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无限流]》渝中

44、死刑（三） 他们这

　　他们这一觉并没有睡多长时间。
　　大概中午刚过一点儿，别墅的大门突然被人敲响，隐约还传来几声焦急的呼喊。

　　“怎么了？”黎疏首先睁开了眼睛，秦越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轻轻在黎疏身上拍了拍，哄小孩儿一样地说：“不知道，我去看看，你再睡会儿。”
　　他说着翻身下床，却看见黎疏也已经坐了起来。
　　秦越挑了挑眉。
　　黎疏看也没看他，自顾自下床穿好鞋，然后说：“我和你一起去。”

　　敲门的是之前带他们去地下室的小伙子，他原本一脸着急，但是在看到黎疏的那一刻愣了愣，然后皱着鼻子，怀疑地问：“约翰？你怎么会在……米克斯家？你们俩的关系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早上太困了，就直接一起来了我家。”秦越说，“还有一个这会儿正在睡着呢——出什么事了？”

　　“非常糟糕。”小伙子叹了口气，湛蓝的眼睛里划过了一丝惊恐之色，“托尔斯和琼斯死了。”
　　托尔斯？琼斯？秦越对这两个名字可是陌生得很，不过……他摸了摸下巴，想起了早晨见到的那两个玩家。
　　该不会……

　　“什么时候发现的？”黎疏问。
　　“半个钟头以前。”小伙子说，“送饭的人去地牢里给他们送午餐，一打开门，就发现……”小伙子面色难看，他显然是想到了那两具死相并不好看的尸体。
　　“所以，你来叫我们，是怀疑我们杀了他？”秦越眯了眯眼睛，不怎么高兴地看着小伙子。
　　“不，不是。”小伙子欲言又止了片刻，然后说：“你们去见了就知道，尸体那样子，根本不像是人为的——”

　　当然不可能是人为的。
　　不过死亡条件是什么？为什么他们三人在地牢里待了一夜都没事，那两个玩家待了不到一天就死了？
　　动手的会是那个死刑犯吗？不，不可能，他看看起来根本没有杀人的力气，而且刚才NPC也说了，不是人为。
　　那会是谁？

　　黎疏上楼去叫周木，秦越和小伙子坐在客厅等着他们。也是因为小伙子时不时往窗外瞥的动作，顺着他的视线一看才发现，在客厅正好可以看见那栋烧焦的建筑。
　　“有的时候，我还真的挺佩服你的胆子的。”小伙子带着佩服说了一句，“发生了这种事情，你居然还敢在这继续住下去。”

　　秦越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你难道没发现，你两边的邻居基本上都搬走了吗？”
　　“那只能怪他们胆子太小。”秦越冷哼了一声，一副不屑的模样。
　　“要我我也住不下去。”小伙子撇撇嘴，“每天晚上都闹鬼魂，这谁受得了……”

　　他们没再聊下去，因为黎疏已经带着睡意朦胧一脸恍惚的周木下了楼，小伙子见他们下来，立刻站起身，催促着三人往警局走。

　　尸体还留在地牢里，那里没有窗户，味道散得慢，他们到的时候，里面还充斥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两个玩家的死状非常惨。
　　他们都已经看不出生前的模样，脸上血肉模糊。只不过，一个脸上明显是被鞭子出的密密麻麻的伤痕，另一个鼻子眼睛都凹陷在肉里，像是被人用重物狠狠地在他的脸上砸了很多下。

　　脸以下的部位更惨。
　　挨了鞭打的那位倒是还可以看出四肢的轮廓，另一位骨头好像都被锤碎了，整个躯干瘫软得像是一团肉泥。

　　周木的脸青白交加，他庆幸自己已经好几顿都没吃东西，要不然这会儿肯定会吐出来。
　　当然也真的有人吐了出来。
　　这只有秦越和黎疏这两个奇葩，才能面色如常地靠近那两具可以说是恶心又诡异的尸体了。

　　“怎么样，米克斯，约翰，看出什么了吗？”
　　秦越摇摇头，他拉着黎疏往后退了几步，靠在牢房的栏杆上，“目前只能看出，这不是人类所为。”
　　“是不是乔森，是不是他？”有一个年轻的警察崩溃地抱着头，大声嚷嚷着，“局长，你不能再继续处罚莱尔了，你不能继续了……镇子上发生了多少诡异的事情了……”

　　“真主要求我们给罪人惩罚，他会保佑无辜之人。”局长老约翰严厉地扫了那个可怜的年轻人一眼，“与其说是他在报复，不如说是神不满我们对罪人惩罚的速度……”
　　老约翰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牢房里那个死囚犯打断了他，他的声音依旧很轻，还是有气无力的样子，却又快又急。

