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南方一只鱼

14、真心

　　拖了许久的正事被提上日程，元宬和婛姐吃了何笙精心准备的那顿饭后，也再不好阻止何笙要继续工作的决心，于是就有了现在，几人面面相觑的场面。
　　季凩的眼神越过元宬，停留在他身后的人身上，清清瘦瘦的人儿，看着像是大病初愈的模样。
　　“怎么，元盛是没有什么人了吗？让你个总裁亲自来与我们洽谈，还带一个病患助理，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看到啊。”
　　元宬没搭理自己这个死对头，一番公式化程序之后，便直奔主题。
　　“对于这一次的合作，我们元盛可是非常有诚意的，希望贵公司可以好好考虑此次的洽谈，也不枉费我们何助理带病工作了。”
　　“那可以请何助理，说说这一企划的亮点么？”
　　季凩没有再说什么奇怪的话，进入工作状态之后，两人之间的氛围可以说是剑拔弩张也不为过。
　　“哦好，可以的，这一次我们元盛是秉持着大胆创新，踏出守旧观念进行的企划设计，主要有以下几点。首先......”
　　......
　　“总算是搞定了，可以回去啦，好好的一个出差，搞得跟无期加班一样，可是累死老娘了，我这皮肤，可都干燥了不少。”
　　“对不起婛姐，都是因为我，放心，我现在就给静姐你买一套护肤品，我记得你上次说过，很想要那个的，我现在找找。”
　　“不用，笙崽，婛姐这嘴巴你又不是不知道，随口说说罢了，再说，就你那点工资，还是不要想着给女人花哈，要不然等有一天，骨头都不剩！”
　　“哪有婛姐你说的这么夸张，而且，我也不会有女人，我...”
　　元宬看着聊的火热的两人，不得不承认自己又再一次被忽略了，不过公司的合作成功落地也的确是一件好事，想着要不要好好庆祝一下，就听见何笙说要回去的声音，也是，都这么久了，何笙肯定担心他家遇遇了，庆祝这种事，还是回去再说吧。
　　......
　　“顾川，你现在是不是有那个什么大病，说不定人家现在都离开淮城了，你这样傻傻的站在酒店大门前算什么事，赶着给人家当迎宾呐！”
　　“季袆，我没叫你来，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消失！”
　　顾川现在都要怀疑自己是怎么跟季袆成为的好兄弟，这人说话总是不过脑子，他今天，是非等到何笙不可！
　　“行吧行吧，你就好好当你的迎宾吧，小爷我就不作陪了，事后别说你兄弟我不仗义哈，实在是做不到啊。”
　　看着季袆车尾气一冒就没的影子，顾川无奈摇了摇头，而在这一刹，他看见了何笙，还有元宬那几人，何笙应该没有发现自己，他的脸上是顾川没有见过的笑容，在这个季节，让人陡然生出暖意。
　　“何笙，我有话对你说。”
　　面前的人似乎在这低温天气里站了许久，肩头的雾霜与黑色的大衣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色，何笙双眼无法直视，却也不可能视而不见。
　　“顾川，你!你说这算不算死缠烂打。啊？嗯，你还想闹什么？”
　　元宬先一步走上前，挡住何笙的身子。看着顾川就是一阵火大，什么绅士风度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要跟何笙说，元宬，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好了！你们不要吵，顾先生，你要说什么，就在这里，直接说了吧。”
　　何笙轻飘飘的话入了顾川的耳，却让这个上一秒还气势汹汹的男人瞬间没了气焰，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扁捏无力。
　　“何笙，我...”
　　顾川低下头，乞求的语气让何笙心尖泛起波澜，他不得不承认，顾川对于自己，到底还是一个可以一次又一次破例的存在。
　　“好吧，你想在哪里说，我跟你去。”
　　“笙崽你...”
　　婛姐和元宬不敢相信，何笙竟然这么轻易就遂了顾川的意，明明还是刚刚出院，现在还要和顾川单独相处，要是出了事，要他们二人如何自处。
