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上瘾 02 地上飞的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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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初入第一个世界时的手忙脚乱，姬袅现在有了更多经验，对于新世界的融入，他不再像第一次那样费力。
这是姬袅第一次来到北极群岛。
他一个人置身在怀特塞德群岛上的临时监测站外，头顶是广袤无垠的蓝色天空，前方是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身后更是无处不在的冰川，以及郁郁葱葱的针阔叶林。
这里荒无人烟，只有嘈杂的自然之声。不论是头顶兴奋的海鸥鸣叫，还是波花在岸边不断拍打的冰冷，都让姬袅打了个颤，忍不住退回了监测站内。
他关上监测站的大门时，厚重的雪块正压得一根枝丫倒地，发出一道沉默的闷响。
在这个冰天雪地、偏僻荒凉的地方，所有生命的呐喊都被厚重的冰层与冰雪吸收覆盖。
监测站里开了暖气，室内比起室外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临时的监测站面积不大，大概也是因为这样，这里只有姬袅一个人守着。
就在姬袅走进室内的那一瞬间，电脑的显示屏上便跳出了来自【克林顿教授】的通话申请。
克林顿教授？
姬袅磨了磨牙，似乎就是这个克林顿教授把他打发到了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这里距离最近的小镇起码也有50公里的路程，没有同事、没有宠物，只有姬袅一个人，要不是还能和K-013在脑袋里说说话，时间一长，姬袅恐怕都可以被逼得成为一个自闭青年。
毕竟，在还没有完全熟悉这个身份的情况下，姬袅是不可能主动去靠电子联系方式和其他人交流的。
刚刚在外面吹了一脑袋的风雪，姬袅便顺了顺自己的头发，擦了一把睫毛上的雪，以为自己变整洁了就顶着一张揩得红彤彤的脸，确认了视频通话申请。
那头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克林顿教授是一个非常严谨的男人，他有着龟毛精英男的所有特点，毒舌、自傲、一丝不苟、洁癖等等，姬袅只要一看到这个名字就瞬间感到头痛。
毕竟这样的人，这么复杂的标签，表明了他是真的不好糊弄。
视频开启的一瞬间，克林顿教授的声音便抢先一步传来，“怎么花了你这么久的时间来接通？”
他皱着眉，薄唇抿紧，瘦削的脸庞上是肉眼可见的不悦，但是这点不悦还未到眼底便消散了。
克林顿教授看着视频里腮帮子被风吹得红红的漂亮研究生，心知他大概是刚从监测站的外面回来，怀特塞德群岛那边天寒地冻、人迹罕至，环境艰苦，习惯性的批评一时间就堵在了喉咙里。
他又多看了几眼视频里唇红齿白的学生，那张绮丽的脸上挂着乖巧又无辜的神色，怎么看都透露着一种浓浓的、傻兮兮的学生感。
克林顿教授捏了捏眉心，只觉得眉头突突直跳。
他想了想，直接步入正题，拿起了手里的纸质报告，又动手将各种电子文档传给了姬袅：“这是之前在月亮湾冻土层下面发现的蝴蝶化石解析资料。”
“我们在里面发现了某种存活的幼虫，出于某种原因，尚不确定是否是该种特殊蝴蝶的幼虫。”克林顿教授说，“这是一部分研究备案，你先看看。月亮湾距离怀特塞德群岛大约150公里，怀特塞德群岛是月亮湾附近唯一的带植岛屿，假如这种蝴蝶会迁徙，落地点极大可能就是怀特塞德群岛。”
“介于这种蝴蝶的特殊性，我们猜测这是一种可以生活在海中的蝴蝶。”克林顿教授抢先反驳，想来他一定是在这个地方被很多人打断过，他神情冷冽地强调道，“不是冰海天使那种‘蝴蝶’，而是节肢动物，完全变态昆虫。”
地上飞的蝴蝶能在海里飞吗？简直就像是奇幻故事书里天马行空的造物。
就连冰海天使这种生物，姬袅也是在进入这个世界后才第一次听说，在他的那个世界里这种生物是不存在的。不过据K-013所说，冰海天使在大部分世界都有足迹，姬袅那个世界反倒显得罕见了起来——打个比方，就好像所有世界都有驴，就你的世界没有驴，是不是很怪？
姬袅几乎睁大了双眼。他没有打断过克林顿教授的长篇大论，现在又顶着这副被刷新了世界观的模样，一时之间，克林顿教授甚至话到嘴边都停了下来。
“所以你需要将探测器的范围下降到海底15米左右，一旦检测到相同的迹象，立刻保留数据通知研究所。”
克林顿教授顿了顿，话锋一转，不知怎的开始提起了怀特塞德群岛上的事情。
