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备战与初捷 为爱勇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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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龙勿用，见龙在田。
——《周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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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连也预想过很多种遇到敌人的可能情景，却没想到是最糟糕的这种。
——他们，怎么敢对小孩子出手！
她是最先赶到现场的，远远就看见一个人朝蓝波做出了攻击。
“住手！风神护佑——云寂风刹！”
疾风骤起，中原连也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冲了过去，护住蓝波他们的同时，挥刀将敌人逼退。
“连姐姐——”几个小孩子声音里带着哭腔，像是终于有了依靠一样纷纷躲到中原连也的身后，叽叽喳喳地告状，“那个大叔好凶！一上来就抢我们的东西，还想打我们！”
“别害怕，已经没事了，有姐姐在呢。”
此时的中原连也是动了真怒，她没想到这群家伙居然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女孩神色冷冽如凛冬风雪，手中刀剑萦绕着翻旋涌动的气流。
巴利安吗？呵。目光扫过刚刚想要攻击蓝波的高个子黑发朝天头壮汉和他身后的一队黑衣人，中原连也毫不畏惧地与他们对峙。
她能听到，同伴们朝自己这边赶来的声音，也听得到，敌人后援从相对方向而来的动静。
要会面了。中原连也冷静地在心里下了如是判断，对外的神情举止没有一丝一毫地放松——她知道……风暴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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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如此强烈的压迫感。
此时的中原连也眸色沉沉地看向对面的敌方首领，逐一扫过对方黑色的短发，猩红的双眼与半边脸上狰狞的伤疤，以及着一身黑衣白衬，姿态慵懒地斜靠在座椅上，却有不容置喙的威压扑面而来。
——暴君。
这是脑海中闪现出的第一个词，是凭直觉做出的下意识的定义。
——竟也是最准确的定义。
“唰——”一个铁铲飞来，稳稳插在了对峙双方之间的空地上，打破了巴利安带来的威压与杀气，让纲吉这边的人有了些许喘息的余地。
“等一等，XANXUS 。”沉稳有力的男声紧跟着响起，一身石油工人装的金发大叔从一旁的暗巷中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之前冒死护送半指环，被巴利安雨守重伤住院的巴吉尔和一众门外顾问成员。
“到此为止了，接下来由我来主持。”
“沢田家光——”
“爸爸？！”
——是沢田叔叔啊。
虽然打扮还是如旧有些不着调，但气势变了啊。中原连也有些感慨地想，不愧是，传说中被称为【彭格列雄狮】的门外顾问先生。
她本来以为就要在这里开战了——现在看来，似乎还有转机。
中原连也不会因为强敌而畏缩不前，但仓促应战也不是明智的选择。
而且，中原连也眼神锐利得扫视对面的敌方，心里评估着战力，不免对所谓的【继承人之战】抱有隐忧。
*
“中原。”
在众人三三两两离开时，中原连也却被里包恩叫住。
“里包恩先生。”
“你可以去看看山本武的特训，还有雾守那个小姑娘你认识是吧？就交给你照顾了。”小婴儿模样的第一杀手先生正了正头上的礼帽，抬头看了一眼半蹲下身认真听着自己说话的女孩，“以及，风回来了，他说你随时可以去找他。”
“我明白了，感谢您的告知。”
于是，哪怕她并不出战，指环战前的特训她也跟着参与了进来。
*
说起来，与武切磋的感觉，和与云雀君的对战很不一样。
也许是因为武器相同，所以格外惺惺相惜？
中原连也与山本武在武道场里对练，在一次次刀剑碰撞中学习领悟。
中原连也的刀重在稳而巧，山本武则偏向于疾而厉。
一个沉静似涓泉，一个潇簌如冷雨。
中原连也看向对面的山本武，注视着他那因映衬着水色而犹带翠色的褐瞳，眉眼中浮现出些许沉思的情绪。
*
水。
她见过海天一色，波光潋滟，骤雨倾盆。
也听过雨声淅沥，溪流涓涌，涛声澎湃。
柔和，清冽，也流畅。
