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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番外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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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垂云在白陶家一直待到了晚上。
吃过晚饭后,白陶家还没有买洗碗机,他提出帮忙洗碗,林女士和白爸爸都没有拒绝。
他们的晚饭吃得稍微迟了些,当他和白爸爸一起将收拾好的碗筷放进洗碗池,电视墙后挂表的时针显示,此时已经过了八点半。
白陶和林女士坐在沙发上,客厅没有开灯,只有电视的光忽明忽暗地映在他们脸上。
在自己家里,白陶没有收好他的尾巴,而是无拘无束的让尾巴从裤腰的缝隙中钻出,向上弯成一个圆弧,随着电视的音效轻柔地摆动着。
茶几上摆着一罐旺仔牛奶,即便他看电视看得入神,也没忘了偶尔端起牛奶喝两口。
电视里放着的,是宁垂云早期拍的一部大男主事业剧。
这部剧比较奇葩,没有女主角,唯一一个和宁垂云的角色有过爱情关系的女性角色,还早早的就跟他分了手。
分手原因就是宁垂云的角色,在大学时成绩优异,毕业后五年却都一事无成。
同学会上,女方眼看着当初的同学都混得不错,受不了大学同学暗戳戳的嘲笑,同学会结束后,就在马路上跟宁垂云提了分手。
也就是在那之后,宁垂云的角色没了爱情后就开始搞事业,最终成为了互联网行业的大佬级人物。
这部剧没什么感情线,几乎吸引不到喜欢看情感戏的观众。
但在当时收视率还挺高,观众们主要就是看个爽,喜欢看宁垂云如何在职场逆风翻盘。
这部剧已经重播了不知道多少次,以前白陶和宁垂云是对家,他有意识没有看宁垂云的剧。
这会儿他们已经是情侣了,当他无聊时随手按着电视,看到在播宁垂云的戏后,便忍不住停了下来。
目前这部剧才播了几集,刚刚放到宁垂云和女主参加完同学会,女主忍无可忍地对他说分手的场面。
戏里的场景跟他们此时处的季节一样,也是冬天。
戏里正下着雪,女主打着伞,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宁垂云就站在她身后,神情深情款款中带着不解,目睹着女主越走越远。
电视里的宁垂云没有打伞,他在雪中伫立良久,大雪飘扬,视觉上看上去,竟是将他的头发都染得斑白了。
电视上这个有些脆弱的宁垂云,让白陶不禁看得入了迷。
他正出神地看着,却听到身边传来了低低的啜泣声。
林女士扯了张抽纸,擦了擦自己眼角即将落下的眼泪:“男主角太深情了,他好可怜啊,像是只被遗弃的大狗狗。”
白陶盯着雪中的宁垂云,确实。
但是……
白陶提醒林女士:“但他是宁垂云。”
林女士擦眼泪的手一顿,顿时觉得男主角不可怜了。
她真的是入戏太深了,这可是大魔王,可怜什么啊可怜。
但是被白陶提醒之后,林女士看到电视里宁垂云的脸,即便他演得再好,她都有点难以入戏了。
气得她捶了白陶一下,都怪球球,严重影响了她的追剧体验。
剧中的大雪还在下,伴随着片尾曲舒缓的调子,缓缓飘落。
趁着在放片尾曲,白陶抽空看了一眼自家的窗外,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他们这里也下起了雪。
这场雪好似已经下了很久,每一片雪花远看起来都有鹅毛般大小,从望不见尽头的夜空中,扑簌簌地往下落。
窗外有路灯,地上应该形成了积雪,路灯经过白雪的反射,显得亮了不少,天空也好似被雪映照得没那么黑暗了。
外边的整片天空呈现出一种橙色与紫色相融的色泽,看起来异常诡谲瑰丽。
宁垂云恰好洗完了碗,从厨房内走了出来。
他擦干净手,走到沙发旁,看了一眼放着中间广告的电视机,问白陶在看什么。
白陶抬头看向他,此时的宁垂云与距离满头白雪的他重叠,他心念一动。
白陶:“我们出去走走吧。”
宁垂云看了一眼窗外:“现在吗?”
