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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遇敌 ...

  •   挂完电话,白陶还在回味林女士最后的那句话。

      林女士说人界可能还有别的妖。

      那一瞬间,白陶的脑子里就闪出了一个名字。
      鹏。

      人界的灵气不比妖界,这里天生不适合妖修炼,像白陶这样一天都没在妖界待过,打出生起就在人界的,修炼难度可想而知,这也就是为什么光是一个简单的化形,白陶就花了十几年。
      且妖族大多看不起人类,他们见不得人类这羸弱且短命的体格,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妖主动来人界的。

      白陶虽没去过妖界,但拜总喜欢为他讲妖界故事的林女士所赐,他对妖界这些年的历史,还是有些了解的。
      据他所知,目前在人界的,除了几十年前被赶出妖界的猫妖一族,就只有那个传说中的鹏了。

      照林女士的说法和白陶年少时向族中亲戚打听的情况,鹏是当时的妖界之王,且性情残暴,不走正道,靠吃其它妖修炼,尤其喜欢吃猫妖,曾经就有妖亲眼见过那翼若垂云的大鸟嘴里叼着一只猫,显然就是要把那可怜的猫妖吞下肚。
      百年以前,那自负的鹏鸟惹上了神界,最终被天神给收拾了,重伤之下逃往人界,妖界众妖这才得以摆脱这个大魔头。
      虽说这些年来并没有在人界听到过鹏有什么新的踪迹,白陶的大舅妈甚至猜测那魔头是不是早重伤死掉了,但也难保他这百年来不是悄悄在人界休养生息,这会儿修养好了,就继续在人界开始作乱了。

      想到有可能是传说中的鹏所为,白陶在心里啧了一声,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成功把来之前造型师精心为他扎的小揪揪抓乱了。
      要真是鹏,那他们猫族就可以干脆直接不用活了,反正早晚都是要死在鹏手里的。

      烦归烦,林女士交待的事还是要做的。

      白陶重新摁亮了手机屏幕,长指在屏幕划拉两次,找到了x德地图,输入了林女士在电话里提过的那家医院。
      他倒是以前也来邯城拍过戏,但那时他成天泡在剧组,出了影视基地他连哪跟哪都分不太清,还需要靠人类的科技找地方。

      地图上显示医院距离他现在所在的位置不算太远,打车也就二十分钟的路程。
      之前送他来的司机这会儿已经不在了,再返回来估计也需要时间,白陶就用手机叫了辆就近的专车,摸了摸自己脑后的蓬松凌乱的小揪揪,把上车点定位到了剧组定的酒店。

      为了剧组人员拍戏方便,邯城的影视基地内部就开设了一家酒店,还是五星级的,酒店的整体造型也是按照古式建筑的样子来打造的,远远看上去就像是古时候当地大财主家的大型庭院。

      白陶用从前台要来的房卡刷开小胖的房间门时,小胖正趴在床上打手机游戏,他穿着一条花哨得像要把世界地图都画上去的丑裤子,屁股正对着房门口,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对面的敌人和他自己的队友。

      白陶不忍直视地从小胖身上撇开眼,在房间里环视一圈后,问:“你把包放哪了?”

      小胖如梦初醒地停下手里的游戏,转过头看了眼来人,见是白陶后立马把手机扔到了一边:“怎么了陶哥,我随时待命。”
      “我放那边的茶几下了。”小胖指指茶几的方向。
      白陶哦了一声,长腿几步就从门口跨到茶几旁边,从下方掏出一个样式简单的双肩包,又从包里翻出一个帽子,戴上遮住他稍显凌乱的头型,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哎!”小胖看这架势,赶忙从后面叫住他,发来关心三问,“陶哥这是要出去?去哪啊?马上就到饭点了,赶吃饭能回来不?”
      白陶简短回答:“有事。”

      “哦哦,我看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带把伞走吧。”说着,小胖跳下床,从带过来的行李箱里拿出把伞。
      那伞显然是小胖自己买的,样子和小胖的审美如出一辙,光是现在没打开的样子,就不难想象撑开后会有多么的花花绿绿。
      “不用。”白陶果断选择了拒绝。

