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南方一只鱼

32、退路

　　元宬到了医院之后，先去找主治医师了解了何笙这几天的情况，毫无疑问的，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一时间，只有沉默。
　　在遇见了何笙之前，元宬一直不知道有这种感情，三年五载，还依旧放在心间，已经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甚至没有想过要去割舍。刚刚认识的时候，凭自己的一切，元宬觉得何笙应该没有拒绝他的理由，就算知道了何笙就是当年巷子里那个男孩子，自己也没有丢掉一丝一毫的把握，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顾川回了头，元宬除了苦笑，还是苦笑，自己就像那覆水难收的水，何笙不愿意收了，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医院的白墙比圣洁的教堂聆听过更多爱意，顾川不知道，自己现在还算不算其中之一。照顾何笙的这几个星期，自己几乎是不眠不休，怕错过了一点动静，怕见不到那一双眼睁开，怕现在正在进行的一切一切，于是，元宬一进来，看到的就是狼狈不已的顾川。
　　元宬自顾自的把带来的花放在桌子上，换下那束已经枯萎发黄的花，两个大男人，竟是无话可说，这种氛围本就只会让人压抑，顾川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帮何笙擦身，好像不知道房间里多了一个人一样。
　　“顾川，你休息一下吧，我来替你。”
　　元宬首先打破了僵局，他也是一个男人，自然知道顾川肯定是没合过几次眼，要不然也不会如此憔悴，胡子拉碴的，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没事，我不累，你今天过来，是不放心，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没有什么事，婛姐也病了，我来看看何笙的情况，回去告诉她，好让她安心安心，不要整天忧心医院这边的事。”
　　“那你应该也知道了，几个星期了，何笙他，还不醒过来。”
　　手里的毛巾温温热热的，一点一点擦拭清理着眼中人，顾川没有顾及元宬还在一边，眼泪自己就流了出来，无声无息的，不像一个悲伤的人，倒是充满了无望。
　　元宬什么话也说不出，纵使何笙还没有醒过来，两个人却好像建起了一堵墙，隔绝了他们所有人，自己没有说一点一丁话的位置，自己今天来，也只是苦果。
　　“你好好照顾他，我就先走了，婛姐那边，何笙要是醒了，告诉他也没关系。”
　　顾川没有再说什么，明明是一个人沉睡了，但是另一个人似乎也没有再在这个世界上了......
　　病房窗外的景致是非常好的，很多病人家属都愿意出去看看，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好让自己疲累不堪的身心找到一些自己还在热烈的活着的感觉，可是顾川从决定照顾何笙的那一天开始，没有看过一眼这些美丽，当心地里的美景枯黄发灰了，有该怎样才能拿出一分心思去看看外界的呢？顾川现在才真的知道，何笙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心痛的时候，是不是只有靠自虐才能缓解一点点，那身上一条一条的疤痕，是心痛了多少次的证据，在控诉着他这个罪魁祸首，是自己把一个正常的何笙，变成了如今的样子，宁愿一直睡着，也不愿再看看这个世界。
　　迟来的深情比纸都要薄，顾川用自己几年的时间搞明白这句话的意义，可在自己明白了之后，却没有一个机会可以让它变得更深刻。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里待多久，如果等不到何笙醒过来，以后又该怎样？当初来的时候，拿合作的事情当借口，还是因为有顾眠羽帮他说好话，才来了这里，才看到了自己想见的人，几个星期里在一起工作，每次一抬头，都能看到何笙忙前忙后的样子，自己心里又心疼又甜腻，一切的一切，就好像是偷来的时光，真要还回去还不是扒皮抽筋碎骨，顾川不知道，事情的发展已经让自己没有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