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南方一只鱼

4、落空

　　“顾川，你怎么在这里?”
　　何笙看着眼前的人，这像一场梦，虚幻的极度不真切，却不知自己这个样子在顾川的眼里早已变了样，眼中那热切的情感如有实质，让他不知所措，张口便是质问。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别给我装傻。”
　　“我那个时候离开了学校 ，就来这个城市。”
　　“你觉得你说的可信吗？呵呵，我都快忘了，是谁说喜欢我来着，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不记得了吧，你这个喜欢同性的怪物!疯子！”
　　何笙错了，顾川没有变，他的脾气还是和以前一样恶劣，伤人的话依旧张口就来，一颗心从心尖到此刻的坠落只需一瞬。
　　“随便你怎么想好了，反正我在你心中没有什么好印象，我就是一个喜欢同性的怪物，变态，你怎么想都可以，但是现在这里是我家，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看着清澈的眸子里面没有从前那样的光彩，顾川一时间忘记了自己来的目的，明明还有话想问的，那一年为什么要帮他顶罪，为什么直接悄无声息的离开，这一切，在何笙没有什么其他表情的脸上突然变得难以启齿。
　　“你，算了，对不起......”
　　何笙转身开门，进了屋子之后像往常一样落锁，可当听到这一句莫名其妙的道歉，心里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崩了，他不得不承认，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也是这样。
　　不是怪物吗，不是恶心吗，顾川，你为什么要道歉。
　　好不容易模糊的记忆开始一幕幕清晰，何笙看见当年自己的样子，可悲又可笑的样子。泪水木然决堤，从前与现在交织，心痛扼制呼吸，窒息的感觉竟然让自己慢慢觉得清醒。角落里，遇遇察觉到主人情绪的变化 ，冲着门外的人吠叫......
　　昏暗的小巷亮起灯，街景又换了一副模样，顾川看着这个有何笙生活的城市，那个时候听说他在这，还多少有点不相信，现在亲眼看见了，竟也觉得不真实，那一年他自己因为得罪了人，孤身一人与他们对抗，可那群人的头作势要吻他，反抗之后又被一群人围攻，何笙却在这个时候闯进他的视线，瘦弱的身子挡在他前面，与那些人搏斗起来，怎么看都是输 ，可结果却出乎意料，顾川那个时候只觉得自己被打的这么惨，还不如一个瘦弱的小子，非常没有面子，拔腿就跑了。可他不知道，何笙在那一次打架中受了多严重的伤，他不知道何笙因为担心他回了多少次头，却发现自己拼了命想保护的人早就弃他而逃，他不知道，何笙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么在乎他，他统统都不知道，只是在何笙离校告白那一天，给了他一个巴掌，一句恶心，无数个残忍的眼神。
　　顾川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现在会对何笙有这么大的反应，只是看到那样一张脸，一双眼睛，就会觉得总归是自己对不起人家，于是在今天，商场里偶然遇见的时候，他便控制不住想去接近，可是当时顾宛一直缠着自己，抽不开身，等到终于解决了顾宛的事情之后，再去到那个宠物店，发现何笙已经走了。要找到他的念头在心里生了根，顾川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按照朋友给的信息，去找何笙现在居住的位置，当再一次看到那张脸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大脑的第一感觉竟然是雀跃，可是何笙的脸上却没有以往看见自己的开心，他一直皱着眉头，眼里没有欢喜，那一瞬间，顾川只觉得火大，这种被无视甚至冷到的感觉让他开口就是一番辱骂，他一直自信的觉得，就算自己伤害了何笙，就算自己说了一些过分的话，何笙还是会一直喜欢自己，一直等着他的爱，纵使他顾川接受不了，也会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他。顾川后来从老师们的口中知道了何笙的一点点信息，没有父母，一直是在孤儿院里面长大，直到后来遇到好心人愿意资助他上学，知道这一切的时候，他脑中突然想起了何笙的脊梁，一直一直挺直的脊梁，却又一次又一次在自己面前被压弯。可是他错了，从一开始，何笙就是一个人，不论是在孤儿院里面的时候，还是后来有人资助读书上学，一直一直，都是一个人。
　　从悲伤的泥潭里剥离出来，看着没有一丝光亮的屋子，还有在脚边呜咽的遇遇，叹了一口气，起身打开灯，抱起遇遇带回卧室，他不想让遇遇看到自己这番模样。又一次，剩下自己一个人，一个人躲在储物室，躲在这非常小，非常乱，一张张都是有关于另一个人的画的空间里。
　　何笙，你还真是犯贱，他稍微施舍你一点点好，你就又要开始怀念了，的确可笑啊，三年了，还走不出来，真是没用!
　　不得不承认，顾川在高三那一年，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却足够让现在的何笙都念念不忘。像很多人的高中时代一样 ，顾川是很多人的心仪对象，不论是在女生眼里还是男生眼里，何笙靠着学委的身份，跟他有过几次对话，普普通通的交谈并没有让何笙觉得自己对顾川有什么不一样的想法，可是当一个从来没有得到过陪伴的人，在某一天，突然感受到了，那种感觉便足以难忘，埋下了种子的土壤，再也不可能只是一片土壤。顾川之于何笙，就是这样子的一个存在，那一点点的关心在他这里变成了莫大的温情，一存寸心动变成了盛大的欢喜，何笙开始追逐这颗星，他觉得自己是可以选择追逐的，但是，那一天，星坠落了，他才知道，原来自己不可以，也不能选择，那个人不会给他机会，所有的欢喜变成了罪恶的源头，它们分崩离析，在这场自作多情的追逐中，他还是粉身碎骨，一败涂地。
　　储物室里面，原本挂满了画的墙面变得光秃秃的，一切，好像都恢复成了最初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喜欢这种感情，变化的让你自己都察觉不到，等回过头时才发现，会不会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