      由于酒店院内的地面所铺的砖是特制的一种砖材,院内是不允许车辆通行的,不管你是大明星还是大老板,想坐车一律得步行穿过院落到大门口。

      白陶叫的车还算是快,他才走出酒店的大门,车子就明晃晃停在他面前,一见他出来,里面的司机就摁响了喇叭。
      “尾号8544是你叫的车哇?”司机探出头来问。
      白陶应了一声,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白陶今天只戴了一个帽子,帽檐虽压得很低,但要认出他也不难,这位司机大概是看他眼熟,又有点不太确定,一路上都用一种欲言又止的姿态接着后视镜观察白陶。

      白陶被这道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索性一直望着窗外。
      半开的车窗外,邯城道路两旁的绿化在视野中极速倒退,空气中似乎能闻到潮湿的泥土气息,确实是要下雨的架势。

      邯城医科大是邯城最负盛名的一所大学,其附属医院也修建得格外气派,医院就坐落在大学旁边,今天似乎是学校的公休日,白陶到的时候,不少学生从学校内成群结队地出来,显然是要出去玩。
      白陶下车后把帽檐压得更低了些,低着头往医院的住院部走。

      林女士只告诉白陶二舅的病房在四楼,却没有告诉他在几号病房,白陶只好在四楼的护士站问了一下林锐严在几号病房。

      护士站的小护士闻声抬头,看着白陶未被帽檐遮挡的下半张脸愣了两秒,还是白陶又敲了敲护士站的台面,她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在问什么。
      小护士转身看向身后的响铃亮标,手指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在上面划过去:“林锐严是吧……我看看啊,他住的单人病房,在432。”
      白陶顺着她手指的位置看过去,除了二舅的名字外,还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名字,高明,病房只和二舅的隔了两间。

      高明和是圈里的一位老前辈,从业也差不多有三十年了,白陶称他为高叔。
      白陶和这位高叔只有过两面之缘,但他的妻子张姨是白陶刚入行时就熟识了的。
      前不久的金翅奖酒会上,白陶知道提名名单里有张姨,还试图寻找过她的身影,最终未果。
      现在看到高叔的名字出现在这里,白陶大概可以想到,为什么张姨没去参加那天的金翅奖了。

      高叔病房在426,要通往432号病房,就必然要经过426。

      白陶本想着看完二舅的情况后,再返回去426探望一下赵姨和高叔,但经过426的房门时,他从敞开的门内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引得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有多熟悉呢,就是声音的主人两小时前还在剧本围读会上跟他对过戏。

      “明和现在的情况……”相比平时,宁垂云此刻的声音明显多了些低沉,白陶为对方直呼高叔的名字晃了下神,就听到宁垂云突然道:“白陶?”敏锐得活像他也长了一对猫耳朵。
      显然是没想到白陶会出现在这里,宁垂云连“白老师”这个称呼也没用。
      “你怎么在这?”宁垂云问。

      白陶转头看去,病房内只有三个人,高叔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张姨背对着白陶,坐在床边的软凳上,用双手拢着高叔扎针的手,而宁垂云一个人背着光倚在窗边,身上还是那件白衬衫,屋外的天阴沉沉的,衬得宁垂云此时的面色也有些阴沉。

      “你又怎么在这?”白陶反问。

      此时的张姨也听到了周遭的动静,转过身看向门口,抢着替宁垂云回答:“你高叔前段时间不小心摔断了腿,年纪大了总不见好,垂云是特意来看他的,垂云跟我们是……”说到最后,张姨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怎么措辞。

      白陶脑子里闪过远亲、近邻等几种关系模式。

      “我们是朋友。”宁垂云接过张姨的话。
      “朋友?”白陶重复了一遍,冷调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疑惑。
      在他的印象里,张姨和高叔似乎都没有和宁垂云有过交集,况且张姨和高叔都已年过六十五了,而宁垂云的官方年龄是二十六岁。
      白陶沉默下来,思考着他们成为朋友的可能性。

      “我们是忘年交。”宁垂云薄唇上勾,露出一个不太真切的笑容,仿佛刚刚那稍显阴沉的脸色是白陶的错觉,只是他的语气并不像在影视基地见面时那样热络,甚至听起来还带了催促白陶快走的意味。

