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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不敢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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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蛇妖的姿态转变,白陶并未作出什么反应,他的目光停滞在宁垂云的指尖,神情怔忪。
宁垂云……是妖?
而他和宁垂云朝夕相处这么久,竟然都没发现这一点。
宁垂云轻笑一声,对着蛇妖道:“都快一百年了,难为你还能认出我来。”
蛇妖将头压得低低的,几乎快要一头扎进土里:“不敢忘,不敢忘。”
这谁敢忘啊。
鹏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实在巨大,就算是剪成了短发,通身的气质发生了改变,他也照样一眼就能认出来。
妈的,又犯鹏手里了。
当年也是这样,他在妖界抓了只灵力充盈的猫妖来吃,正伸出毒牙,打算先用毒液让猫不动弹再入口,却瞬间感到口中剧痛,反应过来时,他的牙已经少了一颗。
他想反击,却被压制得死死的,不仅让对方救走了那只猫妖,他自己还差点被吃掉。
事后他才知道,对方就是鹏,那个妖界如雷贯耳的大魔王。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再碰到鹏。
都说鹏之前被天神重伤,带着伤逃到人界后,就死在了人界,他还相信了,结果都是谣言。
眼前的人不仅活得好好的,看他指尖流转的白光,连重伤都是假的吧?这他妈哪像是受过伤的样子。
蛇妖瑟瑟发抖。
他是真的怕被鹏给吃掉,毕竟论起吃妖,人家才是鼻祖。
现如今,只能寄希望于鹏突然福至心灵,不想吃他了。
“抖什么啊?”
头顶上方传来鹏含笑的询问,蛇妖不敢抬头看,也不敢骗他,只好如实说:“……怕你吃我。”
宁垂云挑了挑眉。
他从未吃过妖,妖界却总有他吃妖的传说。
就因为他年纪轻轻却实力超群,便认定他是用了什么歪门邪道的修炼方法,于是他靠吃妖达到修为增进的言论,就这么在妖界传开。
当时看到正欲对猫妖下嘴的蛇妖,为了让他长个教训,他佯装要吃掉对方,好像造成了不小的阴影啊。
不过,对方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他家小煤球身上,那就是教训得还不够。
宁垂云眯起眼睛,轻抚着小煤球沾到灰尘的毛发:“我有这么可怕吗?”
“……”
你可不可怕你自己没点数?
宁垂云指尖那道法术,已经收得十分微弱,当他用带着法术的手指抚摸白陶时,简直就像在给白陶按摩。
要是平时,白陶早一爪子把宁垂云的手拍开了,今晚他接收到的信息量太大,他已经没心思拍开宁垂云了。
他的身体本能的因抚摸而感到舒适,内心却不住地想,宁垂云是什么妖?蛇妖一认出他就怕成这样,他也会吃妖吗?
“我之前好像听到,你要让谁和谁在你肚子里做主仆?”
听出他语气里的危险气息,蛇妖都快哭出来了:“我、我、我……”
‘我’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谁让他之前没认出眼前这个人呢,他本来确实是打算吃了那只小猫,在把眼前人也给吃掉的。
想到那只到嘴边飞了的猫,多日未进食的食欲促使他抬起头,眼含遗憾地看向鹏怀中的黑猫。
饿啊,真的饿。
见蛇妖还敢盯着小煤球看,宁垂云气笑了,冷声道:“被我吃,你也配?”
这意思是……不吃他了?
