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3 林京跟在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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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辆全黑车子停靠在医院门前，付梁下车，自然地走向后座少女这边，打开车门。
“林小姐，请。”
林京抬眼，看向他。
男人淡淡一个笑容，说道：“一会有阿sir循例问小姐一些问题，小姐不用紧张，如常回答即可。”
林京狐疑看着男人，见他再没有动作，林京下车，不再看身后人，直直走向大门。
果然，面前有几个制服人员，他们看见门口一群人走到，排头有个身材中等的短发男子走近，他先是打量一眼付梁，带上假笑，说道：“三哥，好久不见，最近还好？”
付梁向他点头，笑道：“托冯记的福，吹足几天大风扇，刚刚才打完药水出院。”
“三哥身强力壮怎么受不住这小小风扇仔，三个月前不是还和龙虎帮火拼，好勇猛。”
付梁闻言，满脸惊讶。
“冯记无证据不要砌生猪肉，我不过一届生意人，最秉公守法，那次实在是乌龙，我是过去谈生意，不过太过衰运，碰上一帮古惑仔火拼，大法官都判无罪释放，冯记若是再妄自诽谤，我就会考虑请大状。”
“我不过开个玩笑，三哥何必慌张。”
“冯记，这种玩笑我不敢接，良民最怕惹官非，但是又不知今天o记这么有空，向来的除暴安良，这么今天来查家事，管起民事纠纷？”
“有三哥在场的地方怎么少得我们。”
付梁闻言笑着垂头，“不敢当。”
多嚣张，古来第一人，不将差人放在眼里。
林京见状，□□智斗警官，不紧张，反而放下心来，看来今天这一出他们针对的另有其人，自己的秘密，并没有被察觉。
果然，一个madam请走林京，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便放她去看林贺的遗体。
林京走到病房外，碰巧，付梁站在门前，无视医院公告牌，一支烟点燃，身旁一众马仔，站无站姿，面色不耐，仿佛下一秒要爆粗杀人兼放火，神圣救人地变成三教九流烂仔街市。
无奈领头人太过耀目，连护士姑娘感到害怕，都肯去劝阻，她面红，走到付梁面前，
“先生，这里是无烟区，请不要吸烟。”
身旁烂仔骂：“八婆，管你什么事？”
吓到姑娘花容失色。
付梁看过来，阻拦道：“不要惹事。”
手下立即收声。
他歉意一笑，将烟捻熄，说道：“实在不好意思。”
护士挤出微笑，还当他是温柔绅士，对古惑仔的印象都变好。
“无事，先生，下次注意就好。”
十足美色误人。
护士走后。
付梁看向一旁，林京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
“今夜便火化，不进去看一看？”
少女摇头，
真绝情，最后一面都不要看。
清晨，船王林群英在浅水湾大别墅起居室，起床时他才得知长子死讯。
年轻的五姨太正给老人擦着身体，松垮的浴袍露出死气沉沉，又松又垮的皮肉，他无波无澜，喝了一口端来是毛尖漱口，说：
“死了就葬，不必过问。”
1989年6月18，中国农历端午节，巧的是，这天刚好在西方父亲节的前一天，林京的亲生父亲宣告死亡。
各大报纸纷纷登上讣告。
“故先子，徒年三十六……主内安息。”
各大报界记者长枪短炮，守在澳门一代船王大亨别墅，狂拍素材，
誓要从棺材里面挖出一些惊天豪门恩怨。
一出街抓住眼球，必定大卖。
升斗市民茶余饭后最爱谈豪门边角料，明明谁的没有亲眼见证，靠着几则新闻和娱乐板面，
便可脑补一场惊天阴谋，桃色新闻。
不要看他富贵又体面，多少有钱人污糟勾搭，杀妻弃子，