——那种生生不息啊，突兀间打动了她。
【时雨苍燕流】吗？
她微微阖眸，沉心凝神，像没于深海中一般，耳边寥然岑寂。
她可以流畅地运用师长传授的一整套刀法，却无法成为一名独立的刀客，为什么呢？
大概是，因为模仿终究是模仿吧。
“你应当有自己的风格。”
“将刀剑，内藏于心，外遁于形。”
“用一生，打磨一把属于自己的无上宝剑。”
可她的风格是什么？她应该怎样做？
最初习刀，出于好奇，出于自卫。
那么现在呢？她已经能够做到防身了……难道只是这样就可以了吗？
——怎么可能啊！
中原连也猛然睁大眼睛。
呼吸稍稍急促起来，心跳鼓动着胸口，耳边听到了跳跃的脉搏。
她该怎么做呢？此时此刻，她又想到了什么呢？师长曾传授的那些，于脑海中闪现。
记得入门的第一课，她最先学的不是如何挥刀，而是最最基础又最最重要的——如何拔刀。
“徐”，“破”，“急”。
——拔刀术三要旨。
现在看来，似乎可以完美对应雾，雨与风的特性。
——如雾隐，如雨净，如风飒。
如此，风与雨与雾，该多般配呢？
——不妨，亲自去试试吧。
去学习，去感悟，去尝试，去变得更强。
不为争斗，只为求道——
求一个迎敌挥刀，绝不后退的信念与底气。
*
“夕雨……流岚——”
抽刀拔剑的那一瞬被一帧帧放慢，朦胧水雾随气流翻涌间，尚未看清锋刃却早已被利器划切开来。
——面对这一刀的敌人，或许只能在倒地的那一刻才能意识到，柔和背后的峥嵘。
疼痛感此时方才姗姗来迟，仿若上善之水最后的慈悲。
——秋水三尺，寒光尽内敛。
以同样的拔刀术，完美挡下并反击了山本武的【筱突雨】。
中原连也沉着地纳刀轻稳回鞘后，才慢慢吐出一口浊气，重新抬起头时笑容清浅而明澈：“承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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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头，是个好苗子啊。
山本刚在旁观了自家儿子和中原连也的对练后，忍不住感叹出声。
也许在体能上稍有不逮，但领悟能力着实出众。
——在战斗中突破自我，也真是令人惊叹啊。
他们对彼此而讲都是极好的试刀石，交锋之中感受对方的刀法与信念，从而磨砺自身的技能与意志。
不过，说起刀法……这位隐退多年的刀客，杀人剑术【时雨苍燕流】的继承者眯起眼，抬手摸了摸下颌的胡茬，流露出些许若有所思的神情。
这种风格，让他隐隐有一种邂逅“同类”的感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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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看出你的刀法虽然稳健而正派，但只要分寸偏差些许，就会变成须臾间可夺人性命的刺杀术。大叔我就冒昧地问一句，连丫头，你的老师是否也曾从事过暗面工作？”
听到山本大叔这番话，中原连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迎着一旁山本武好奇的目光，朝发问的山本刚微微颔首笑叹：“啊，是的，山本大叔说的没错……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的老师，是沉稳可靠的社长先生了呢。
——但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亦或是未来，师长永远都是那为心中道义而挥刀的侠客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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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树荫下，蝉声时隐时现，小桌与茶具。
“听上去，确实是一位卓然的武者呢。”风在倾听完中原连也的讲述后，举起茶盏轻抿一口，含笑说道，“都说’名师出高徒’，见君之风仪，亦可知令师之德望。”
“承蒙先生赞誉，连也只愿进德修业，以冀不辱师门罢了。”
闻言，风的笑容里多了一份柔和的无奈。
真奇妙啊，他想，竟然会在异国他乡，遇到这样言行举止含故国古意的孩子。
——尊师重道，爱众亲仁，君子谦谦。
女孩在他面前似是拘礼，但他分明看到对方与自己对视的眼睛始终闪亮亮的，满含自然的敬爱与真诚。
突然就有一种看家中小辈的感觉了啊。
如此，他也愿意，也想要稍稍指点一下这个孩子。