蛇妖脸上闪过一抹喜色,连忙感谢道:“谢谢您,回去我就宣传您的好人好事,说鹏是最——”
白光闪过,半径一米的地方亮如白昼,蛇妖要说的话梗在了喉舌间,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宁垂云:“但你也别想活。”
一个屡次吃别的妖,还想动小煤球的卑劣蛇妖,也不配活在这世上了。
“……”
白陶正沉浸在蛇妖提到鹏的震惊中,眨眼间便看着蛇妖倒在地上,而后化成了一滩血色的浓液,缓缓洇入土地中。
竟然就这样死了,连具尸体都没留下。
鹏。
白陶脑海中不断循环着这个名字,想起小时候林女士对鹏的描述。
背似群山,翼若垂云。
宁垂云。
宁垂云就是鹏。
这片草地上已然看不出蛇妖存在过的痕迹,但留下的土腥味不住地往白陶的鼻腔飘。
想到蛇妖的死状,他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不安地在宁垂云怀中动了动。
宁垂云很快察觉到了他的不安,他安抚性地抚摸着白陶的背,柔声问:“怎么了?”
白陶僵住了,宁垂云摸着他的手,就是刚才杀死蛇妖的那只。
“是不是害怕了?”
是,怕你。
白陶在内心回答道。
他家小煤球好险就被蛇妖吃掉了,劫后余生,害怕也是正常的。
即便蛇妖已经死了,宁垂云仍旧觉得不满,都怪那只蛇妖,吓到了他家小煤球。
宁垂云抚摸着白陶的手不停,用哄小孩的语气安抚道:“不怕不怕,我已经把坏人打跑了。”
“……”
我怕的不是坏人,是你。
宁垂云的抚摸让他感到不舒服,但白陶不敢乱动。
对方可是鹏啊!传说中凶残的大魔王,还特别喜欢吃妖的那个鹏啊!
天知道哪天一个不高兴,会不会把他生吞了。
他只好安慰地待在宁垂云怀里,抬起头看向宁垂云。
死亡仰视角度,任何人被用这样的视角看,都会显得很丑,却对宁垂云没有丝毫影响。
林女士曾说,鹏的原形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大鸟,十分凶恶,化出的人形也粗犷丑陋,青面獠牙,目似铜铃,看一眼能做十晚的噩梦。
现在知道了宁垂云就是鹏,可见林女士对鹏的外貌描述都是胡说八道。
小煤球仰着脸,用大眼睛盯着人看,实在是可爱,宁垂云忍不住低头,用鼻子轻轻蹭了蹭小煤球的鼻子。
白陶:“!”
鼻子不能随便贴贴的啊喂!
完了,林女士,你儿子不清白了,你儿子被大魔王拱了。
只轻蹭了一下,宁垂云很快便移开,揉捏着白陶毛茸茸的小耳朵说:“我们回去吧。”
白陶默默僵直着身体,任由宁垂云的手在他耳朵上作乱。
自从知道了宁垂云的身份,他好像丧失了所有动手的勇气,放在一天前,宁垂云若是像这样捏他的耳朵,他高低得用爪子扇他两下。
揉了一会,宁垂云观察小煤球的状态,今天居然乖乖让他捏?
随后,他失笑地摇了摇头,果然是被那蛇妖吓到了,都忘了打他了。
该死的蛇妖。
走了没几步,一道强光忽地照过来,白陶在强光中眯起了眼睛,宁垂云维持着抱他的姿势。
“咦?宁老师?”
来人握着一只手电筒,是剧组的一名工作人员。
宁垂云:“嗯。”
“怎么了吗?”他又问。
工作人员挠挠头:“刚才听到这边好像有动静,就过来看看,宁老师刚下戏,怎么到这来了?”
“小煤球跑丢了,我到这来找他。”
“原来是这样。”
工作人员恍然大悟,宁垂云离开剧组的时候,好像确实是在寻找他的宠物猫来着。
“那宁老师有看到什么吗?”
