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无限流]》渝中

49、死刑（八） 那乔森

　　那乔森是什么样子的?
　　秦越差点脱口问出，但他看着莱尔的神色，最终把这个问题咽在了肚子里。
　　反倒是周木口快地问出，但莱尔只是淡淡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移到牢房的内侧，垂着头不再说话了。
　　一个晚上很快过去，进来交班的两个玩家面色怪异地看着身着便服的秦越几个人，似乎终于意识到这几个也和他们一样，是轮回游戏的玩家。

　　明明一个晚上没睡，但秦越却一点也不困，只眉目间隐约带了些倦意。
　　黎疏走到他身边，把自己的手覆在秦越紧握着的手上，然后轻柔又坚定地把他的手指掰开，顺势和他五指相扣。
　　秦越叹了一口气，牵紧了黎疏的手，半是无奈地说:“怎么办呀小哥哥，一开始就搞错了啊……”

　　黎疏没有吭声，而一直站在他们旁边的周木忽视了两个人缠在一起的手，问:“啊，什么错了？”
　　“莱尔说的话，我错解了他说的话。”
　　“……哪里不对吗？”江初犹豫着问。
　　“越是被约束的，越想要冲破约束。”黎疏说。
　　周木:?

　　可江初却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看向秦越和黎疏，“黎哥的意思是，出身微贱没有受过神学教育乔森反而不懂那些条条框框，他爱一个人就爱了，不想后果。但是莱尔却是在这样的教育下长大的，他知道他不应该爱上一个男人。于是在他爱上乔森时就会更痛苦，他想反抗却又不敢反抗，于是他就越发憎恨那些教条?”
　　“可以这样理解。”秦越说，“不过乔森不可能不懂镇子上的规矩，毕竟他也是在这里长大的。而他的房子上那些残留的被人扔上去的鸡蛋菜叶的痕迹，也可以说明哪怕是贫民区对同性恋也是非常不宽容的。”
　　“他和莱尔之间最大的区别，就像你说的那样，莱尔是在教条的约束下长大的，教条在某方面来说，就是他的准则，他的信仰。”

　　“可是他的信仰，却逼死了他最爱的人。”江初喃喃地接上话。
　　秦越点点头，“既然莱尔刚才莱尔否定了我们对乔森的猜测，我们可以这样理解，乔森不是那种会为了报仇而屠杀整个小镇的居民最后重置时间的人，可时间却的的确确被重置了，那会是谁做的?”
　　“莱尔?”周木长大了嘴巴，不可置信道，“可是他为什么要——”
　　“也许他先前直到死亡才意识到原来乔森已经先他一步离去，或者是对这个小镇对教条的憎恶，或许是其他原因，让他在选择赴死后又满心不甘，倾覆了一切求得一次再来的机会，然后在一次一次的循环里重蹈覆辙。”

　　周木听完这话，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
　　“我的错。”秦越单手抚了抚额，“是我判断失误。”
　　周木:“哈哈哈，说起来这还是越哥第一次出错，你居然也会出错哈哈哈……”
　　秦越淡淡地瞥了周木一眼，然后又看了看黎疏，嘴角扯出一抹笑。
　　“没办法，色令智昏。”

　　周木的笑戛然而止。
　　他合理怀疑他越哥在秀恩爱，并且持有证据。

　　而令智昏的主角则冷笑了一声，然后猛地加大了某只手的力度，满意地听到“嘶”的一声后松开了自己的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自作自受的某人看着自己指缝间泛起的红色，而后随意甩了甩手，大步跟了上去。

　　事情随着两个玩家再次死亡的消息一起陷入了僵局。
　　救莱尔这条路显然行不通，不管他究竟认不认为自己是错的，但他选择死亡却是肯定的，尤其是他现在已经意识到了乔森的死亡，更不可能再有生的念头。
　　可是不救，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镇走向倾覆，然后再一次回到起点。
　　要怎么做？

　　牢房里的两具尸体被带了出去，但地下室里的血腥味却久久不散，让人不断地记起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周木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然后无力地趴在地牢中破旧的小木桌上，江初抽出了一张破毯子递给他，但被他不好意思地拒绝了。
　　地下室虽然冷了点，但他一个大男人，总归还是要比女孩子抗冻的。
　　秦越也有了一点困意，不过他没说，反倒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黎疏靠上来。
　　“困了吧？休息会儿。”
　　黎疏垂下眸，然后听话地靠到秦越肩膀上。
　　莱尔则一直盯着他们，嘴角还带着笑。

　　察觉到他的视线，秦越和黎疏对视了一眼，随即一起站起身，然后走到关着他的牢门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莱尔也没有。他看着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握在一起的手，眸子恍了恍，似乎想起了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莱尔才开了口，他的声音很轻，语气虚浮，嘴角已经耷拉下来，整个人突然就没有了那种一直被刻意保持的平静。
　　“……在小镇后面的山上，有一大片紫色野蔷薇，我和乔森第一次亲吻就在那里。我记得那天我们在山上待到很晚，晚上的风很凉，乔森也是这样牵着我的手，给我取暖。”他说着，眼中就泛起了泪光，但他甚至都没有去抹一下那些泪，而是仰着头，看着秦越和黎疏，仿佛是在和他们，也似乎在和自己较劲，“我马上就能见到他了。”

　　“……你很爱他。”
　　“我当然爱他！”
　　“所以你把他困住了，是吗？”秦越扯了扯嘴角，然后说。
　　莱尔抿紧唇，不理会秦越的话，而是歪了歪头，又打量了他和黎疏，说:“你们不是这里的人吧——我指的不是这座小镇。”
　　秦越挑眉。
　　“这个小镇里，哪还有人会像你们这样——这么自由，无惧无畏。”莱尔盯着他们交握的手，说。
　　“可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呢?真的会有这样的地方，可以无所顾忌地去爱吗？”

　　黎疏轻轻嗯了一声。
　　莱尔再也没有开口说过话。

　　从警察局出来后，秦越几个人又见到了几个生面孔，那些人见到他们，也没有招呼，反而急匆匆地往乔森家里的方向赶。
　　看样子是新进入副本的玩家。

　　“黎哥越哥，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周木把最后一块面包塞进嘴里，然后模糊不清地问。
　　“等吧。”
　　等?
　　等什么？
　　而答案很快就揭示了。

　　不知道以往的莱尔是不是都撑着一口气，反正这次，他没再等到行刑的日子，就永远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得知莱尔死讯的那一刻，秦越他们终于听到了久违的，在他们看来简直有些美妙的系统通报。
　　【叮咚！】
　　【恭喜玩家成功通关此次副本！】
　　接着就是熟悉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