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是》鲸笑朝歌

2、盛城

　　一千七百年前
　　年仅双十年华的易晗珏远没有如今这般风采，他只是个普通的世家子弟在天远大陆称不上佼佼者。盛城第一在整个大陆上根本排不上号，就连百岁以下的公子榜前十也还是有一定的距离的。要说有些特别就是他出生时是双瞳，传说双瞳是神才有的眼睛，不过世人皆以为是传说，毕竟神自大陆分裂已经消失不见了。
　　易晗珏23岁突染怪病，眼看着就要入幽冥之地。城里的药君看遍了都不知何故，他不知为何总是莫名的烦躁心慌，练功时不仅七窍流血，经脉也会产生裂痕。晚上休息时还会流泪，每天床头湿一块。
　　整个易府都在寂静中办事，生怕让城主烦心。
　　盛城的众人走亲访友的托人去寻找那些灵丹妙药和传说中的神物，就连他那个平常严肃不问世事自负骄傲的盛城城主都低声下气找了许多药君来，渺药城的城主都来了也没有一点办法。
　　那位城主说有可能是前世诅咒或者是天命如此，表示无能为力劝慰他爹很久。
　　他爹在背后喃喃自语：“这么小的孩子，哪来的诅咒，这死了就没有来生的世界。”他娘眼睛都快哭瞎了，整天怨天怨地“都怪那个老婆子，要不是她嫉妒我家世把珏儿要过去抚养又不尽心，珏儿一定不会出事的”这些话总会从她嘴里说出来，每当这时易晗珏的爹娘都会一个哭一个沉默好好一个家就好像要散了。
　　好在一位法力高深莫测的法师上门，自称与易晗珏有缘于是便找来了，当时易城主破罐子破摔把人请进去了。
　　经过好几天的明察暗访才知道，法师来自四大宗之一的天启寺。
　　天启寺与逍遥剑门，天安术家，七书宗并称地界最神秘也是最厉害的四大宗。每每出现皆是地界有难才不惧因果出世入世，舍生取义。
　　最近一次四宗出动便是3500年前当时一位天启寺的住持以一己之力渡十城亡灵，当时不少修士都想入四大宗纷纷出来偶遇，但其后寺庙却依旧与其他三家一样，没有半点水花问世，无缘者不得见。
　　法师一看便知晓因何，告知老易城主夫妇此子一生有三次劫难。迈过去便能得道高升，卖不过去便再无仙缘，这次他路过也许就是天道四十九给的一线生机。
　　救治那过程极其痛苦，可也解了易晗珏的性命之危，整整七年一直到他年满三十结婴才彻底没有任何痕迹。
　　他痊愈没几天就听说法师要走了，特别不舍，朝夕相伴七年不是师生却胜似师生的感情。
　　还记得与法师告别时他时曾问：“先生你这么快就走了吗？你还回来吗？我何时能像你这般厉害？我能叫你老师吗。”那时还年幼不谙世事，再加上大病初愈，即使在治疗过程中觉得有些方法很奇怪，易晗珏却很是依赖他。如同稚子一般，依赖法师。
　　“阿弥陀佛，我们还会再见的，至于做你老师你我本无缘全靠着一线生机倒也不必了。”法师温柔的笑道，年少时的他在那七年以来第一次见到法师笑。
　　秋风过后法师的笑容他觉得他一辈子估计都忘不了。可是随着时间流逝，也渐渐忘了那人的模样，但是如果说其他男儿是以父亲作为榜样长大，那么他就是以法师为榜样长大。他记忆中的那人有着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巍峨若玉山之将崩的气魄。
　　原来是他，一别经年。太久了久到他很久没想起过他了，那个被他当做老师的人。
　　回过头看着法师
　　“施主，请”法师那双清冷的眼睛正看着易晗珏微笑。
　　易晗珏心想：他好像变得爱笑了许多，不像小时候那般不容易亲近。
　　二人走后众人谈论道“刚才那位前辈是谁啊，周身气势真是强大。”“是啊，是啊，估计是哪位不出世的大能”
　　“老夫人那位是？”一位依偎在老夫人身旁的女修眼里冒着星星问到，看样子应该是易家的小辈，名字都没改的一绕青。老夫人推了推那女修凑上来的身子，“那是天启寺的高人不是你能够的着的，这是珏儿的大礼可不能出半点差错。”说完拂开小辈的手，扭头走了 。一绕青眼中春光更甚了，一点儿也不觉得尴尬，眨了眨眼睛跟在老夫人的身后。
　　那可是天启寺，四大宗之一的天启寺。传说离神最近的地方，非大乱不得见的地方。
　　“易家真厉害绝世高人都能请来啊”“是啊是啊能看到是老夫三生有幸啊”
