礼和明年的祭祖,南枫总有一个要做手脚。”说到正事,南初的神色明显沉了下来。
向陌枫的表情也略显严肃:“我也考虑过,但是陛下也会参与,若是伤及陛下,那和刺杀殿下就不是一件事情了。三殿下真的会冒这个险吗?”
“他当然不会伤害父皇,”南初笑起来,“但是我需要他伤害父皇。”
南初走到书桌边坐下,看到向陌枫方才正在抄写的经书:“怎么好好的抄这个?”
“我母亲想抄一份放屋里挂着,我怕她累着,便帮着抄了。”向陌枫站到南初面前,“殿下方才是什么意思?”
“这两个仪式,父皇应当都会派给你来做军/备防卫。”南初目光上移,看向向陌枫。
“是。”向陌枫点头,“往年的祭祖仪式都是由我负责,今年应该也不例外。”
南初满意地敲了敲桌子:“我需要一名士兵,攻击父皇。”
向陌枫看着眼前的南初,感觉自己有一些不认识对方了。
“那可是……”
“我的生父?”南初的指尖又敲了两下桌子,“既然已经生在了帝王家,那么有些感情必然要舍弃。”
向陌枫觉得眼前的南初好似换了一个人,变得不再熟悉,可偏偏又是他爱的那个人,那张脸。
向陌枫能理解南初,但是无法赞成他。
“若是陛下受伤,殿下根基尚且不稳,这忆瑾……”向陌枫劝道。
南初看着向陌枫的眼睛,笃定道:“父皇不会受伤。”
向陌枫瞬间明白了。
那一刻,他的心里有一丝庆幸:幸好他的殿下没有利欲熏心,连自己的父亲都要伤害。
“此事交由岑清去做吧。”向陌枫说道,“他的箭术我放心。”
南初笑道:“你安排就好。”
一阵微风从敞开的窗外吹进屋子里,带着院里外面的草木香。
“我去院子里转转。”南初站起身,“第一次来,我可要好好认认路。”
向陌枫点点头:“让岑清带路吧,我继续抄佛经。”
南初摇摇头,表示不用:“我自己走走,你忙你的。”
说完,南初就推开了门,出去了。
“太子殿下……”岑清看到南初出来,喊了一声。
“不用,你留在这伺候你们将军,我就在府里走走。”南初看了满之一眼,示意她跟着。
“是。”岑清答应道。
向陌枫独自在书房里抄佛经,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抄完。
他抬头动了动脖颈,揉了一下肩,放松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站在院子里的南初。
南初微微仰头,脸上带着笑,脚边落了几朵粉嫩的樱花。发丝随着风,在空中轻轻飞舞。
向陌枫忍不住取了纸笔,为南初描下了一副小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