      有病。
      不过两个小时的时间,这人微妙的态度转变让白陶在心里暗骂一声。

      察觉到这屋子的人似乎都不太欢迎自己,白陶和张姨寒暄几句后,便去了432看望他二舅。
      二舅身上没什么可怖的伤口,只有小腿处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伤口已经结痂,白陶试着查探了一下二舅的修为,果然只剩维持人形的一点点。
      由于并没有见过鹏,白陶也不清楚这样的伤口是不是鹏造成的,只是他在向二舅妈说出会不会是鹏下手的猜测后,被二舅妈斩钉截铁地否决了。

      “不可能的。”本来还在掐着白陶的胳膊哭诉二舅已经昏睡了两天了的二舅妈,闻言立马抬起头,果断否定了白陶这个猜测。
      “为什么?”
      “你还是太年轻,你压根不知道鹏的实力,你也不了解你二舅,如果是鹏的话,你二舅现在根本不能活着躺这儿。”
      白陶:“……”

      尽管二舅妈这么说,但白陶对鹏的真正实力并不了解,到他离开时,对鹏的怀疑也还没有完全打消。

      阴天的缘故,整个天空都是暗色的,明明时间还早,却给人一种马上就要天黑了的感觉。
      白陶刚走出住院部的大门,外面正好滴答起了小雨,很多人只是来医院短暂看望自己家的病人,并不打算留下来过夜,这会儿见下起了雨,都想着趁雨势还未变大赶紧离开,否则等再耽搁一会可能就走不了了。

      白陶站在住院部门前,看着不远处各自举着一把伞,神色匆忙地往医院大门走的人们,熙熙攘攘,举着的伞几乎都要叠到一起了,他不爱拥挤,选择了远离人群的一条小路。

      小路也可以说是小径,由青石板铺成,隐藏在医院草木繁盛的成片绿化景观中,其主要的作用,是为了给住院部的病人闲暇时散心用,但长住在这的病人要么不能走动,要么根本没有闲心散心,以至于这条小径其实是美观性大于实用性。

      小径两旁婆娑的树影将白陶的身影遮了个严实,偶尔有雨滴穿过树叶落在白陶的帽檐,发出沉闷的声响。
      随着白陶逐渐深入小径,被雨水浸润后的草地反上来的泥土气息越发浓重,浓重得简直不太正常。

      忽的,白陶感觉脚底踩到了什么东西,细细一条,有种肉感。
      白陶低头看去,一条约有成年人手臂那么长的小青蛇盘踞在他脚边,细小的尾巴被压在他的马丁靴底部,正幽幽地吐着信子。
      那条蛇的状态很不对劲,浑身的鳞片破破烂烂,活像是被人拿去鱼鳞的矬子狠狠磨过一遭,从那些翻起的鳞片中,还能看到其下的烂肉。
      而且正常来说,蛇的视力很差,就算他们睁着眼,也很难看出它们在看哪里,但白陶此时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这条蛇在看他,并且是那种不怀好意的看。

      看着这条蛇的样子,白陶猛地想起,林女士曾经跟他提过,妖界以前有一条以妖为食,以此来增长自己修为的蛇妖,因为吃的妖类太多太杂,他并不能完全吸收掉那些妖的修为,反而还遭到了反噬,身上的鳞与肉都被腐蚀掉了不少,成了一副丑陋不堪的样子。

      “我说,小朋友,你踩到我的蛇尾了。”那蛇突地开始口吐人言,声音沙哑,像是嗓子里塞了块砂纸。
      白陶皱了皱眉,脚下没有动。
      “现在的小朋友,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尊老啊……”那蛇用它粗粝的嗓音慢吞吞地自说自话,“也好,看来老天也知道我这一趟逃来人界饿极了,上次那个让他跑了,又给我送来一只可口的小猫。”

      那青蛇的信子上下摆动,眼睛也打量着白陶,语气中透着几分满意:“这只小猫虽然年轻,但是修为似乎一点也不差呢。”

