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小儿子的婚礼,在淮城可是大事一件,不消几日间,已是家喻户晓。 “婛婛,你今天真的,真的好美,好美。” 季袆望着这个站在落地镜面前的女人,感叹自己哪里来的好运气,竟然会娶到这么漂亮的妻子。 “你啊,就会耍嘴皮子,隔一天不抹蜜嘴巴就难受是吧,我难道还不知道自己长得好看。” 高跟鞋发出踏塔的声音,一步一步,由远及近,陈婛走上前,理了理季袆的西服领子,正了正领结,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什么好。 “陈婛,从此以后,你就是我季袆的妻了,是季太太了。” 两人相视一笑,在这万物生命凋零的季节,无言的爱生长。 ...... 院里的蔷薇开始了它们的独舞,提前绽放并没有给它们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反而开得更加热烈馥郁,所幸是没有辜负季祎的一番苦心培育。 宾客们陆陆续续到来,每个人都送上了最真挚的祝福,礼仪部门早一步安排好给宾客们的首喜——一枝蔷薇挽。于是,在以季凩为先的人们步入礼地时,彼此相觑几眼,看到的,皆是人手一挽野蔷薇。 “你看看,你那个弟弟还是有点情调的,怎么想出的这么浪漫的法子,我要是那位新娘,肯定欢喜极了。” 顾眠羽牵起季凩的手,轻嗅爱人手中这朵,深谧的眼望尽了眼前人。 “我弟弟本就如此,稀奇古怪的点子多着呢,怎么,你手里的那朵与我不同?偏要嗅我的不可?” “当然了,你手里的要特别些,等我们结婚的那一天,我也要想出一个好点子,让你这个新娘子欢喜欢喜。” “顾眠羽,你乱说什么呢!什么新娘子,明明是我娶你,你才是!” “好,我知道我的宝贝脸皮薄,经不住这般调戏,哈哈哈哈哈哈。” 心意相通的人们总能从平乏无奇中发掘出生活的美意,恰巧今日是个大艳阳天,充足的光线创造了良好的条件,让每个人都可以清楚地看到彼此眼底的身影,爱意弥漫的万般辉色中,我独独看见了你。 "On this special day, I give to you in the presence of God my promise to stay by your side as yourhusband,in sickness and in health, in joy and in sorrow, as well as through the good times and the bad. I promise to love you without reservation, to honor and respect you, to provide for your needs the best that I can,to protect you from harm, to comfort you in times of distress, to grow with you in mind and spirit, to always be open and honest with you, and to cherish you for as long as we both shall live." “陈婛,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季袆用还有点蹩脚的英语说出了誓词,听着殿堂里的回响,不敢想象,自己竟然真的要和他的婛婛结婚了,在这个他特意挑选的日子里,在满堂宾客的注视之下,他许下了这一生的诺言。 To the world you may be one person,but to one person you may be the world. 对于世界而言,你是一个人;但是对于某人,你是他的整个世界。 “季袆,你也是我的全世界。” ...... 婚礼圆满完成,顾川像其他宾客一样,双目注视着自己的好兄弟说出那番誓言,他们是幸运的,他们是幸福的。 “季袆,婛姐,新婚快乐!” “顾川,最近还好吧,没听你叔叔说什么,是不是都快忘了我们了。” 季袆一个熊抱,直接把抱得顾川差一点倒地。 “怎么会,我今天可是急匆匆赶过来的,咳咳,就是为了参加你们的婚礼,哪里来的忘记?咳咳,咳......” “你这身体怎么了,怎么我抱一下就咳上了,不像你啊?” “季袆,好好说话。顾川,笙崽怎么样了,他说没赶得过来,你知道吗?” 陈婛一颗心还没安定,一记眼刀杀给了季袆,便急切的问顾川,哪怕是知道了一丁点关于何笙的消息也好。 “哦,何笙啊,他挺好的,前段时间我听元宬说还寄过明信片呢,婛姐,你今天可是新娘子,不能皱眉哈,何笙,我们还有...还有机会聚一聚的,说不定,说不定...明天他就赶来了。” 顾川双眼无焦距,避躲着陈婛的视线,表情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自然,但是却又叫人无法多想。 “行吧,有联系就好,我就是担心他担心习惯了,加上好久没有笙崽他的消息了,除了沙漠那张照片就没了什么其他的,心里有点忐忑。” “婛婛,爹喊我们呢,肯定是有急事,快,跟我过去。” 季袆直接拉走了陈婛,一时间这片场地又只剩顾川一个人和成堆成堆的野蔷薇。 沙漠啊,那张照片里的人不是他呢,可能,可能,见不到了吧。顾川拿起一杯酒又放下,拿起一杯酒又放下,最后,还是选择带走那朵挽花,再无其他。 其实婛姐他们心里都清楚,却不愿往那个方向想,明明出院时还答应的好好的,说好了无论如何都会来参加婚礼,明明是何笙自己亲口说的,只是出去看看,还是会回来的。可当婛姐看到了顾川之后,那双意气风发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真的不在了,有些事情,真的就只能是这样了。 路上行人拥挤,鸣笛声刺耳,街头拉小提琴的技人,正演奏着顾川记忆中那曲《经验》,顾川突然觉得那间奏像一场莫大的哀,让他无处遁形,兜兜转转,跌跌撞撞,跌跌撞撞,兜兜转转,竟然走到了这所何笙信中的遗憾。 没有施工的声音了,操场上还有奋力奔跑的学生们,看来是已经修葺好了,毕竟,顾川顾自走进去的时候,没有当初拦着何笙不让进的爷爷了。如果说,还有什么地方是顾川所眷恋的,那一定是这处,承载他和何笙所有青春的地方,他离开了之后,没有再回来,如今,他回来了,那个人却是离开。 熟悉的教室,泛着旧意的课桌,坏了一只角的凳子,墙壁上的各种涂鸦,一一入目,一一如昔。灰尘封盖了这一切,腐烂在这样久的时光里,让顾川清楚的知道,这里如今只有他一个人,教室是空的,他不是那时的他,这里也没有他要见的人,今天不是那天,今时也非往日。何笙那个时候为什么还想进来看看,是回忆么?明明这里什么都没有了,从他人口中了解到,已经有一个新校区了,这里,只是暂时放置杂物的一个地方,只是一个放杂物的地方了,他们所有的回忆,都要封存在这件废弃的教室,这栋废弃的教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