　　“我没事，婛姐，总裁，你们在酒店等我吧，不会有什么事的，很快就回来，放心。”
　　何笙轻拍了拍婛姐的肩膀，便上了顾川的车。
　　“顾先生，如果，你是因为我的病而对我抱有歉意，我可以说，完全没有必要，我这个病一没有对我目前的身体造成巨大的损伤，二它不致命，所以，顾先生，你...”
　　何笙首先将这番话说出了口，反正迟早都是。
　　“顾先生，顾先生，一句一句的，何笙，我们现在，要划的这么清，是吗？”
　　何笙以为，自己先一步把事情说清楚，就不存在继续说下去的理由了，顾川，肯定是因为自己的病才这样，要不然，还有什么理由会让他忍着恶心同自己这样的怪物相坐而谈？可他看着顾川脸上未愈的伤，再联想到元宬脸上的，还有刚刚两人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心里，仿佛有另一个答案在生根发芽。
　　“唉，这算不算是我的报应，那年我把你一个人丢在危险里，对你说尽了难以入耳的话，那些，现在，统统都报应给我了，何笙，你说，是不是？”
　　“何笙，我知道妄想性障碍这种精神性疾病对人的影响有多大，我查了很多资料，还去找了你的主治医师，我现在都知道了，全部都知道了。”
　　什么？何笙心中诧异，他记忆里的顾川什么时候会如此担心他，明明是轻声细语都不曾施舍过一次的人，现在，为什么要装出自己很后悔甚至有些深情的样子。何笙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心中所想，对顾川已经用上了深情二字。
　　“你说你全部都知道?顾川，你不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可笑么？你觉得，自己的话，有几分可信，还是说，你，现在没有那么厌恶我这个怪物了？”
　　何笙双目猩红，没有什么血色的唇颤抖着，它们在一张病弱的脸上胶着着，顾川印象里有着温柔模样的何笙，此时此刻，竟然只剩下凄厉。面对着何笙的质问，顾川犹豫了，是的，他自己都摸不清自己的想法，不知道怎么回答。
　　何笙看着眼神躲闪的顾川，嗤笑一声，原来可悲又可笑的人是自己，顾川怎么可能不厌恶他，顾川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何笙，我...我，你听我说好吗？你不要这样子，我，我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来见你，连季袆那个小子都说我傻，我，我现在，我不知道我自己的心是怎么想的，我看着你这样，会心疼，我保证，不会像以前那样，我，我这一次，是真的...想对你好，何笙，是真的，我们做朋友可以么？”
　　“对我好？是哪一种?会心疼，我能信吗？我现在就是这样，我只能这样，你要是觉得我还和以前一样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你是不是仗着我喜欢你，你就可以肆意伤害，你觉得我不是人，是吧，怪物不会痛，是不是？”
　　妄想性障碍会影响人的性格，久而久之，甚至会在短时间内让一个人大变样，容易偏激，情绪异常，出现幻觉都是不可避免的事，此时的何笙在顾川的眼里便是如此，一阵一阵的心疼从心底蔓延，顾川不知道，原来，心疼一个人是这种感觉。双手拥住眼前的人，不顾他的挣扎，明明是像许多情侣一样的拥抱，可何笙却没有感到丝毫的温暖。
　　“何笙，你想要哪一种好，我就给哪一种，好不好？你再给我些时间，让自己好好理清楚，到时候，你要我，还是要爱，或是真心，我都给，好不好？只要，只要你，不要故意躲着我，不要厌恶我，好不好？”
　　怀中的人儿安静，顾川抚着何笙的头，一点点的触碰却是让他有触电般的麻意，自己何曾有过现下这般光景，顾川自嘲般笑笑，却是更加用力拥紧了怀中的人......
　　车内暖气充足，相拥的人在这样的季节里似乎格外触动人心，空气里的冷冽好像都可以忽略，没人会打破这一美好，如果足以用美好形容。

作者有话说

　　真的好希望他们可以在一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