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无限流]》渝中

46、死刑（五） 地下室

　　地下室的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自从在里面发现了那两个玩家的惨不忍睹的尸体后，警局里就没人愿意守着莱尔那个死刑犯了。局长无奈之下，只能派人给地下室多加了几把锁。

　　“你知道钥匙在哪吗？”秦越问江初。
　　江初为难地说:“知道是知道——地下室的钥匙现在都是由局长保管的，我们也拿不到啊？”

　　“要不……黎哥你试试能不能把这扇门踹开?”
　　周木试探地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秦越面色如常地收回自己的手，然后懒洋洋地开口:“就会出些馊主意——你给我踹一个试试?”
　　“我就是那么一说……”周木捂住脑壳嘟囔道。

　　踹门是不可能踹门的，先不说能不能踹得动，单说踹门发出的动静，都会把警局值班的警察引过来，然后把他们几个人当成来劫狱的莱尔的同伙关到暗无天日的牢房里面。
　　虽然还是能达到目的，但代价太大。

　　“踹门太过暴力了。”秦越叹了一口气，“我看我们还是找个温和简单的方法。”
　　黎疏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什么方法?”周木挠挠头，问。
　　秦越没有回答。

　　然后周木就眼睁睁地看着他黎哥面无表情地敲开了警局局长的门，然后在跟着局长进屋时一个手刀劈过去。
　　周木:！
　　是挺简单的，但你特么管这叫温和?

　　然而他越哥并没有理会他满脸惊诧，只是给了他一个不以为然的眼神还有轻飘飘的一句“大惊小怪”。
　　周木:……
　　行吧。

　　他们在局长身上取了钥匙，因为害怕他中途醒来坏他们的事，还把他堵住嘴绑起来塞到了办公桌下面。
　　地下室的门顺利地被打开，黎疏和秦越走了进去，留下江初和周木放风警戒。

　　莱尔还活着。
　　他听到门开的动静，吃力地睁开了眼睛，在看清走到他面前的黎疏和秦越以后，眼底划过了一丝惊讶，还有一点困惑。

　　秦越没急着问问题，他拿出水壶，递给莱尔。
　　“谢谢。”死刑犯沙哑着声音说，他喝了几口温热的清水，似乎有了一点精神，然后才问:“我听他们说，行刑前要把地下室锁起来——那么，你们是怎样偷溜进来的。”

　　“要拿到钥匙的方法有很多，我们只是选择了最简单省时的那一种。”秦越耸耸肩，说。
　　“天哪。”莱尔轻叹了一声，似乎想象到了他们抢钥匙的场面，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那么，你们大费周章地来到我这里，是想要知道些什么呢？”莱尔的视线落在两个年轻人身上，语气温和地说。
　　“我们想知道，您和乔森的爱情故事，不知道是不是有这个荣幸。”

　　莱尔的目光往下，落到秦越和黎疏自进入地下室开始就交缠在一起的手上。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上慢慢浮起了怀念。
　　“当然。”最后他这样说，“我当然可以告诉你们这些——我和乔森的故事。”

　　“我想你们肯定都知道，乔森家里并不是那么富足，起码比起我来说，他不富足。在我开始去学校读书的时候，他已经为镇子送了好几年的牛奶了。”
　　“那天我父亲母亲不在家，他搬了牛奶箱进门，我让他把牛奶箱放到厨房，他出来时，恰好看见了正在看书的我。”

　　“那个时候，我清晰地看见乔森眼里的艳羡，于是我举了举书，然后问他要不要和我一起看。”
　　“可是他拒绝了我，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自己不识字，说自己还要去送牛奶，然后小跑着离开了。”

　　“后来再遇到乔森的时候，我就开始和他聊天，知道他家里贫困没法上学，也知道他小小年纪就要跑腿赚钱贴补家用，老实说，当时我很心疼。”
　　“然后我就问他，想不想跟着我学习识字。”莱尔说到这里，唇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笑:“那段时间过得很快乐，乔森是个聪明的孩子，记忆力也很好，很多东西我只需要说一遍，他就可以记得。”

　　“……你们两个，谁先动的心?”

　　“我认为是我。”莱尔微微笑了一下，“你们见过乔森，知道他是有多么——该死地迷人。镇上和我同龄的人不少，但是女孩子占了大多数。我没有和姑娘们打过交道，更不要提对她们动心。而如果你看着一个朝夕相处的男孩一路蜕变，最终成长为一个英俊成熟的男人，那么爱上他实在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乔森是我这么多年唯一的玩伴，我熟悉他，依赖他，进而慢慢地产生了占有欲。他对我也很好，无微不至，因此我无法想象他像对我一样对待另一个人的样子。然后我意识到，我对他的情感已经变了质，我喜欢他，或者说，我爱他。”

　　“可是我非常清楚镇子上的法律，我知道这种爱情是被禁止的，而且我也不知道我的爱是不是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于是我不敢说——直到乔森先说了出来。”

　　“对死亡的畏惧最终还是被爱意冲散，我们拥抱，偷偷牵手，在小镇后面的山上约会，躲在树林里接吻，然后在乔森的房间里□□……”莱尔的目光黯淡下来，“可是我们被发现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和乔森收拾了东西想离开这个镇子，可是还没逃出去，就遇到了来搜捕我们的人。我知道被抓住会有什么下场——鞭挞或者石刑，然后我骗了乔森。”

　　“我骗他说有很重要的东西忘记带，让他去镇子口等我，他开始不愿意，可是我趁他不注意溜了出去。我当然没有什么忘记拿的重要东西，我只是意识到，在这么多人搜捕我们的情况下，我们俩根本不可能成功地离开镇子。”

　　“我想，我们俩要是能跑掉一个，也是好的。于是我特意弄出很大的声响，然后引走了追我们的人……我希望乔森能好好活着，可是，可是……”
　　可是莱尔忘了乔森对他的爱意有多深，他根本不可能会扔下莱尔自己离开——没有莱尔的生命对乔森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莱尔捂住了脸，细微的泣涕声在阴暗的地牢响起，秦越默不作声地揽住黎疏的腰，然后等待着牢房里的人缓和情绪。
　　“……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乔森是……怎么死的?”

　　秦越叹了口气。
　　“具体的过程我们也不清楚，我们只知道后来他躲到了你家里，然后……”秦越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有人在你家外面放了火，乔森被活活烧死在里面……”
　　“他是回去找我的……”莱尔喃喃道，他看起来痛苦极了。
　　最后秦越和黎疏沉默着离开了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