　　“您说什么，什么叫乔森的报复？您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乔森他怎么了？”
　　“我想你没必要知道这些，莱尔。”老约翰旁边，一个比他略年轻一点的男人厌恶地看了死刑犯一眼，然后轻蔑地说：“毕竟你马上就要和他团聚了，不是吗？”

　　秦越看到莱尔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全消失了，他一边摇着头，木木地说“怎么可能呢，我帮他逃跑了，他……怎么可能呢……”一边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瘫在了地上。

　　“把这两具尸体抬出去吧。”老约翰朝两个警察命令道，然后，他把目光放到秦越三人身上，问：“你们早上的时候，真的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吗？”
　　“没有。”
　　老约翰点点头，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地牢，其他人也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这里。

　　秦越又看了一眼那个死囚犯，那个昨天晚上得知自己死刑提前都无动于衷，没有什么惧意的男人，这会儿正双手捂住脸，哭得撕心裂肺。
　　秦越给周木使了个眼色。
　　周木同学在自己身上掏了半天，掏出来一个小手帕，隔着栏杆的空隙递给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说。

　　三个人一起离开了地牢，然后看见了站在地下室门口，等着他们的江初。
　　秦越看到江初还有点尴尬，他们早上值完夜就自顾自回家了完全忘了还有一个队友，还是个女孩子。

　　不过这姑娘真的挺厉害的。
　　起码如果她和周木都单独行动的话，她活下来的几率肯定得比周木那小子高。

　　“江初姐，你原来在这！”周木看到江初，很高兴地凑到她跟前，“我一直想着他们让你去哪了，一直不见人影。”
　　“我一直在帮局里的人整理东西。”江初回答，她说完又看向秦越，“越哥，你们刚才见到尸体了？”

　　秦越点点头，看着江初欲言又止的样子，率先问道：“两个人一个像是被鞭子抽死，一个像是被什么东西砸死——你发现了什么？”
　　“我刚刚说我一直在整理东西，其中就有越哥你们过几天上普法课所需要的材料，也就是这里的法律文献。”江初顿了顿，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因为副本的名称叫【死刑】，我特意关注了一下这个国家的死刑类型，以及要判处死刑的罪名。”

　　秦越接过那张纸。
　　死刑的类型五花八门，包括火刑，绞刑，割喉，斩首，活埋，鞭刑以及……石刑。
　　而判处死刑的罪名，则有杀人罪，纵火罪，盗窃罪，抢劫罪，绑架罪等等。

　　秦越的目光放在最后一项罪名上。
　　叛神。

　　没有错，从刚才局长的话来看，被关押的莱尔，背叛了他们所谓的真主。
　　可是叛神也有很多种，莱尔会是哪一种？

　　还有刚刚他们提到的一个人，乔森，他又是谁？他和莱尔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莱尔会帮他逃跑？为什么莱尔得知他的死讯会那么悲痛？是兄弟吗，还是……
　　莱尔又是怎么死的？那两个死去的玩家是莱尔杀的吗？

　　秦越在这边思考着，那边周木和江初说起了那个被关起来的死刑犯。
　　“我一开始就不觉得他像是能杀人的样子……他太惨了……我刚刚递给他手帕的时候，看到他衣服上湿了一大片，看起来像是被人欺负了，被人泼了一身水……地牢里那么阴冷……”

　　秦越脑子里灵光一闪。
　　“傻小子，你刚刚说什么？”
　　“啊？”周木懵懵地看着秦越，呆呆地说：“地牢里那么阴冷……”
　　“不是，前一句。”秦越打断他。
　　前一句？
　　“被人泼了一身水，像是被欺负了一样……”

　　“没错。”秦越说，“警察们进入到地牢以后，肯定都只顾着尸体而没空再管莱尔，他们不会再去刻意泼莱尔一身水。”
　　“莱尔昨晚像我们讨水喝，很有可能今天上午又向那两个玩家讨水，却被他们玩弄，泼了一身水。”黎疏无缝衔接上秦越的话，“死去的乔森和莱尔关系匪浅，不排除他为莱尔报复回去而杀了那两个玩家的可能。”

　　“所以，那个乔森就是这次的幕后boss？”
　　“八九不离十。”秦越点点头，“我们得赶紧找出他死亡的原因。”
　　“怎么找？”江初问。
　　秦越和黎疏对视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道：“那栋烧焦的建筑。”

　　日头渐渐偏西，路上的行人也都回了家，这回，他们都知道为什么这个这个镇子里的人这么早就往家赶了。怕是知道小镇这几日在闹鬼，天一黑就不敢在外面待了。
　　如小伙子所说，秦越周围的居民都搬离了自己原本的居所，这会儿正是晚餐时间，不见炊烟，不闻狗吠，安静的有些诡异。
　　那栋烧焦的建筑在夕阳的照耀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