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走吧 乌鲁克仍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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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直径足有两米的深坑，破碎的石块散落在周围，从层层水泥的横截面上混着冷硬的钢筋，好似泼满了血液，可仔细一看，那上面什么都没有。
西杜丽犹豫片刻，理智告诉她最好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可身体好像在渴求着在这里的某样东西，就像一个在寒冷雪天里饥肠辘辘的小女孩，面对玻璃橱窗中的温暖火光里摆放整齐的圣诞大餐。
夏油杰对没有咒力的猴子没有一丝兴趣，他冷眼看着某个一级咒灵顺着刚刚的惊呼慢慢迫近一无所知的少女。
丑陋的咒灵像一只被浇满了淤泥的河豚，它或许现在打不过刚才那两个咒术师，如果吃了这个女人，它就能进化……
变强和掠食，不管是人类还是咒灵，这两样需求永远刻在他们与生俱来背负的罪孽上。
夏油杰一点都不想把注意力浪费在西杜丽身上，不过他许是想起了这个女人好像最近跟悟走得很近，他想自己得看着女人被撕成碎片，或是被直接吃掉。
她好像还是看不见。
普通人在临死前是可以看到咒灵的，可西杜丽还站在原地，没有看到那张丑陋的咒灵脸庞（如果那张宛如赖皮蛇一样的皮可以称之为脸的话），离她只有10公分的距离。
毫无咒力，恶心的猴子。
花容月貌的少女在夏油杰的口中只得到这样的评价。
可事实上，从西杜丽停下脚步到铺天盖地的腥臭味中间只过了一秒的时间。
一级咒灵张大嘴巴。
无知的少女低头沉思。
他们好像在两个不同的次元，可下一秒，这两个次元合二为一了。
有什么东西，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令人毛骨悚然，那是比恶魔更邪恶的东西，冰凉又炽热，比湿热的雨林中与瘴气共舞的黑蛇还要恶臭，带着灭世的决绝和无上的威严。
那只可怜的咒灵冒犯了他的权威，它就要把他磨成灰烬，再吞噬，仿佛如果不经这烈火的洗礼，它甚至不配当它的晚餐。
一只一级咒灵，毫无抵抗地，消失了。
没有毁坏任何一样建筑物，没有发生惊天动地的战斗，就算是五条悟，当时公认的最强，也做不到悄无声息地杀死一只一级咒灵。
那是什么东西？
夏油杰保证，自己是看清了的。
一坨黑泥，陡然泄出，那是种完全无法被理解的东西，令所有见到它真面目的人产生难以磨灭的恐惧。
一瞬间的高温好像要把他都蒸发，猝不及防，咒灵毫无抵抗能力，燃成灰烬的咒灵被炼出了精纯的咒灵被黑泥吞噬。
黑泥不知足地爬出了更远。
恐惧、惊悚、扭曲、令人作呕。
仿佛古奥的邪神，光是看见就让人失去理智。
夏油杰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撕扯着发麻。
它往有其他咒灵气味正在经历一场大战的方向缓慢流动，就像火山喷发后流动的黑色岩浆。
西杜丽摸摸小腹，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
天色渐晚，也许是自己今天累了，还是早点回去做晚饭。
她提脚，正想绕过那个巨洞。
那邪神似乎察觉了少女的心思，迅速往回撤，在夏油杰眼里就像一部高清的火山爆发纪录片在以上百倍速倒放岩浆漏出的部分，直到火山喷发以前。
回到少女的身体，它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再也没有喘息。
少女就像它纯洁无瑕的母体，到底是什么样的母体才能孕育如此可怖恶心的东西呢？
就算是诅咒女王也无法与它媲美，多么扭曲的爱，才能让那种东西诞生？
离开之前，夏油杰深深注视着始终游离之外的西杜丽，他扫过少女柔软的长发，毫无攻击性的灰色瞳孔，纤长的脖颈，饱满的胸脯，视线最后落在少女平坦的小腹上。
果然，悟的身边不会留下无用的猴子。
他像是满意了。
可夏油杰转身离去之后，一脚踏空的少女浑浑噩噩似是站不稳，竟直直从大洞中栽下。
视线渐渐模糊，脑袋像是一团浆糊似的，无法思考。
怎么了？我怎么这么晕？糟糕！要掉下去了。
陷入黑暗前，最后一眼看到的是突然放大的洞，还有下面两颗发色不一的头。
露出头的钢筋划伤了少女娇嫩的皮肤，可谁也没有看到，没有血液从伤口流出，而且那一道足足十厘米的划痕在下一秒失去了踪迹。
包括正好接到少女掉落的身躯的特级咒术师。
乙骨忧太紧赶慢赶总算接住了从上一层他们打出的大坑里掉下来的少女，好在少女没有受伤，不过她面颊绯红，浑身滚烫像是在发烧。
