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生病 37[结束] 他还在被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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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慈记得曾经的自己是如何狼吞虎咽的。
在饥饿到了极致的时候，他在野外咀嚼过野花野草。他狼狈不堪地抓起泥土里的那些蛆虫尽数塞进嘴里，无视了其他人的尖叫与鄙弃，只为满足胃袋中无穷无尽的疼痛与空洞。
那是一种粗劣的感觉。
植物的根茎有脆有绵，丝状的纤维像蜘蛛网，咀嚼起来非常困难，咽下时就如同在吞咽一块沙砾，粗劣、隐隐作痛。
完全不同于现在的感觉。
他低着头，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像一只野狼般恶狠狠地注视着那张雪白透红的脸颊，想到了以前躺在土堆里时，在墙角看见的蜘蛛捕食的画面——弱小的虫子在密密麻麻的蛛丝网上拼命挣扎，越挣扎越无力，蛛网缠得越紧，直至最后只剩下奄奄一息的茧。
宴慈十分强大。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弱小又脆弱的普通人类，一只手就可以砸碎坚硬的头骨，拧断脖颈，不用借助任何工具便可以撕开猎物的皮。
但他却感觉格外无助，就像那一只雪白的茧。
为什么？
姬袅踮起脚时很吃力，他踮了太久，等到宴慈顺从地低下头时便卸了力气，沿着重力重重亲在了那冷冰冰的唇上。
他红色的舌尖灵活地从那张蔷薇色的嘴里探出，撬开了宴慈紧闭的薄唇，从善如流又笨拙地挤进了宴慈的嘴里。
那舌头软到了极致，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片，刮得宴慈恍惚间品尝到了甘甜可口的疼痛，像是上瘾的滋味。
他或许真的就像一个蠢笨的人，控制不了那根愚者之舌，只能呆呆木木地躺在口腔之中，等待着姬袅主动教导他，主动勾起那根麻木的舌头，裹挟着甘甜的汁液一一、尽数咽下肚。
如同撕开仇人时那样津津有味。
姬袅灵活的舌尖几次三番顶住宴慈的上颚，促使他的条件反射，让口腔之中分泌出用之不竭的液体；偶尔又会淘气至极地压在宴慈的舌根之上，压迫住他的舌头，让他产生痛苦的反射，喉咙与胃部连成一条通道，如饥似渴。
宴慈第一次知道细嚼慢咽又是什么滋味。
和狼吞虎咽的体会截然相反。
他口干舌燥，将那些不分彼此的口水吃下去，反客为主，贪婪至极地覆盖住姬袅。
宴慈的一只手把住了姬袅的头，在他困惑的呜咽声中定住了他，一只手的大拇指卡进了那张软软的嘴唇之中，强势地撬开它，让它张得更大，可以“接吻”得更深、更难、更粗劣。
连呛出来的咳嗽声也尽数吞没，对着那根毒蛇般的舌头细嚼慢咽。宴慈的牙齿是鲨鱼牙般的形状，尖锐的齿尖划破了两人的舌肉，他便愈演愈烈，愈加口渴的整个吞了下去。
之前那种吮吸的欲望被尽数满足。
宴慈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了这样、这样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平静。
他把姬袅小心翼翼地按在怀里面，只觉得这样就能水乳交融，融为一体，再不能分离，满心都是安宁的错觉。
直到姬袅氧气耗尽，疯狂挣扎，宴慈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了他。
宴慈注视着姬袅，他的视线火烫到了一定程度，宛如一轮太阳，晒得姬袅整张脸都充满了湿漉漉的红，只有姬袅知道，这只是因为缺氧和那种不知名的战栗造成的。
这种亲密到了极点的纠缠让姬袅恍惚晕眩，甚至产生出了两人正在热恋当中的幻觉——如果说之前姬袅还是这样的认知，那么在经历了数次的血腥跳脸之后，他的头脑便逐渐开始清醒，从之前的错误认知当中转变了心态。
剥皮、杀人、冷漠、痴狂，种种极为危险的元素全部都叠加在了宴慈的身上，姬袅招架不住，他看得恐怖作品不多，更是很少算上这种猎奇血浆片。以前还能像是一个沉浸在热恋之中昏了头的“恋爱脑”，但事不过三，现在他只感觉像是在沸腾的热油中熬煮。
K-013看得分明，正所谓“热得快的爱情，冷得也快”，更何况……姬袅对宴慈没有所谓的“爱情”。从一开始它就没看好过这段纠缠，更是冷眼旁观宴慈的一点点陷落与改变。
姬袅害怕了。
不过幸好、幸好，这一部恐怖片已经快要到结束的时刻了。
姬袅擦着脸上不经意间沾上的湿迹，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系统自动停止播放的模拟电影界面，静悄悄地选择了继续播放，甚至加快了倍速。
画面转瞬而逝，停留在了一个黑暗的末尾中。
