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南方一只鱼

43、网

　　顾川独自一人去了那片沙漠，普普通通的一片沙漠，似乎都没有什么值得一来的理由，可何笙来了，最后一个地方，是这里，是这片平平无奇的沙漠。
　　“我偷偷告诉你们，这个地方可是好多人都不知道的，看到你们前面那头了没，有棵老树，上面飘的红带子，你们猜猜是什么?害，我直接说好了，那些是这里的土居民，几代几代祈愿的老地方，红带上面，写的可都是每个人的愿望，它们跟其他的可不一样，据说很灵！别不信，我可不骗人，相传很多年以前.....”
　　听着导游的眉飞色舞般的介绍，顾川看了看那棵不远处的树，树干遒劲，枝叶仍繁茂，可是那面红色已经掩盖了树的一切，铺天盖地，有些夸张，但自己却不得不相信，在那些深深浅浅的红色里，翻飞着文字，上面真的有一个又一个愿望，会不会，何笙他也？
　　大漠昼夜温差大，寒气已经爬升，暗夜的星辰开始了它们的表演。顾川在这片星空下，一条一条翻找，一条一条翻找，原本还以为是红色的布条其实已经有很多都褪色了，有些甚至已经成了灰色，上面的字迹，经历大漠的风蚀，也都可以忽略不计了，只是从远处观望时，布条的饱和度好像高了很多。顾川无力的倚靠在一旁的石头上，一天了，他没有看到一条，没有看到一个熟悉的字眼，看来，何笙没有在这里许过愿，竟是一点痕迹都没有，自己现在竟然还这般痴心妄想。
　　在千万条的红色里，呈现度不一，幡动，一抹还新的红，在人烟稀少的大漠里扬起，触目惊心，没人知道，它的故事。顾川来过了，仔细翻阅过了，却忽视了这一抹还新的红色，怎么可能是新的呢，明明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导游数来数去都觉得少了一个人，这可有碍于他的工作，左右权衡一番，还是踏出了温暖的旅馆，几番问询，终于找到了这个人。
　　“哎，你这怪人，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害得我好一番找，现在天可冷了！”
　　......
　　模模糊糊，朦朦胧胧，那双温温热热的手轻抚过自己的眉头，有个人在耳边低语，说着，要幸福，要幸福，要幸福。皮肤没有被寒冷侵袭，意料之外的暖意包裹了自己，如往常一样醒来，顾川发现，还是一场梦，他连自己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婛姐，婚礼那天，我会参加的，你和季袆不用太担心，我这边一切都好。
　　顾川发出这条短信时，一点点烟火气，一点点难受，一点点一点点，从他的双手到心。
　　离开大漠，回到城市，回到何笙这个小小的出租房，酒精麻痹大脑，顾川根本不知道上一刻自己才给陈婛发过消息，说的一切都好就如同一个玩笑，他现在的样子，谈得上哪一种好？
　　“呃，我不难受，我不难受...我告诉你何笙，你最好给我藏得好好的，要是有一天被我找到了，呃，就惨了，我告诉你，我可一点都不会手下留情，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会，我找了，找了这么久...”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屋里的一切陈设还恍如昨天。何笙喜欢的桔梗好好地开在窗边，晶莹透澈的白，像那一年自习课间，顾川偷看的何笙，干干净净的模样让他下一秒就慌张收起了视线。晦涩的少年时期，一直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现在伸手竟然触不到，连一根发丝都触不到。顾川蜷缩在何笙那张单人床上，早已散去一切气味的空间，再寻不到一点安心的气息......
　　夜晚照常来临，繁华的都市，到处是各样的烟火，人们擅长在这样夜色的晚出没，睁开双眼去寻找一方值得自己一留的处所，或是寻找一个刹那间，彼此目光相接时那种触电惊心的感觉，然后产生一个又一个人们口中所说的爱情。顾川不知道，原来自己早就陷入了这张名为何笙的网，早就溺毙在这样的漩涡里了，从好久好久之前，就已经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