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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生病 32 他甚至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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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袅担心这样做还不足够引诱宴慈出来,气味有了后,他把筹码加重到了声音当中。
他垂下厚厚的眼睫毛,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今天就是你的葬礼的了,朝今把你的皮肤贴在了萧园身上,他打的是冒充的主意。外面已经进来了许多来参加葬礼的人,真是奇怪,他们直奔葬礼举行的地方去了,先前一直和我们待在一起的村民也变得特别奇怪……”
他沉默了一下:“朝今也失踪了。”
随后忧心忡忡地提到,“外面的人不正常,前几天一直没有注意过,但今天出了太阳,我在太阳光下看见他们……总之,他们盯着我的时候就像是没有生气的纸人,我一下子太过害怕,一瞬间就想到来找你了。”
姬袅就宛如正在唱一首独角戏,室内依然安静无比,他在这间房里先后住了有七八天,虽然中间两天被安排去了其他屋子,但这七八天足够姬袅对这间房有着充分且敏锐的观察。
“我哪里做错了吗?”姬袅又说,“之前把你推进衣柜里是为了不让他们发现你,再之前将你拉入房间也是同样的目的,我不想让他们看见你,发现你的踪迹,从而伤害你。”
“我知道,你和你哥哥根本没有像他们说的那样,在村子里连续杀人无数。”
说到这里的时候,其实姬袅是犹豫过的,但他只短暂停留了一个眨眼的时间便直接顺着这个逻辑往下顺了,“我从来没有看见任何相关的证据与案发现场,除了大厅路线图上的血手印。”他补充了一句。
“从头到尾都是朝今和村里人在说,没有人证物证。”姬袅说,“从我们之间的关系来看,我肯定是更相信你的,所以在你出现的那一刻起,为了防止你被他们伤害,我把你带回了卧室。”
“你也没有反抗,你跟着我走了,毫不犹豫,你也是相信我的,对吗?”
后面又该胡乱说些什么?姬袅苦恼至极地扶了扶额头,“这里危机重重,除了你之外,出没的任何人都很危险。我唯一能想到的方法就是我和你一直待在一起,直到有了信号后再次报警,让警方上来保护我们,或者——”
他话音一转,“我们现在就一起下山。”
不过现在外面虽然是艳阳天,但看天边的云层以及空气之中的沉闷,极有可能会突然晴转雨。山路不便且狭窄,到时候下一个雨就变得泥泞不堪,不方便行走了。
最重要的是,不管是留在这里还是出去都不安全。他这句话当然只是随口一说,姬袅是真的认为只有宴慈身边才是最安全的,恐怖作品里的配角炮灰有多少是因为落单死掉的?
姬袅直接待在疑似BOSS的宴慈身边,还能多摸两把他的身体,也能算是和尸体接触,可以收集更多数据呢!
这么一计算,姬袅的语气顿时变得真诚。在这个世界里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事情,但唯独这一件事是最重要的。
更何况,这是宴慈啊。
姬袅十分的害怕已经变作了五分,剩下的更多是忐忑,他问道:“宴慈,你生气了吗?不要不理我。”
姬袅知道宴慈不喜欢说话,但他演技好,上一秒还在好好讲话,下一秒眼眶就红了,再加上之前被那些村民排排站吓得面色发白,一瞬间就变成了一副病弱捧心的模样。
他并没有打算演独角戏,而是将自己当作了实打实的猎物来引诱捕食者的出现。捕食者身强体健,但天性会让它们寻找最容易下手的那一只猎物,那必然是脆弱的、丰美的。
这种诱惑力,对于本性更偏向于野兽的宴慈来说刚刚好。
姬袅甚至不需要回头,就能听到一声微不足道地落地声——宴慈刚刚一定是在天花板上面静静俯视着站在地上的姬袅。
这一招十分精妙,普通人走进卧室内一般是不会抬头向上看的。
这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食者。
在他出现的前一秒,姬袅自顾自弄得酸软的眼眶里便滚滚落下几颗透明的水珠。他先前总是喜欢厚着脸皮为自己被宴慈吓哭的行为找补,把眼泪视为正当合理、甚至算是珍爱的一种脆弱表现。
当时的宴慈对他爱搭不理的,像是一只完全听不懂人话的狮子,只顾着懒洋洋地躺在姬袅身上吮吸香甜的血液。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也居然是这几颗泪珠挑拨了他的心弦,姬袅本以为宴慈对他说的那些废话完全不在意。
但宴慈似乎真真切切的将那些废话听进了耳朵里。
一个冷冽又古怪,如同孩童牙牙学语的声音自姬袅身后响起:“没有生气。”
宴慈站在姬袅身后,在姬袅蹙着眉头转过来时,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擦了把姬袅的脸,把那些涓涓细流都擦干净了。他的力气不加收敛,动作更是粗暴中夹杂着小心,直接把姬袅眼眶附近的皮都搓红了。
他反反复复在那滴出泉水的地方摩擦剐蹭,直到姬袅眼眶生疼,眼球时不时还要忍受被挤压的酸软,泪水掉得更厉害了后,宴慈才皱着眉放下了手。
姬袅看着他,还得仰起头,他磕磕巴巴地说:“你不生气,那你……我可以和你待在一起吗?”