      是,白陶是猫族的年轻一辈中修炼天赋最高的,他自降生起就在人界,纵使人界的灵气少得可怜,以至于白陶化形都化得磕磕绊绊,但在成功化出人形后,白陶立马表现出了极高的修炼天赋,修炼速度远超其他那些比他化形早的同辈,甚至比起在灵气充盈的妖界修炼的上一辈也毫不逊色。
      只是人界都是他的同族,他们猫族虽不群居在一起,但也算得上和睦,在人界这几十年都没有同族内斗的事情发生,导致白陶的修为虽不低,但一直以来都没什么用武之地,他与妖的战斗经验不是约等于无,而是实实在在的无。

      青蛇突然发难,闪电一样朝白陶面部窜来,白陶敏捷地向后跳开,由于猫的特性,身形似乎还带着一些优雅。
      那青蛇一击不中,似乎是觉得小蛇的形态不利于战斗,在半空中张嘴吐出了浓重的黑气,用黑气将自己包裹住,伴着浓重的土腥味化出了人形。
      他的人形怎么说呢,和他的原形十分匹配,瘦小佝偻,硬币大小的坑洞遍布他裸露出来的每一寸皮肤,一双三白眼,米粒大的瞳仁锁定白陶的位置,便不管不顾地朝着白陶冲了过去。

      零对敌经验的白陶几乎是靠着本能在战斗,躲避和攻击的手段都没什么章法可言,见对方向他而来,白陶双手张开成爪,锋利的指甲凌空一抓,对方冲速停了一瞬,还没等白陶缓口气,那青蛇的冲速又猛然加快起来,绕过白陶伸向他的爪,凑近了白陶的颈间。
      那青蛇嘴巴大张,只剩一个的蛇牙从口腔中伸了出来,他与白陶的距离极进,腥臭的气息顿时充斥了白陶的鼻腔。

      白陶被熏得忍不住又给了他一爪子,对方的脸上多了三道血痕,但仍是一副不依不饶要咬白陶的样子。
      还差不到一厘米,白陶借着身旁的树干向上跳跃躲开,对方不再执着于他的脖颈,脑袋向下一沉,尖利的蛇牙刺穿了白陶的小腿,随着白陶的动作,原本的血窟窿成了一道血痕。
      白陶疼得嘶了一声,这蛇似乎是带着毒的,从被咬到的那一刻起,白陶就感觉他的意识像被一层黑气拢住了,大脑开始昏沉。

      在昏昏沉沉中,白陶还没忘了此时身在何处,他用力甩掉了挂在他小腿的青蛇,那青蛇重重地摔倒了地上,由于底下是草地,并没发出太大的声响。
      见对方被摔得懵了一下,白陶化为黑猫的样子,动作迅捷地爬到了树顶端,然后借着树木的枝干拼了命地向前跑。
      在跑到这片小林的尽头时,白陶看到宁垂云举着伞走出医院大门,面前停了一辆车,右侧车门大开,显然是在等着宁垂云坐进去。

      宁垂云合上伞,雨水打湿了他穿着白衬衫的肩头,洇开一圈水痕。

      白陶心念一动,在宁垂云坐进车里,车子还未启动的那一瞬间,他从距离宁垂云最近的一棵树上纵身一跃,不偏不倚,正落在宁垂云的车上方。
      跳下来的时候白陶特意放轻了动作,爪子上的粉红肉垫贴在车顶,又有雨声掩盖,车里的人应该是听不到动静的。

      车子发动的时候,那青蛇恰巧也赶过来,但车子已经向前窜出了一大截,他也受了伤,跑又跑不快,也不像鸟妖一样会飞,只能看着车顶的白陶干着急。

      感觉到自己已经渐渐脱离了可能会丧命的危险之中,白陶一直强撑着的意识,终于还是没战胜识海里的那团黑气,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车子停下来时,因为惯性,白陶感觉自己从车顶滑了下去,咚得一声,钝痛袭来,让白陶终于清醒了一瞬,睁开双眼,抬眼向上看去。

      眼前出现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略带一丝熟悉感。

      哦,原来是宁垂云啊。
      想着,白陶又安心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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