要是能让她在未来，无论关于武学还是其他方面，少走一些弯路，也是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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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本家的剑道场里与武切磋，陪着凪在骸的指导下熟悉幻术，和风先生一起树荫下谈心品茗……
在这个过程中，她学习成长了许多，心境被打磨得更加沉静通澈。
一直以来在并盛町发生的这些，对纲吉他们来说是磨炼，是彭格列十代目及其家族成员的必经之路，而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历练呢？
——她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努力变强……为了守护身边的人，也为了在回家之后，可以在横滨纷乱的时局中，保护好哥哥。
这么想着，赭发碧眸女孩不自觉地仰头，望向头顶那片晴朗的天空，就如同曾经远眺故地山海一般，过了许久，才轻轻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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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环战如期开始了。
没想到地点被设在了并盛中学，说服云雀君同意应该也花了一番功夫吧。
中原连也早早坐在了观看席上，安静等待着即将开始的战斗，也时刻戒备着对面坐席上的瓦里安。
碧蓝色的眼眸映衬着夜空与灯火，暗色与光亮氤氲于瞳孔，迷离又清寂。
她不知道胜负与否，但她相信他们。
第一场晴，第二场雨，第三场雷，第四次岚，第五场雾，第六场云，第七场大空。
真是，漫长的考验啊。
——加油，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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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之战以微弱优势，置之死地而后生地赢了下来，笹川了平最后的爆发，真切让人感受到了亲情的力量。
——因为是哥哥，所以不会在妹妹面前输。
啊。中原连也轻轻眨眼，听着身边可乐尼洛的喝彩声——“干得好！不愧是我的弟子”，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嘴角。
——确实相当不错呢，京子有一个很好的哥哥啊。
下一场雨之战是属于刀剑客的对决，中原连也对此难免格外关注。
战前，她去了竹寿司店，陪山本武坐了一会儿。
安静空旷的武场，两人并排坐着，各自拿着绢布，一点点擦拭自己手中的刀剑。
他们谁也没说话，就这么无声地静默，直至日光西沉。
在听到山本刚喊他们去吃晚饭时，中原连也抬头，与同样转头看过来的山本武对视。
对方露出了一个如常清爽的笑容：“一起？”
中原连也站起身来，以实际行动率先回应，她伸出手，目光明亮而安定，仿佛在用这种方式传达着某种心意：“一起。”
山本武愣了愣，随即又“噗嗤”一声笑开，神色中多了几分真实和放松。
在门口传来山本刚的第二次呼唤声中——“武小子，还有连丫头，来吃饭了”，他抓住中原连也伸出的手，任由对方把自己拉起来：“那就快点啦，不然老爸就要开始喊第三遍了。”
说着，山本武一边握着中原连也的手加快步伐，一边提高嗓门朝厨房方向喊道：“老爸！知道了！我和连也这就来！”
被反客为主拉着往前跑的中原连也，此刻也终于放下心来，她知道，武的心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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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之战的赛场上，临阵突破的【映照雨】。
——凭着自身冷静的内心与敏锐的思维，借着对敌的感悟和场地的优势，以及对手的傲慢轻视，发挥出了出奇制胜的效果。
【映照雨】，是倒影之雨，也是雨中影。
——迷惑敌人，绕后击之。
那一招的光亮，实在是惊彩绝伦，令人拍案叫绝。
从一开始就紧紧关注着战局的中原连也，猛地从坐席上站起身，连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目光是前所未有的炽热明亮——这简直让人心折！