他过来的途中,亲眼看见这里出现了诡异的白光,又忽然消失。
现在已经接近十一点了,深更半夜的,哪怕他自认是一名唯物主义者,也很难不往怪力乱神上想。
工作人员的视线飘向蛇妖葬身的地方,眼神中带有一种矛盾感,似乎是好奇,但又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从他的眼神中,宁垂云不难得知,他刚刚绝对目睹到了一些东西。
宁垂云随口否认:“没有。”
说罢,他径直向前走:“我先走了。”
在与工作人员擦肩而过时,他轻轻拍了拍那名工作人员的肩膀,语气温和地劝道:“你也赶快回去吧,好像快要下雨了,方才都打闪电了。”
工作人员抬头看看天,乌云满布,整个天空黑压压的,确实是要下夜雨的征兆。
原来是闪电啊。
他放下心,忙不迭道:“好的宁老师,我这就回。”
回到酒店房间后,宁垂云把白陶扔进宠物专用的浴盆中,打开了水阀。
小煤球虽然没受伤,但身上沾到了不少灰,需要好好洗一下。
浴室的水流声不绝于耳,白陶乖乖地站在花洒下,眯着眼睛,任由宁垂云修长的大手在他身上各个部位揉搓。
当他肚子上的痒痒肉被宁垂云碰到,他轻颤了一下,却也没动。
几次被宁垂云从蛇妖口中救下,还被悉心照顾,如今得知宁垂云竟然是鹏,他是感动又不敢动。
即便是被碰到了痒痒肉,他也不敢动,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宁垂云不高兴,他就变成了盘中餐。
他这段时间好像被喂胖了一点,该不会是宁垂云嫌他之前太瘦了,想养肥再吃吧?
白陶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
不行,得减肥,瘦了宁垂云可能就不想吃他了。
洗完澡,宁垂云用柔软的灰色毛巾,将小煤球一整个包裹进去。
那毛巾也是他特意给小煤球买的,右下角绣着一个小小的黑猫头。
擦到三分干,宁垂云拿出吹风机,细致地为小煤球吹起了毛发。
当他赶到草丛,发现蛇妖盯上了小煤球,那一瞬间,他心里升腾起了一种后怕的情绪。
他不敢想,要是他去的再迟一些,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他在人界这么多年,今天以前,一直未使用过自己的修为。
一方面,是念着那老鲤鱼精当初跪在他面前,那一声声恳切的哀求。
另一方面,他这些年都没有动静,天界那几个家伙只当他已经死了。
经过这次,只怕天界那帮家伙很快就会察觉,他还活着。
他倒不怕那些人,他能击退他们一次,就能击退第二次。
只是他怕麻烦。
想想当初那帮家伙喊打喊杀的模样,这次他好像又给自己惹了个麻烦。
不过……宁垂云望着趴在他腿上的小煤球,活生生的,浑身的毛发被吹得不断飘动。
麻烦就麻烦,小煤球的命还不值那点麻烦吗?
自从睡到宁垂云的床上后,白陶因为贪恋宁垂云身上的凉意,总是忍不住往宁垂云怀里钻。
今晚他没向宁垂云的方向靠近,而是离他远远的,把自己团成了一团,安安静静地窝在床的最角落。
谁敢往大魔王怀里钻啊?
他还年轻,等恢复人形后,还想再多活几百年。
只是第二天醒来时,白陶发现自己没在床角,而在宁垂云的怀里,脑袋正对着宁垂云胸口的那道疤。
?
白陶茫然地退后。
宁垂云的位置好像没变过,难道是他在睡梦中主动钻进对方怀里的?
这段时间习惯了在宁垂云怀里睡,他主动钻的可能性很大。
这不争气的习惯。
今天没有宁垂云的戏,他可以好好睡到自然醒,感觉到怀里的小煤球在向后退,他伸出修长的手臂,将小煤球重新塞回了怀里。
“乖,别乱动。”
他带着朦胧睡意的嗓音略显沙哑,就像个放在白陶头顶的低音炮。
白陶动了动脑袋,悄悄向上看,望向宁垂云的脸。
大魔王也会睡不醒的吗?
就在他动的那一刻,宁垂云突地睁开双目,眼中睡意尽散,目光锐利。
宁垂云:“喜欢看我睡觉?”
白陶一愣。
被宁垂云发现了?
接着,就见宁垂云坐了起来,对着不远处的空气道:“来都来了,不出来现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