白陶点了点头,因为电视机映出的光,显得他的眼睛格外的亮。
宁垂云感觉自己的心都被他眼里那点光填满了,他笑了笑:“好。”
临出门时,宁垂云问林女士和白爸爸:“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
二老连忙摇头:“不用了,还是你们年轻人去就好了。”
主要是出于对宁垂云的畏惧心理,让他们本能抗拒与宁垂云同行。
年轻人……
白陶默默咂摸了一下这几个字。
林女士和白爸爸今年也还没到四百岁,只比宁垂云大了两百多岁,在妖界,他们也不能算是老。
大概猜到了林女士和白爸爸拒绝的原因,宁垂云没有再强求,他披上自己的大衣,又给白陶围了一条围巾。
他说:“外面冷。”
他将围巾一圈一圈地缠好,白陶的大半张脸都被围巾包裹住了,只露出了一双弧度柔美的桃花眼。
两人手牵手走出小区,因为下着雪的缘故,街道上的行人不多,也没人注意到他们。
地上的积雪足有五六厘米那么厚,踩上去都是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们走在小路上,左侧就是宽阔的大路,耳边时不时响起汽笛声。
大雪纷纷扬扬,落在他们的头顶,落到他们的肩头。
身后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笑闹声,那声音距离他们越来越近,然后,两个模样清秀的纤细少年从他们身边跑过。
那两个少年还穿着隔壁路上的公立高中的校服,现在这个时间点,正是学校最后一堂晚自习结束的时候。
他们也是刚刚放学,身后都背着大大的书包,一前一后的向前奔跑。
跑在后头的那个,拽着前面那名少年的书包不肯放手。
他们的笑声从远及近,而后再远去。
远处有一条小小的坡道,坡道平时就较为光滑,下过雪后更是湿滑。
白陶眼看着那两名少年在跑到坡道处后,前头的少年脚下一滑,后面的想要拽住他,却也被他带得摔倒了。
两名少年就这样顺着坡道一起滚了下去。
站起来后,他们也没觉得摔倒有什么大不了,拍了拍身上的雪后,便看着对方哈哈大笑。
他们又嬉笑着跑远了。
白陶瞧了眼宁垂云熨帖整齐的大衣,和他肩头上的雪,突然心念一动。
他慢慢走到了宁垂云身后,学着那两名少年的样子,和宁垂云逐渐形成了一前一后的状态。
只不过两人的手,仍旧紧牵在一起。
他们慢慢走着,当宁垂云走到那个湿滑的小坡道前,向前迈步,白陶忽地拽了他一下。
他想和宁垂云一起,从这里滚下去,让雪沾满他们的全身。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宁垂云在被拽了一下之后,不仅没有被拽倒,还将他打横抱起,抱着他走下了那条坡道。
白陶:“……”
他不太满意这个结局。
宁垂云低头看着他:“刚刚那里好像有点滑,我抱着你。”
白陶从宁垂云身上跳下来:“再走一次。”
“?”
宁垂云一时有些没理解。
但很快,他就回想起了方才在那里跌倒的那两个少年,明白了白陶的用意。
因为裹着厚厚的围巾,呼吸不是太通畅,白陶的脸被闷得红扑扑的,睫毛上还挂着呼出的雾气凝华而成的结晶。
宁垂云的笑声中带着纵容:“那就再走一次。”
说罢,他便拉着白陶往回走,爬上坡后,他们再次转了个身,打算重新下一次坡。
这一次,在白陶拽他时,他很配合地卸去了浑身的力,顺着白陶拽他的力道向后仰。
他向后仰的力带倒了白陶,白陶也跟着他倒了下来,两人一起从坡道上滚了下去。
在向下滚的过程中,白陶感觉到宁垂云单手环住了他的腰,形成了一个抱着他的姿势。
滚动的势头停下,白陶躺在雪地里,宁垂云的位置恰好在他正上方。
宁垂云的黑色大衣上此时沾满了地上的雪,他的头发上,眉毛上也都是雪,甚至他一动,雪花也会直往白陶的身上掉。
他一手抱着白陶,一手屈着肘,撑在白陶的耳侧,神情专注地盯着他:“满意了?”
白陶拍了一下脸上沾到的雪,发现他的围巾也在刚才的滚动中散开了:“满意了。”
在围巾里闷久了,他一说话,雾气就从嘴巴里跑出来了。
宁垂云低低地笑了起来:“还好意思说我幼稚呢……”
白陶瞪他:“不行吗?”
“行,”宁垂云贴近他耳边,声音含笑:“你怎么样都行。”
白陶偏头躲了一下:“有点痒。”
大概是因为冬天的缘故,宁垂云呼吸格外炽热,弄得他耳朵痒痒的。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宁垂云维持着撑在白陶上方的姿势。
直到上方传来了两道嗓音青涩的惊呼,两人一起向坡道上看去,两个同样穿着校服的高中男生,惊讶地看着他们。
见他们望过来,其中一个男神还有些担心地问道:“你们……没事吧?”
他看这两个人形容狼狈,猜想他们应该是在这条坡上摔了一跤。
别说他们了,连他自己也在这条坡上摔过几次。
宁垂云道:“没事,这条坡很滑,你们小心。”
“哦哦。”两个男生都愣愣地点了点头,果断选择了绕路。
这大冬天的,他们可不想摔上一跤。
临走时,他们还不忘回头对白陶和宁垂云道:“谢谢啊。”
这两个人确实令人感动。
自己摔了,还不忘提醒他们。
见两个男生走远,宁垂云从白陶上方滚到一边,握住白陶的手,与白陶一起面朝天躺在了雪地里。
雪还在下着,他们的正上方有一棵早已秃顶的杨树,雪花就从树的枝杈中,飘到他们的身上。
他们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只能感觉到雪花落满了他们的前额,盖住了他们的身体。
白陶偏头向宁垂云看去,恍惚觉得,两人一起体验了一把人们所说的白头。
“宁垂云。”
宁垂云也扭头看向他:“嗯?”
“你说咱们现在这样,是不是就是人界所说的白头偕老?”
宁垂云握着他的手紧了紧,笑道:“是啊。”
他们一起,白头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