她第一次升起如此强烈的战意，似乎有些不合时宜，但确确实实有火在她心里燃烧，热血沸腾间，跃跃欲试地渴望着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
呼——真是不可思议。中原连也吐出一口气，轻笑着摇摇头，压下有些激烈的情绪，重新平静下来，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好战的一面，突然就有点理解云雀君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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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战两捷，确实很鼓舞士气。
但是第三场，轮到了最令人忧心的雷之战。
中原连也最担心的，就是蓝波。
让一个五岁的孩子对战经验丰富的杀手，实在是太超规格了。
就算使用十年火箭炮，也存在极大的弊端——怎么保证在五分钟之内彻底打倒对方？
列维本来就正值青壮年，几乎是处在实力的最巅峰状态。
就算是25岁的蓝波，也不一定能轻易从对方手里讨到好，更何况十年火箭筒还存在着时间限制，以及极大的不稳定性与不确定性……
看着在战前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和一平玩耍的蓝波，中原连也与坐在自己旁边的沢田纲吉几乎是同时发出了忧愁的叹气。
“怎么办啊，连也，蓝波这个情况……里包恩居然还支持蓝波上场——让一个小孩子跟一个成年人战斗，太荒唐了吧！”沢田纲吉烦躁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直接认输不行吗——反正结果都一样，这样蓝波还不会受伤。”
“……没办法啊，”中原连也阖了阖眼，轻声说，“我也觉得蓝波不适合参战，但是……”
深深吸了口气，中原连也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沉声道：“不如问问蓝波吧，如果他不想上场，我们就保护他不让他上场，哪怕有人反对。”
这个“有人”，当然是指里包恩。
沢田纲吉咬着嘴唇，攥紧拳头，狠狠一点头：“好！就这么办。”
他们把蓝波叫到一边，沢田纲吉半蹲下身，与他照顾了快一年的小弟弟平视，率先开口：“蓝波，我和连也要问你一些很重要的问题，你能诚实地回答吗？”
中原连也跟着纲吉蹲下，从口袋里取出一包糖果，微笑着接上了话：“如果蓝波可以好好回答哥哥姐姐的问题，那么这袋糖果就是蓝波的啦！”
“唔……好吧，阿纲和连也姐姐要问蓝波大人什么啊？”
“我们最近在和一群很厉害的坏人战斗，蓝波知道吗？”
“知道！但是蓝波大人不怕他们！马上就要蓝波大人上场了，蓝波大人会打败他们的！”
“那蓝波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吗？”
“是之前抢阿纲送给蓝波大人指环的，那个凶凶丑丑的坏大叔！”
“蓝波想要和那个坏大叔战斗吗？”
“想！蓝波大人要让他尝尝蓝波大人的厉害！”
“可是那个坏大叔很强的，与他战斗会受伤，会很痛的。”
“蓝波大人……蓝波大人不怕！”那个看似顽劣，实则因为天赋异禀，过早接受家族训练而缺少关爱与安全感的孩子，此时露出了一个莫名成熟认真的笑容，“蓝波不是小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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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知道的。
蓝波看着眼前面含担忧的纲哥和连姐姐，听着他们小心翼翼地向自己解释【战斗】的危险性。
他知道，他遇到了非常非常好的人。
纲哥，连姐姐，奈奈妈妈……
在家族里，他其实很受宠，只是，没有人那么【关爱】他。
他们把他当作天才，当作继承人，当作彭格列预订的未来雷守……却没有人把他当作一个小孩子来对待，哪怕他不到五岁。
只有妈妈不像他们那样，妈妈会给他唱歌谣讲故事，陪他玩游戏哄他睡觉……但是，妈妈离开后，就再也没有人会对蓝波那么好了。
直到，他来到这里，来到这个家。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去战斗，去保护他现在拥有的一切。
他可以忍耐恐惧，可以忍耐疼痛，蓝波大人……不怕。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备战与初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