　　“你怎么看？”刘恣又易摇了摇那风骚的绿扇子，喝了口苏安的茶。
　　苏安扯了扯嘴角道“这几百年大陆公子排行榜换的挺勤”说着夺过了茶杯扔到储物袋的角落里，这个杯子要不了了。
　　“你嫌弃我。”
　　“嗯”
　　“我就知…苏安！！！”
　　砰砰砰二人脚下落了一堆花瓣
　　“苏安你来真的！”满头是花瓣的刘恣又易瞪着苏安身无杂乱的衣服。
　　“不打了，走跟上去看看”苏安抬了下下巴，瞄了一眼易晗珏的方向。
　　“你想干啥！苏安，你不想干啥，啊？”
　　在充满玫瑰香气的书房里容晗珏正坐在主位与法师喝茶，眉宇微皱说道“先生可是我劫数要到了”平淡的声音中没有半丝颤抖。
　　“阿弥陀佛，天机不可泄露。”法师神色不明的回答。
　　“看来是真的了，现在盛城靠我撑着，祖母和妻儿她们这万一”“易晗珏还没说完便被法师急匆匆地打断。
　　“妻儿？”
　　“不瞒法师，我妻已怀孕月余了”容晗珏面色有些微红。
　　“阿弥陀佛…这是一件好事啊，如此你只要跟随你的心走就能撑过此劫，天佑施主”
　　不知是不是容晗珏的错觉，总感觉法师知道了柔儿怀孕很是开心。但法师也没露出特别的表情，自己只是感觉突然身上轻松很多，奇怪～错觉吧。法师怎么会对自己有意见呢，在小时候相处过几年而已应该是此劫有解，法师宽心而已。
　　容晗珏微眯的双眼慢慢睁开，神色微微放松。
　　“咚”
　　“谁”玉珏剑出窍了，但银色剑影却被人轻松的夹在了两指中。一只肉乎乎软绵绵还带着四个小窝的小手，一只完全看不出有这般力量的手，好像只是随手一夹，那把剑就轻松的被女子玩弄于指尖。
　　不过立刻”啪嗒”好像如是承受不住剑的力量，剑掉在地上。
　　如是不是个普通修士吗？怎么会···易晗珏这般想到。
　　“你…”易晗珏刚开口。
　　“易晗珏你不在前厅招待客人，竟然对我娘子动手还是不是朋友”苏安突然从身后窜出来。平时温和儒雅的苏三皇子面露不虞，搂着甜癸的手微微发紧，周身散发着不快的气息。
　　“苏安没事的”甜癸微微靠着身后的人，那双小手拍了拍衣袖。又伸到苏安的眼前“看～没事的”苏安仔细看了看那双手一点磕碰都没有，这才放下心来，二人十指交叉紧握，气息平和了起来。
　　“咳咳咳”身前传来了咳嗽声，“不好意思忘了如是在书房里了，以为是哪里来的宵小，对不住了安兄”易晗珏抱歉的收起了剑。““
　　旁边的法师这时微笑问到：“这二位是？”
　　“苏安，这是我娘子”牵着如是的手又用力了些，总感觉这和尚在哪里见过。
　　沉默……
　　书房里安静了起来，空气里只有捻佛珠的声音。容晗珏感觉空气突然有些低总感觉看法师心中产生了烦躁。
　　“怎么了法师”
　　“二位成婚了？”法师又捻了两下佛珠问苏安二人。
　　“没有呢，不过我觉得快了，娘子你觉得呢”苏安温柔的看着如是，二人十指相握互相蹭了蹭。
　　“嗯”：天癸垂眼。
　　法师突然出现在二人面前将二人隔开。
　　“阿弥陀佛，施主缘起缘灭一切都有定数莫要强求啊”
　　“和尚，没人教你要如何说话吗”苏安微抬下巴，挑了下眉。
　　法师和苏安面对面相望，墙上映着两个影子。一位佛陀手拿佛塔和一位书生手拿毛笔的影子，站在高峰上两两相对像是要杀死对方，充满杀气。那二人眼眸深处皆是一片漆黑不见半点光明，气氛突然有些不太对劲。
　　突然众人眼前闪过一片绿色。
　　“干嘛呢这是，大家都是来喝易城主喜酒的，你俩什么情况，易晗珏我看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去接新娘了走吧走吧”是刘兹又易摇着那炳一直招摇过市的扇子，挡在那面对面说话的人身前叉开了二人。又敲了下脑袋对法师笑了笑“先生请，对了听说您是天启寺的大师，要不你看看我这良缘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能……”巴拉巴拉的说着不管什么强拉着法师就出了书房。
　　空气中传来了唢呐声，是“喜”，看样子是新娘到了。
　　大堂上老夫人坐主位，易城主父母许多年前仙逝了。