他和一同出任务的狗卷棘互相看了看，难道帐已经被解除了，这次牵连到普通人，怕是要受罚。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送她去医院。
还是狗卷棘记性好，根据少女独特的肤色认出这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西杜丽。
手机就放在她的包里，狗卷棘几下就翻了出来，打电话给刚才通话的联系人。
“莫西莫西，西杜丽你到家了吗？”
果然是五条悟！
“西杜丽？”电话另一头的五条悟蹙眉。
战损的咒言师声音沙哑，“木鱼花。”
“棘？发生了什么事？西杜丽的手机怎么会在你手里？她怎么了？”五条悟的语速快起来。
“算了，我过来了。”
……
狗卷棘示意乙骨忧太出帐。
“怎么回事？”五条悟已经到了。
他接过西杜丽，看着她小脸通红，微微喘着热气，额头上有些许晶莹的汗水。
用自己的额头贴近西杜丽，感受到明显偏高的温度，“发烧了。”
语言功能正常且可以说话的乙骨忧太上前交代了事情的经过，实际上他们什么也没看见，只是正好在地下一层那个大洞的下面，接到往下掉的西杜丽。
至于她为什么出现在哪里，又为什么发烧，两人也是捉摸不透。
按理来说，帐并没有那么快消失，可西杜丽身上也感受不到丝毫咒力和残晦。
“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
好在他还有点良心，对着受伤的两人说，“啊对，可以找硝子治伤哦~”
说完，他抱着失去意识的西杜丽消失在两人面前。
“啪——”
校医室的大门被踹开。
“硝子！帮我看看！”
暴躁的黑眼圈校医真想一拳头砸死某个白毛最强。
当她看见男人小心翼翼放在手术台上的少女时，还是认真地用咒力查看。
半晌。
“怎么样？”
五条悟很少这样问，可家入硝子的表情着实不像是毫无问题的样子。
“说实话，我不知道。”
“哈？你在开什么玩笑？”
家入硝子把手从西杜丽身上挪开，“她的身体应该只是普通的发烧，但奇怪的是，我在她体内使用反转术式的咒力消失了。”
“或者说……被吞噬了。”
五条悟：“……”
有那么一瞬间的沉寂，下一秒却被五条悟诡异的笑声打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喂！！”
这家伙终于疯了吗？家入硝子想。
“抱歉抱歉啊，硝子，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六眼所看到的确实如硝子所言，咒力从硝子手中流出，但在西杜丽身上却犹如泥牛入海。
多么神奇，一个来自四千多年前自称是吉尔伽美什王的祭司长的少女，没有丝毫咒力，看不见咒灵，却能吞噬咒力。
如果能吞噬咒力的话……
他握住西杜丽的手，第一次对她没有解除无下限术式。
他们之间的距离是……零！
他的术式对她而言没有用。
会不会也可以吞噬咒灵呢？
没有公式证明，但推理结果居然正确。
从五条悟收留少女开始就坚信某一天这个穿越了四千多年时光的少女能给他带来惊喜。
她是来自遥远神代的人，在神代根本就没有咒灵的存在，这是为什么？诅咒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这两个相差四千年的时代究竟又何不同？
还有那只仿佛不存在却又真实存在着的金牛，所有能解开着一切的谜团，只有眼前的这个陷入昏迷的少女可以给他答案。
五条悟可以为了这个答案，等得更久些。
他的耐心还是充足的，不然那些烂橘子也不会现在还活着了。
……
西杜丽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还是那个永远站在黄金王座右边的统领祭祀场之人，对着她的王喋喋不休地唠叨。
和过去一样。
恩奇都也依旧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袍赤着脚，和骄傲自信的王玩笑打闹。
和过去一样。
乌鲁克的臣民会在田间劳作，为来年的收成打算；士兵们站在城墙边上，始终保卫着乌鲁克；女人们在家里洗衣做饭；小孩们一边玩着游戏；女神伊什塔尔又在数着它的宝石；冥界的女主人艾蕾小姐兢兢业业看管着冥界……
“西杜丽哟”
“王，我在。”
“我命令你。”
“这次，一定要……过得幸福啊。”
“……是，王。”
泪水不由自主从眼眶中流出，砸到熟悉的刻满了文字的泥板上，晕开浓重的水色，模糊了视线，再也看不清泥板上的文字。
好奇怪，这里明明是熟悉的乌鲁克，为何我会感到如此悲伤。
为什么王的表情看起来也如此落寞。
记忆仿佛是写上了文字的莎草纸，似乎被模糊的暖黄的阳光照得染上了金色的光辉。
“走吧。”
孤高的王背过身。
遥远的理想之乡，传来这样的话语。
“乌鲁克仍存于此。”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