在这几秒的恍神当中，宴慈只觉得身前这个人的脸红通通的，吐出的气息温热又躁动，就像小时候在野外悄然碰见的野苹果树，饱满又圆小的野苹果因为惊人的美丽而焕发着勃勃生机。
既香甜又可口。
朝今曾经在心里向其他灵魂夸赞过姬袅的美貌，说他笑起来就像醉掉的花朵。
宴慈不喜欢朝今记忆当中的什么花朵，他是个更加务实的人，看到姬袅后只会夸赞他有如野苹果般美好，就像甜蜜的幻觉，是生命之源，维持体能的能量。
他抚摸着姬袅的脸，大拇指在那湿漉漉的痕迹上擦过，又放在了嘴里，不肯遗落一丝一毫本该属于宴慈的东西。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一步。
终于，宴慈感受到了一种名为“饱腹”的感觉。
他是无知的。
他缺乏经验，更缺乏占有感与安全感，而越是人性化的存在，越会有独属于本性的自私与占有欲，以及强烈的、对美好的追求欲。姬袅的一举一动，不论是前进或后退，哪怕只是随随便便的一个吻，又或者只是轻轻一个踮脚露出脚踝的举动，都能让宴慈这一类从未有过经验，更别提习惯的“人”产生若即若离的纠缠感。
不论姬袅做什么都会牵动宴慈的心神。宴慈在他面前就宛若一只小狗，紧紧注视着“主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什么都会让他“喜欢”，什么都会使他战栗，什么都会使他……嫉妒。
但是现在这种嫉妒被平息了。让他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宁与美满，就像重回了母亲的怀抱之中。
等到姬袅回过神时，他笑了一下，抓着宴慈的手挤了进去，两只手掌顿时挤压在了一起，和燥热的汗水濡湿纠缠，“你很喜欢这样吗？但是这样接吻太累了，我们上车去吧。”
说完话他就直接拉着宴慈上了车，两个人挤在狭小的座位间，连四肢都不能方便随意地移动。
姬袅有些痛苦地拘束在座位里，被宴慈高大的身体压在下面，等到两个人再次重新分开时，宴慈那一双古怪的眼睛闪动了一下白色的膜，下面黑洞洞的虹膜中居然透着一丝光在里面。
他知道宴慈不喜欢说话，于是拍了拍宴慈的头，顺着宴慈改变的姿势把五指插进了那些头发里，轻轻抚摸着宴慈的头皮。
两个人甜甜蜜蜜地温存一番后，宴慈蜷缩着高大的身体在车外蹲着，把头放在了姬袅的双膝上，呈现出了痛苦又怪异的姿势。
姬袅看着都觉得牙酸，但却没有打扰宴慈，只是给予了他平静的抚摸。一瞬间，似乎连空气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晦涩地流淌在了无形之中。
宴慈听着姬袅一下又一下的心跳，感受着他的体温，还有头上迅速沿着骨骼一路往下的电流，只觉得从出生以来第一次有这种懒洋洋的倦怠感。他把头埋进姬袅的小腹，动了动那笨拙的舌头，模仿着记忆中的发音：“你永远属于我。”
姬袅的心跳漏了一拍。
宴慈骤然抬起头，伸出手擦了一下姬袅刚刚因为接吻黏在睫毛上的眼泪。
毕竟姬袅曾经提到过，眼泪也如此珍贵。
从未有人亲吻过宴慈，也从未有人和他“接吻”，更从来没有眼泪的概念。
宴慈察觉到了那一秒微不足道的心跳停顿，但是却并没有提起警惕。他只以为是人体心音的跳动无常，以前也有这样的时候。
“我喜欢这样。”他说，没有闭上眼睛，哪怕觉得头脑迟钝，昏昏欲睡，“以后每天都要这样，摸头、接吻，还有……眼泪。”
他忘记了那本书的名字，只想通过这个来告诉姬袅以后也要给他读书，哄他睡觉。
姬袅笑了一下，再摸了摸他的头发，五指用着指腹轻轻按压那一层头皮，将人皮带来的毛骨悚然的刺激压在了喉咙底下，没有吐出来。
已经播放完毕的模拟电影上展现着与此时此刻如出一辙的画面，天上的云层慢慢变暗，他坐在车内，宴慈的头躺在他的双腿之上，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嗯。”姬袅哄着他，声音放得很轻，“以后每天都亲你。”
他甚至低头，吃力又艰难地在宴慈的头顶亲了一口。
微不足道的重量让宴慈体内窜过一道闪电，他眨了眨那双让人胆寒的冷漠眼睛，在姬袅的诱哄之下轻轻闭上了双眼。
“我会好好看着你的。”姬袅说，“睡吧，一切都结束了。”
于是宴慈便陷入了一片安宁又祥和的黑暗之中。
在同一时间，K-013说：【恭喜，世界5957428结束。】
就在这一瞬间，姬袅因为这句话而滚烫的心陡然一片冰冷，世界天旋地转，让他在头晕目眩之际差点吐了出来。姬袅顺着重力狠狠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系统的传送与转移，再睁眼时已经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重新睁开眼后，姬袅看着一片漆黑的狭窄书房愣了一下。
糟糕，忘记了。
他还在被囚禁当中。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生病 37[结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