负心算个屁，为了钱，良心都没有。
林京跟在男人后，被他保护的很好，没有让一丝灯光镜头捕抓，顺利进入林宅。
她一袭黑裙，站在家属主位，接受各方目光打量，
船王五房妻儿，齐全而来十多口人，二十多只眼睛齐齐聚焦。
她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不自觉，慌了神，压下情绪，表面看不出波澜。
这个场面里，众人重心自然放在她身上。
林京一进来便看见人群围绕中的林茉，她纤弱如风，一身白裙，面容清丽，却梨花带泪，葬礼上比她这个亲生女儿还要伤心。
她本是焦点，船王林家中含金钥匙出世的女孙，全家人待她如珍如宝，此刻她一双泪眼却胶着在付梁身上，
色相误人，高贵小姐也不懂分辨笑面虎。
林茉可怜兮兮，却不忘安慰
“Feynman忙了一天，太辛苦了。”
一句话，将注意转移，在没人在意方才的孤女。
不知道付梁怎么成为例外，独没有对她氤氲带泪留情，他点头，
“八小姐保重身体。”
落花恨无意。
付梁走上前，排头的叔伯拍了拍他的肩，只见他点了点头作问候，后面一班人便恭敬说道：“三哥。”
他没回应，回头对林京说：“九小姐，请。”
林京随着散开人群站在家属旁，早已看出不是一个简单角色，她暗自打量，
她的目光引来了付梁的注意，他对上少女的眼睛，林京与他只一瞬对视，他隐约浮上一抹笑，带些探究眼神看她。
林京转开目光，不与男人玩读心游戏，变为低眉顺目。
她和人群融为一体，牧师宣召、颂唱、简述平生、经文、信息、颂唱、祝福、祈祷。
“尘土归于地，灵归于赐灵的上帝。
家属谢礼。
真奇怪，人活一世，居然不够两小时就可以说完生平。
不论你大富大贵，还是一生贫苦，最后，都是上帝子民，众生平等。
不知道上帝收不收伪善恶魔。
林京踏上台阶，那里躺着她生父骨瓷，她没有一滴伤心泪，太过淡漠，好在，在场所有人，都是业余的专业演员，演惯家族大戏，不知道什么是亲情血水，但仍可揽头揽颈痛哭，作伤心大龙凤。
鞠躬，一枝花都装饰的太过精致，没有悲伤气氛。
终于，他死了。
天父垂怜。
林京脱身回人群，手执起一枝白玫瑰，哀悼似的祈祷，少女一身黑裙，谁都再看不清她的情绪。
但下一秒，却听见人群中惊呼起来，林茉太虚弱晕倒，精准地倒在站在一旁的付梁的怀里。
与死人挣风头，这种奇观只在林家有。
她眼见付梁将林茉打横抱进了内屋，二姨太急忙跟去，不是自己亲生儿孙，却疼得似宝。
只因林群英最疼这个女孙。
礼毕后，林京被带去见了林群英。
但老人迟迟没有到，林京不用打听都知道他去了看望林茉，差不多两个小时，终于姗姗来迟。身旁还跟着五姨太张宝仪。
最是冷漠，连亲子的葬礼都不出席，现在却装长辈威严，拉她去听假大空的场面话和满天教训语录。
这个老人爱坐上檀香木椅，爱玩三彩唐俑，做事要看风水黄历，香港最出名的风水大师都被邀请来临，传统得很。
但在某些方面多矛盾，林群英又爱潮流，年纪一大把依然接触年轻女人，新欢五姨太张宝仪站他身边，不比林京大多少岁，五叔五叔地叫他。
赌场出来的女人，烟视媚行又通透世事，
不然，怎么会那么得林群英宠爱。
林京听着老人的教导，毫不在乎，余光走神到早已飘向玻璃陈列的唐俑，
她想，怎么会有人将陪葬品当收藏？
带着百年的泥土，沉重又可怕。
林群英一眼看出这个半道认回来的孙女心不在焉。
内心不满，写满在脸上，又给他皱纹刻深几分，老态再添。
怎么先入棺材的不是他？
林群英若是知道她的心理活动，百分百气到当场爆血管，好一个忤逆孙。
张宝仪好厉害的眼睛，立刻察觉老爷子情绪，一口不太娴熟带着乡音的白话，笑眯眯安抚说道：
“五叔，小妹妹好可怜，年纪轻轻没了爸爸，你千万要体谅她。”
话音一落，火气消了一半，跟后生计较什么。
他们自傲清高蠢脑筋，以为他是食古不化的老人。
林群英闭上双眼，对林京挥挥手，示意她离开视线。
最爱装权威代表。