说着他伸出了手直接抓住了宴慈的手掌心,尽管宴慈顶着萧园那张脸出现的这个行为让姬袅的良心痛了一下。
“我真的、真的需要你。”他认真地抓住宴慈,对待宴慈不需要什么迂回曲折,更不需要若即若离的肢体行为,因为宴慈根本不懂这些,姬袅为了少走几条弯路,直接抱住了他,极近亲密讨好地说,“别出去,他们看起来很危险。”
室内一片寂静。
直到姬袅不由自主踮起来的两只脚都酸痛到掉了下去,他才感受到了宴慈的默认——因为宴慈没有反抗他的亲吻,而是乖乖低下头,迎合了姬袅停滞在半空中的唇。
这算不算是他们两人之间,第一次互相配合的亲吻?
再一次迷迷糊糊亲着一双冰冷薄唇的姬袅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高挺的鼻梁,视线被尽数遮挡。
虽然……并不是故事书里最喜欢写到的法式热吻,但出乎意料的非常不错。
姬袅并不知道宴慈的心路历程,从他把宴慈推入衣柜中擅自离开起,宴慈就没有离开这个房间,他手里攥着衣柜里那些残留着人体气息的衣服,当场失控了。
直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姬袅的床上,试图隔着无数道水泥墙、隔音层找到姬袅的踪迹,听到他数个夜晚从未消失的心跳声、呼吸声,甚至他与人说话的声音。
那声音古怪得很,只要落到宴慈的耳朵边上,就能瞬间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哪怕这并不是他的本体皮囊。
宴慈聚精会神、满心期盼,一颗早已死寂的心脏更是高高提起悬在半空之中,又被重重落下。
可惜,宴慈的耳力没有这么好,他听不见那么遥远,且在重重阻隔之下的声音。
姬袅猜的没有错,宴慈是生气了的,他像一只无头苍蝇,在充斥着姬袅气味的卧室内团团乱转,狂躁、暴力从不知名的角落升起,最后被宴慈归结于对现状无能为力而产生的无聊破坏欲。
而后,这个负责扰乱宴慈思考的普通人,又再次大摇大摆地从外面走了过来,他一贯会说话,完全不需要思考的长篇大论从那张让人心烦意乱的嘴中滔滔不绝地说出来。
他说他害怕。
他在害怕什么?
他的心脏总会骤然开始狂跳,宴慈知道,这是姬袅开始紧张的时候。
姬袅以前害怕宴慈,可是现在,他能那么自然地踮起脚来亲吻宴慈,他们做尽了宴端记忆之中所描述的亲密之事,难道他们是什么彼此缺一不可的亲密之人?
宴慈对此嗤之以鼻。
但他的指甲,他的指肉、指骨、指血,都是宴慈的,姬袅的血液已经吞没进了宴慈的肚腹心肠之中,溶于骨血之间,消化殆尽,无法分割。
宴慈想,当姬袅遇见下一个让他害怕的人时,他会讨好地献上他的血肉吗?
姬袅一定是在试探他。
假如那群村民就是姬袅所说的危险之物,那么,他亲吻过那群纸人吗?
想到这里,宴慈骤然将牙齿磨得“咯咯”作响,喉咙痒得像是长出了手在爬,一种沸腾到了极点的破坏欲几近冲出这身让他烦躁不安的“拘束衣”。
宴慈皱着眉头,在姬袅已经产生了本能反应想要踮脚吻他时,他也条件反射地低下头抢占先机,紧紧贴在了那比血液要浅淡,但充盈着热气的唇瓣之上。
这种简单的一触即离象征不了任何事情,无味、无色,分开后简直就是一片虚无,但足够让宴慈察觉到无尽难耐的瘙痒,令他产生出一种迫切、急切的抓挠感,极大的不适让他喉头都在颤抖。
宴慈抵着那张唇,茫然地在上面磨蹭,甚至伸出了舌头在那两瓣唇肉上刮过,分明没有任何气味,却仍旧让他迷恋不已,觉得比带血丝的肉骨头还要香甜。
宴慈阻止不了自身面对这种古怪之事时产生的坠落感,无能为力,更不知道从何而来,又从何说起,更谈何阻止。
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更进一步。
宴端的记忆当中没有关于亲吻的更多叙述,记忆中所出现的电视剧节目上也只是两张嘴巴盖在一起就是结束。他在这方面上纯白如白纸,竟然连撬开唇瓣,敲开牙关也不知。
这种瘙痒如隔靴,挠不到痒处,止不尽,无力续。
唇角相抵,宴慈充满疑惑地询问姬袅,他艰难又生涩,“既然害怕,那你亲过那群纸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