“你最近去过怀特塞德群岛上的小镇吗？”他敲了敲水杯，发出“叮叮”两声，“这几天不要再去那边，镇上发生了七起命案，七个受害者中有三个是这种特殊蝴蝶化石的发现人。”
显而易见，克林顿教授并没有姬袅这个身份记忆之中的不近人情。相反，他似乎是那种外冷内热、善解人意的类型，作为一个十分忙碌的教授，他竟然还会关注一个不受欢迎的学生的安全问题。
姬袅问：“那补给品该怎么办？”
怀特塞德群岛上的小镇相当于一个港口，是因为捕鱼业、加工业、食物运输链等等行业链存在才逐步构成的小型小镇，里面除开工人后的人口估计只有一百出头。
所以克林顿教授才会专门提及那七起命案，现在小镇上估计已经人人自危了，也只有姬袅这个位于50公里以外的人什么都不知情。
克林顿教授一噎，不太高兴地说：“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吧。”
他脸色很臭，苍白的脸颊上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再加上臭臭的脸色，整张脸呈现出刻薄尖酸的模样，却一点也没有影响他的英俊。
只见“善解人意”的克林顿教授唇一抿就要挂断通话，姬袅本来没有拦着他，却见他自己临到头忽然臭着脸问：“最近怀特塞德群岛那边有检测到章鱼人的踪迹吗？”
章鱼人作为特殊生物，除了当年的新生儿外每一只的身上都有电子标记，甚至整个种群的迁徙路线都会被计算导入数据库内，在电脑中随时更新路线图，怎么可能还需要询问姬袅这种待在鸟不拉屎之地的人？
他这里连数据库都不和研究所共享！
姬袅回答得飞快：“没有。”
他怕水，到了这个世界后连水都没有下过，一天到晚只盯着电脑里的数据看，撒起谎来倒也面不改色心不跳，居然没有被克林顿教授看出来。
克林顿教授点点头，臭着脸迅速挂断了通讯，没有一丝留恋，只听见视频通讯那边似乎隐隐约约传来一句“那就是你那个经常闯祸的亚裔学生？”。
电脑显示屏上归于平静，如果忽略掉上面不断收到的各种资料文档。
姬袅把头埋进了胳膊里，试图当一只鸵鸟。
但是K-013从不惯着他，它静静开口：【调试探测器的参数和下降深度……需要下水吧？】
【电脑上收到了详细的参数文件，这个需要拷贝吧？】
K-013沉默：【难道你想天黑之后再下水吗？那岂不是更恐怖了，到时候就只有你一个人下水，我在休眠。】
姬袅被说得浑身一僵：“……”
天黑之后的海洋不同于白日里的清澈和已知，黑夜里的海水似乎格外浑浊，深不见底之下隐藏着未知的恐惧与危险。
在白天，如果海水中迅速游来一个挺直的鱼鳍，姬袅还能在接近的时候看清它究竟是雄性的虎鲸还是血腥的鲨鱼；但是在夜晚，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大海是无情的，是因为海水无情，还是因为隐藏在大海之中的掠食者无情？
或许二者皆有。
万般无奈之下，姬袅只好拷贝了参数数据下了海。他找到了探测器的位置，穿戴整齐好了一切潜水装备，这才鼓起勇气跳进了海水之中。
幸好这个角色身份的设定是海洋生物研究员，经常需要下水潜水，于是姬袅在进入这个世界后，也自动掌握了这种对于他来说有些高难度的技能。
入水的冲击过大，砸出来的水花跳跃到半空之中，就好像跳跃的鱼儿，最后水珠又落回了海面之上，随着姬袅下潜得越来越深，海面逐渐归于平静。
烈日骄阳高高悬挂在湛蓝的天空之上，将蓝色的海水直直照耀着，不论什么生物经过海面，都会留下深深又安静的黑影。
姬袅一路下沉，氧气罐背在身后，他抱着探测器时身边忽然擦过一只巨大又丑陋的鱼，尖利的上颚十分锐利，长到难以想象那是它的上颚，而不是一把剑。
姬袅不由得感受到一阵阵头皮发麻的战栗，冰凉的海水不断运动，在敏感的皮肤上泼洒拨弄，带给他阴冷又毛骨悚然的错觉。
那条鱼……刚刚是在看他吗？
姬袅抱紧了怀里的探测器，吸进了更多的氧气，听到耳边自己怦怦的心跳声。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那条丑陋又危险的鱼慢慢悠悠游走，紧紧盯着那只苍白无神的鱼眼珠，松了口气。
就在肩膀卸力垂下的下一刻，姬袅感受到了强烈到不容忽视的、如芒在背的视线。
他不寒而栗，浮在原地如冷水浇背，浑身上下陡然没了温度。
这种视线太过熟悉，熟悉到姬袅眼前都似乎浮现出了拥有这种死亡视线的人选。
他差点呛出了声，两只手死死抱住探测器，忐忑到了僵直的地步！
有谁……有谁正在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上瘾 0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