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深情男配看见评论区》叶子不是翅膀

4、“莫小陵”

　　这样想着，他就真的回房间躺着了，反正这段剧情已经过了，下个时间点还没到，他还可以趁这个间隙躺一会。

　　在他重复的人生里，曾试着做过不少尝试，对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虽说没有十分掌握，但也算得上有个七八分。

　　大多数的剧情他都无法改变，一些关键的节点更是完全失去了自主权，即便他什么都不想做，却还是会被控制着做出违心之举。

　　今早的这段，算是剧情不可或缺的前置背景。

　　相同的开局，相同的台词，不管他怎么表现，反抗也好，不反抗也罢，最终都会导向同样的结果。

　　而不反抗，他受到的伤害就会少一点，这是他几次试验后得出的结果。

　　有时，在一些跟他无关的情节中，他能够稍微喘气，就像画卷中的留白，行文中的省略号，不是每个时间点都必须完全的清楚明白，而这含糊的部分，便是他重获自由的时刻。

　　现在就是他的“自由时间”，尽管这时间很短暂。

　　……

　　下午，莫小陵不得不再次告别亲爱的床铺，离家去寻找失踪的父母。

　　结果，自然是无果。

　　这当然是因为剧情的操控，即便他并不想离开床，却还是身不由己地离开家，去做无用的奔波。

　　直到多次奔波无果后，他才会暂时“死心”，改成去寻找打工机会。

　　但工作并不是那么好找的。

　　刚刚高中毕业的他能做的工作有限，但不知名的存在连这有限的机会也剥夺了。

　　奶茶店、小餐馆、便利店……那些时常招收暑期工的地方突然统统招满，整个城市竟然没有一个地方愿意接收他，明明有的橱窗还贴着崭新的招聘广告。

　　就连发传单这样不需要技术含量的工作，也全都销声匿迹。

　　曾经有人偷偷告诉过他，这是因为豹哥私下打过招呼的关系，但实际上，个人的手段再厉害也不可能一手遮天，不可能整个城市的用工单位都要看豹哥的面子，可是，他就是找不到任何想要的兼职。

　　只除了一个地方。

　　似乎所有的因素都在将他推往那里——那个豹哥介绍的酒吧。这酒吧在某些特定人群中如雷贯耳，却只是宫步城名下不起眼的一个产业，正是他初次遇见宫步城的场所。

　　也是故事真正开始的地方。

　　想到这里，莫小陵的脸色愈发冷淡起来。

　　他的脚步机械地迈动，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不停下来，明明早该死心回家了。

　　双脚似乎有自己的意识，还在寻找着不存在的出路。

　　但双眼已经没有落点，身边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变得朦胧而空白——他们的脸是空白的，没有五官，就像来不及上色的人偶。

　　“人偶”们在热闹的大街上穿行，他们有时低语，有时嬉笑，从他身旁匆匆掠过。

　　整个城市突然无声，似乎道路中央的自己，才是唯一的活人。

　　莫小陵知道，这只是自己的幻觉，可他却无力挣脱。

　　茫然环顾四周，一张张空白的脸掠过，巨大的恐慌突然袭击而来。

　　面色惨白，头脑昏沉，整个人都开始摇摇欲坠。

　　脚下似乎有个空洞正在慢慢扩大，蔓延，就像张开的血盆大口，欲将他拖往深渊。

　　可他早已身在深渊。

　　“……陵，小陵……莫小陵！”

　　隐约中，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穿透层层迷雾，在他耳边响起，将他拉回人间。

　　有个人站在他面前，焦急地呼唤着他。

　　莫小陵猛然回神，看向眼前的人。

　　他眨了眨眼，视野内所有的异状都在瞬间恢复正常，幻觉散去，路上行人重新有了五官和表情。

　　街上一如既往的热闹喧嚣，而眼前，是张出乎他意料的面孔。

　　白南裴。

　　焦急而关切地望着自己的白南裴。

　　应该在几年后才会回国的白南裴，突然出现在了他面前。

　　“莫小陵！”

　　人潮汹涌的街道，白南裴用力握住了莫小陵的肩膀。

　　“你怎么了，怎么站在这里发呆？”

　　“你是……白南裴？”

　　莫小陵像是疑惑，也像在确认着什么。

　　“是我，我回来了。”

　　“回来？”

　　莫小陵不自觉地重复这两个字，还想说些什么，白南裴却突然用力地将他拉到自己身边。

　　“你先跟我来。”

　　突然拉近的距离让莫小陵怔愣片刻，他看了看被握住的手腕，沉默地跟在白南裴身后。

　　他们避开人流，走进街边的一家咖啡屋。

　　咖啡屋内部清幽文雅，有着外面所没有的宁静安然。

　　点完单，两人相对而坐，却一时相对无言。

　　莫小陵忽然发现，面对老朋友，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面的人给他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十八岁的白南裴，他已经许久……不曾见过了。

　　也许在白南裴看来，他们才分开没几天，可对他而言，他们的交集有好几世。

　　只是，白南裴总在故事的后半段才出场，那时他是年轻有为的豪门继承人，不是自己十八岁的同班同学。

　　他已经记不太清高中的事，在一切尚未发生时，他们是怎么相处的？当时他们似乎从不担心缺少话题，都说的是什么呢？

　　坐在对面的白南裴，心中同样有许多感慨。

　　终于回到这座城市，终于赶在悲剧发生前找到了莫小陵，他想，这次他们都不会重蹈覆辙。

　　对面的人神色沉静，脸庞却尚有几分稚嫩，这是刚成年不久的莫小陵。

　　白南裴有许多问题想问，却不知从何问起，有种类似“近乡情怯”的感觉在心头萦绕。

　　最终，还是莫小陵先开口：“你怎么在这里？”

　　白南裴叹了口气：“这应该是我要问的。”

　　他在那个自己姑且称之为“灵魂空间”的地方待了很久，在将所有能探索的地方都探索完后，突然就失去了意识。

　　再清醒时，他发现自己竟然身在国外，而时间则回到了他参加完高考，刚出国的那会儿。

　　他重生了。

　　他很快就厘清了一些状况，不顾家人的惊诧与反对，直接买了机票回国。

　　马不停蹄地赶来找人，却还是来迟一步。

　　遇见莫小陵之前，他已经先去了他家，在看到那个面目全非的大门时他就明白，变故已经发生。

　　所幸的是，莫小陵人还在，并没有消失。

　　一切都还来得及。

　　白南裴仔细打量莫小陵，见他有些呆呆的，像是在出神，不由有些担忧，回想自己看过的剧情，突然遭受变故，各种打击接踵而来，也难怪莫小陵对自己并不热络……要是自己早几天回来就好了，那样至少在他最难过的时候，还有自己陪在他身边。

　　不过现在也不算太晚，至少，他还没有遇见宫步城。

　　悲剧也还没有发生。

　　没有人知道，在见到活生生的莫小陵时，白南裴心中滋味有多么复杂难辨。

　　隔着生死的天堑，命运的拨弄，他们终于再次处在了同一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