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无限流]》渝中

15、嫁娘（七） “白天

　　“白天打晕那个？”黎疏看着僵硬着从雪地上爬起来，磕磕绊绊逃走的尸体，没去追。
　　秦越抱着手臂站在原地，先是嗯了一声，然后拖着调子道：“黎疏小哥哥真厉害，把僵尸都吓走了呢！”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能是能，可是我不太愿意。”
　　黎疏又不想搭理他了。

　　他兀自朝前走，秦越在他身后慢悠悠地跟着，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开口说：“黎疏小哥哥，你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太对？”

　　黎疏打量着周围明显多起来的树，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好。
　　“我用你说？”
　　白天他们顺着这条路去祠堂的时候，可没见这么多看起来就阴森可怖的怪树。
　　而且走了这么久，他们连祠堂的影子都没看见，根本不应该。

　　秦越啧了一声。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真是失策。”
　　黎疏瞥了他一眼，怼道：“和你一起出来才是失策。”

　　秦越看似有些不满地说：“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刚刚还救了你来着。”
　　黎疏揉了揉眉心，压着声音说：“闭嘴。”
　　秦越难得有一回听了他的话，不再吭气，甚至连呼吸声都放轻了许多。

　　他们安静下来了，远处隐隐约约的声音就清晰起来，那是一种类似野兽的嘶吼，却又和野兽的嘶吼声有些不同。

　　“你说，这村子附近的山里有没有狼这类的猛兽？”秦越轻轻问了一句。
　　黎疏没有回答，其实也不需要他回答，因为没过多大一会儿，嘶吼声就越来越近，然后他们就看见一个个人类模样的东西张牙舞爪地靠近。

　　秦越吹了个口哨。
　　黎疏简直想捶死这个傻逼。
　　因为这声口哨，那群死尸——姑且先叫死尸吧，愈发加快了朝他们扑过来的速度，几乎是转瞬之间就来到了两个人身前。

　　因为是冬天，死尸身上的腐烂的味道不重，但是凑近了还是可以闻见一股臭气，黎疏忍者作呕的冲动踹开一个离他们最近的死尸，声音冷得仿佛可以掉出冰渣子，“你说现在怎么办？”
　　“情况过于突然，我一时也想不到脱身的方法。”秦越看着黎疏那张写满了“我要杀了你”的脸，躲过一个死尸的利爪攻击，语气有些无奈：“这群阴间玩意儿一看就是冲着咱们这俩大活人来的，也不能全怪我那声口哨不是？”

　　黎疏冷呵了一声。

　　这些死尸的行动速度虽然快，但是攻击的力气却不大，可是数量太多，又杀不死。黎疏和秦越就算再厉害，终究是人，体力总是有限的，玩消耗战肯定是玩不过它们。

　　“打个赌吗？”秦越朝着黎疏问了一句，他这会儿已经有些喘了。
　　黎疏的额头上也起了一层薄汗，“赌什么？”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秦越一手抓住一个死尸的肩膀，然后一个用力，把他们身上的外衣给拽了下来。下一秒，其中的一件衣服就被秦越抛了起来，完美地盖在了黎疏的俊脸上。
　　黎疏：……
　　脸都绿了。

　　“不好意思，没控制好准头。”黎疏还没来得及动作，就感觉自己被拉进了一个怀抱，而脸上蒙的衣服就秦越拿下来，披在了他身上。
　　黎疏抬眼，看见秦越身上也披着一件带着味道的破外套，他把头靠近秦越的侧颈，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才勉强忍住了把身上这死人衣服扒下来的冲动。

　　“憋气。”秦越提醒，仿佛是感觉到这人浑身的不耐，好笑地安慰了一句：“忍一下。”

　　死尸们显然没有什么灵智，只剩眼白的眼睛估计也看不见什么东西，察觉不到活人的气息和味道以后，又在原地蒙圈地转了一会儿，这才慢慢吞吞地走远了。
　　他们方在视线里消失，黎疏就从秦越怀里出来，扯下身上的破衣服扔在地上。

　　“味道……也没那么大吧？”秦越看见他满脸一言难尽，挑了挑眉。
　　“我嗅觉比较灵敏。”黎疏耐着性子回答，然后又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一句话没头没尾，秦越却明白他想问什么，于是漫不经心地开口。
　　“我刚刚觉得这群玩意儿有点难闻，就憋了一会儿气儿，结果就发现憋气的时候它们的反应就有些迟钝，似乎对我的方位有些不太确定，于是我就大胆猜测一下——”