　　老夫人对尚昆大师道：“先生您也曾教导过阿珏几年，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来您主位坐。”
　　尚昆：“吾与易城主未曾有师生之情，更何况出家人六根清静不得妄俗，阿弥陀佛。”
　　老夫人沉默片刻说：“先生说的是，那婚礼开始吧。”
　　空中仙鹤，一对对的从远处飞过庭院。
　　吉时已到，喜乐响“正月十八黄道吉日高粱抬抬上红装一尺一恨匆匆裁裁去良人奈何不归故作颜开响板红檀···”
　　“慢着这唱的什么东西？来人给我查！什么牛鬼蛇神都敢来捣乱的”老夫人怒斥。
　　”老夫人息怒是···是尚昆大师让他们临时改唱这首歌的，大师说这有天意加持。“在旁边有位修行音律的修士道。
　　“大师？”老夫人半信半疑微微扭头看向了尚昆大师的方向，看到大师对她点头示意。老夫人便让那乐修继续，这要误了吉时就不好了。
　　喜乐继续
　　“她这次又是没能接得上话
　　她笑着哭来着
　　你猜她怎么笑着哭来着
　　哭来着
　　你看她怎么哭着笑来着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
　　喜帕下新娘子的脸有些扭曲，这秃驴坏我好事我记住你了。
　　易城主觉得这算不了什么，当初尚昆大师救他的方法也很奇怪，像是天启寺专门的绝学，想必能参透几分天机。
　　苏三皇子，将夜二少爷在一旁忍着笑意的看着，甜癸眯了下眼睛。再转头那将夜的二少爷抖着肩封住了自己的声音，仔细看看苏安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而一直到尾声，面无表情的甜癸像是也在强忍笑意。不过仔细看看，不难发现，其实甜癸的双眸有些迷茫。那一直望着衣着鲜艳夫妻的眼睛甚至有些空洞，好像透过了那二人的身体穿过空间与时间看向另一个世界。
　　音乐即将停止时，甜癸眼皮微微下垂，睫毛不小心扫到了下苏安的下颚，愣了一下笑着眯起了眼睛。双臂轻拢整个人挂在了苏安的身上，神色自若的亲了一下苏安，此情此景不知是否会刺伤了谁的眼。
　　礼成的声音伴随着“轰”外面天空传来巨响
　　外面有些乱糟糟的，庭院内的众人不知发生何事。
　　进来一修为低位的女修说，“老夫人，是易城主的院子塌了。”
　　“怎么塌的？”老夫人神色闪过一丝灵动，严肃的问道，众人也看着那女修。
　　“是，是…”女修激动的说话磕磕巴巴的。
　　“说”老夫人用了些灵力。
　　“说吧，没事”一身绿色男子在女修身边安抚道。
　　女修低头说“被天雷劈没了，什么都没留下。”
　　新娘子猛地露出脸来，呵斥说：“你胡说什么，来人将这胡言的女修拉下去。”说着动手准备封住那女修的嘴，大堂里开始议论纷纷。
　　“够了”甜癸闪身面对面拦住了她，转身对女修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女修对于出手拦住李艺癸的甜归露出了好奇眼神，马上又摇了摇头正色道“一道巨大的雷把院子劈没了，连灰都飞了，什么都没有”一边说一边比划一道巨雷劈下来，院子变成灰，一道微风吹过什么都没剩下的景色。
　　甜癸捂了捂额头，说你把刚才你看到的用回溯术展示出来。
　　女修恍然大悟，施了个法术把刚才所描绘的展示在众人面前上。
　　众人只见一道巨大的银色闪电过后，一个巨大的院子飘走了，不是变成灰飘走了。
　　大堂刹那间没了声音，过了两秒传来了议论声。
　　“你说天道这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呢估计易晗珏做了什么伤天和的坏事。”
　　“易城主不会…”
　　“这可没准，也许有些人仪表堂堂背地里谁知道会不会做了什么事。”
　　“咚咚”易晗珏的剑敲了敲地面，“诸位稍等，我易晗珏一定会给大家一个解释。”说着抱了抱手，对众人示意，踩着剑飞向闪电方向。
　　苏安对老夫人点了点头，“我们几个也过去看看，甜儿过来。”
　　甜癸看着苏安神色紧张，她恐高，没错一个修仙者她恐高，平常有事都是苏安搂着她慢悠悠的飞。今天事发突然，只能死死的钳住苏安。
　　嗖～往易晗珏的院子飞去