但此刻林京十分乐于接受，感谢主感谢五姨太，让她免于受难。
林京一出去，碰见正在进门的付梁，
她没有留一个眼神，径直离去。
付梁进来时，五姨太给林群英按摩穴位，温柔小意的哄他开心，
但你再细细观察，女人的目光早已不经意地缠上站立在一旁是英俊男人身上。
这时，林群英抓住她的手腕，他的皮皱得厉害，老人斑遍布，死气沉沉，
和她年轻弹性的雪白肌肤形成鲜明对比，突兀得她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寒恶。
“宝仪，你先出去，五叔要谈些事情。”
带起伪装，她笑得很温柔，应了一声好便走出书房，还贴心地关好门。
房间只剩两人。
“阿梁，今次这件事，你处理得很好。”老人闭着眼。
“这是我应该做的，五叔。”态度不卑不亢，叫人看不明白。
林群英想，付梁二十四岁那年就跟了自己，
到现在，整整七个年头，一步一步爬起，到如今。
谁有这般耐心，有这种蛰伏，能力真是高超。
这个后生是他一手栽培的，手段了不得，集团里面多少人变了他付梁的眼，变成他的左膀右臂，
一不在意，他的林岂不是变成付？怪不得连二房一班人早对他言听计从。
当然他现在尚未够资历同自己斗。
养一条狗，狗永远只能听从命令，再聪明的狗不忠诚，主人只会给教训。
“当初你有本事，劝动坤叔出山，才有林氏今日的安稳。”
他转了转手中木珠
“但是，始终人心不足蛇吞象，阿梁，再聪明的人看见权势都会忍不住犯糊涂。”
付梁没有言语。
“龙昌坤昨日死了，死裝真是惨，如果他不去动那批货，今年我们这班叔伯可以去喝他儿子的满月酒了，可惜，全家死光，那个小孩我见过，精灵得很。”
林群英满面惋惜。
“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不该碰的东西不要碰。”
林群英看着面前人，他的表情看不出一丝情绪，仿佛很专注听他言语。
沉得住气。
“总督推介我做会中主席，那么社团这些东西，能不做就不做了，现在是文明社会，你们这些后生一向比我潮流，懂得多。”
三言两语将他的权拆分干净。
“你最近忙的事多，我叫阿锦去搞掂，而后你也收收心，好好休息，退居二线，学学其他人，搞搞赌场，投资一下电影，社会新事物，比我这个老人家走先几步，跟住时代，现在这个世界，变得快呀！”林群英感叹。
付梁听了，心中发笑，明面却依然忠心耿耿，反倒跪在地上，
林群英低头看着这个高大男人弯下男儿膝，以退为进。
没必要撕破面皮，他伸手去扶，假意吃惊他的举动，
“起来，不是逐你意思。”
林群英叹气，说道：“林家这班子孙不争气，不似你。没有挨苦，这帮少爷小姐，哪里知道世事难做，更何况这么大一个家业。”
“我本想扶小八，可惜她身子骨不争气。好在阿七听得入你的话，到时候新的话事人还要靠你扶持！林家不能少了你。”
落言铿锵有力，恍若将他器重非凡。
“五叔说的是，我一条命都归七少，以后绝不敢越矩。”
老人挥挥手，“不必，后生人需要锻炼，你帮着他无好处，只叫他越来越依赖。”
话锋一转，才想起主角，谈起大房。
“阿三去到快，算一算，婉莹也快去了三十年，我对不住他们这一房，夫妻缘，子女缘太薄了，留不住，阿三那个伶仃，也刚找回不久，父母都不在，一个女仔，确实可怜。”
他想起刚刚林京举动，不禁皱起两眉须。
“她老窦病缠一身，确实没教她什么规矩，给其他人不上台面，唯有交给你，刚好阿七不需你带，你空闲，给我多管教她，林家的儿孙，不能上不了台面。”
付梁只应是。
大局落定，林群英遂了意，叫他坐下，饮功夫茶，长斟短酌。
潮人习俗，待君子，清心身。
可惜玷污茶道，只因哪里有什么君子，都是心邪不正，汲汲营利，都是两三杯计谋入肚，不是他穿肠断肝，就是你死无葬身。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