　　猜测可能它们是靠活人的气息和味道来辨别方位，而活人的味道，只需要用死人的味道掩盖就可以了。
　　结果就猜对了。

　　黎疏“哦”了一声，然后转身就准备往回走。
　　“怎么回去了？不继续探了？”
　　探个屁，黎疏面无表情地想，今天就是诸事不顺。

　　其实虽然这个晚上两个人没能如愿去到祠堂，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只不过先是女鬼后遇僵尸，还都是“亲密接触”，这让黎疏十分不爽。
　　而且这一通折腾下来，时间也过去得差不多了，也该回去了。

　　走在路上的两个人不知道，留在NPC家里的几个玩家这一晚过得同样不平静。

　　月上中天，赵钱，也就是那个矮胖的男人，突然被一阵尿意憋醒。
　　在副本的世界里，一个人行动基本等于找死，晚上去厕所之类的更是大忌，他原本想忍到天亮，可是到底还是没坚持住。

　　屋子里的几个人睡得都不沉，他一动，和他睡在一起的那个新人男玩家还有在大炕另一侧的江初就被吵醒了。
　　“赵哥，你干嘛去？”
　　“去厕所。”赵钱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卖下面子，对那个新人男玩家说：“老弟，能，能陪着哥一起去不？”

　　新人男玩家一下子就清醒了，他支支吾吾了半响，也没说出一句整话来，但是赵钱也可以看出，他是不愿的。
　　这么危险的世界，昨天晚上又才死了人，他一个新人，拒绝也很正常。

　　赵钱本就没抱太大希望，也没多说什么，沉默着下了炕。
　　没想到江初却喊住了他。
　　“赵哥您等等，您自己太危险了，我和您一起去吧！”

　　毕竟是女孩子，江初也只能在厕所外面等着，而赵钱直到解决完都没遇到什么危险，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赵钱，你好了没啊？赵钱？”江初的声音隐隐从外面传来。
　　“哎，好了。”赵钱应了一声，赶忙系着裤子。但是系着系着，他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瞬间煞白一片。

　　周木说，听到鬼喊自己不能应声。
　　刚才他听见江初在喊他，他应了。
　　可是，江初一直喊他赵哥，刚刚的女声叫的却是赵钱。

　　“救——”他想开口喊救命，却感觉自己的嗓子里像被塞了一团棉花一样，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
　　接着，他就听见了一声声的低语。
　　“赵钱，你好了没有啊？赵钱，赵钱，赵钱——”

　　“啊——”男人的尖叫充斥着整个庭院，等在厕所外面的江初被吓得一个哆嗦。
　　她不敢贸然进厕所查看情况，只能飞快地奔回屋内，反锁上门，然后抱着被子疯狂喘息。

　　屋里屋外一片死寂。
　　这死寂直到秦越两个人回来才被打破。

　　黎疏刚走到大门口，就停住了步子，眉头微皱。
　　“怎么了？”秦越问。
　　“血腥味。”黎疏应了一句，然后顺着血腥味往里走。

　　两个人最终在厕所外面对视了一眼，然后秦越打头走了进去。

　　矮胖男人的死相和他的同伴有些不同。
　　他没有被分尸，却比分尸看起来要恶心得多。他的肚子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撕开，内脏和肠子通通落在地上。他的眼睛倒是和先前死去的男人一样，瞪得老大，似乎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秦越叹了一口气。
　　虽然知道在副本的世界里，有些死亡是没有办法避免的，可是每次见到自己同伴死在眼前，还真的是不好受。
　　矮胖男人和他的同伴，都是很好相处的人，也没有上一个副本那些老玩家那样，有那么多不该有的心思。
　　狗逼副本，辣鸡系统。
　　真特么艹了。

　　他们回到屋里的时候，周木正裹着被子缩在墙角，听到秦越的声音，立刻跳下床去给他们开门。
　　门一开，他就直接抱住了秦越，惨兮兮地哀嚎：“越哥，黎哥，你们俩终于回来了呜呜呜——”
　　秦越用力把人形膏药从自己身上拽了下去，照着他脑袋上拍了一记，“少在那丢人显眼——知不知道厕所是怎么回事？”

　　周木摇了摇头。
　　主心骨回来了，他人也安心了不少，对秦越他们俩道：“你们走了以后我就一直没睡着，大概十二点那会儿吧，我听见江初姐他们那屋传来开门的声音，还有江初姐和赵哥的对话声，好像是赵哥要去上厕所。大概过了五分钟的样子，我就听见，就听见了赵哥的惨叫，然后江初姐跑回来关上了门，之后就没什么动静了——一直到你们回来。”

　　秦越点了点头，然后脱下羽绒服，对黎疏说：“休息会儿？”
　　两个人一夜没睡，这会儿都有些倦了。黎疏没回答秦越，但是也脱了自己的羽绒服，上了炕。

　　周木原本还想问问两个人出去遇到了什么，但是看他们那样子，也不敢再吭气，于是也窝到自己的被子里，打算补个觉。
　　心里却流下了两行面条泪。
　　他也冷，他也累，他也想找个人挨着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