　　“哎，等等我”刘恣又意喊完对李艺癸说，“易夫人不必担心，好好照顾老夫人，我们去去就回。”说完不等李艺癸回应，急忙踏剑而飞。
　　“哎，等一下，我”李艺癸往前迈了一步没迈动，一回头老夫人拉着她，拍了拍手，安慰的说“没事的孙媳妇的，小安是个有本事的他朋友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会没事的。”
　　听见孙媳妇的称乎李艺癸脸色微红，害羞的说“老夫人”
　　“哎，叫什么老夫人多见外，叫祖母。”老夫人笑眯眯的说
　　“嗯，祖母。”声音娇柔微弱估计害羞了。
　　另一边，苏安追上易晗珏已经到了闪电劈的 易晗珏看着面前的空地，灰色方块格的外面有着几缕杂草，长得格外茂盛。仿佛在嘲讽些什么，又什么都不配。
　　“这到底怎么了？”易晗珏皱着眉轻声说。
　　三丈外的苏安吊儿郎当的说“谁知道天道抽什么疯？这几年他好像特别针对你。”
　　说着一手搂着如是一手拿出一个小桌子，接着掏出一碗豆浆燕麦粥一罐腌黄瓜柔声说“喝点这个会好点，嗯？”
　　甜癸白了他一眼，冲易晗珏笑了笑，夹了口腌黄瓜咬下，清脆的声音伴随着杂草随风飘动展现在易晗珏的面前。易晗珏霎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什么东西彻彻底底从灵魂里消失了，灵魂深处松动了什么，仿佛昨日也曾谁在他面前这样。
　　声音停下了，易晗珏回过了神。
　　如是道：“易城主你不用想太多，估计是天道看你结婚生气了，有可能天道最近他女儿也要出嫁，所以看你不顺眼，哈哈哈。”顺手拍了拍易晗珏的肩，摇着头窜到了苏安的背上，苏安熟练的搂住如是有点担心的说“还是不舒服吗？”
　　如甜癸歪着脑袋看着苏安说“没有，只是看这一点怨气都没有的地方有些好笑？”
　　“好笑什么”一边说一遍抬了下如是，明明修仙者控制都很好但他还是抬了抬。
　　“嗯，大概是天道估计真的是要把女儿嫁了所以才会劈易城主家的房子吧。”如是温柔的看着苏安
　　“嗯？这和易晗珏什么关系。”苏安挑了挑眉
　　“我猜也许是易城主容貌出众，也曾让天道的女儿爱过吧。”如是回过头看向易城主，“易城主是不是你曾经的风流韵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如是笑出眼泪，随手擦了擦。
　　“甜归你在说笑？这可不好笑。”易晗珏微微皱眉。
　　“哪有，难道易城主练的不是七情珏吗？也许在某一世遇见过那么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那就是天道的女儿呢？”如是凝视着易晗珏道。
　　苏安回头看着甜癸说“你这小脑瓜天天想的也太可爱了吧，先不说天道哪来的女儿。易晗珏和天道的女儿，你可以去写话本了。”一边说一遍放下如是顺势揉了揉甜癸的头。
　　如是扯了扯嘴角说“也许这是真的呢，毕竟易晗珏魅力这么大，谁知道是不是曾经撩拨过谁的一池春水回来还给人家忘了。”
　　苏安挑眉微笑：“难不成他不仅比我先遇见你，你还喜欢过他吗？”
　　“嗯，这个嘛，也许吧，唔～唔…”
　　“什么，你再说！”苏安亲了上去。
　　“哪怕众星闪耀，日月相对，皆不是你，皆不如你，我是…”
　　“啊？”苏安眨了眨眼
　　甜癸不再看他转身用灵气传音方圆万里皆听见一句清脆动听的女音说“我甜归永远是苏三皇子苏安的妻。”
　　“哗啦”三人不远处站着二人，正是刘恣又易和尚昆，只见一直在尚昆脖子上的一串星月菩提佛珠断开洒在了地上，他本人失神的看着他们的方向。
　　“嘭”“嘭”“嘭”只见七颗珠子从那串菩提子飞到了易晗珏面前，六根红丝飘到了甜归的面前。
　　一颗大珠子和六颗与红丝缠在一起先在众人面前发出浅浅的白光，慢慢的白光越来越刺眼。
　　甜癸侧着脸看向易晗珏，一手牵着苏安，弯了弯眼睛扯了扯嘴角一滴闪着红光的泪从眼角滑落，缓缓的合上了双眼，靠在了苏安的肩上，嘴里嘟囔了一句苏安听不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