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光》岁岁不成年

6、第 6 章

　　在四班待习惯了，凌朵就越发想念原来的班级，即使回忆并不美好。
　　那时她很难过，觉得人生毫无意义，只是日复一日的循环往复。
　　幸好还有季洁她们，还有林峰和凌子星。她们不在的时候，是凌子星经常陪着她聊天。
　　凌子星和凌朵一个地方出来的，只是在此之前少有交集。来到四班之后，才逐渐熟悉起来。凌子星是个外向的女孩子，留着短发，白白的皮肤，大大的眼睛，笑起来很可爱。平时喜欢在班里乱逛，经常会突然跑到林峰的位置上，找凌朵说上几句，又忽然跑开，继续满屋子乱窜。
　　说来神奇，她和凌朵一样，喜欢收集一些在别人看来很无聊的小东西。并且总能碰到一起去。
　　凌子星说：不知道为什么，和你在一起总是有话可说。
　　凌子星还说，你不爱说话，我就是你的开心果。
　　虽然有点恶俗，但凌朵确实有感动到。
　　那时流行网络文学，一大堆非主流的话语在班里流传开来。凌朵也不能免俗，摘抄了许多到自己的记事本上。
　　我都舍不得欺负的人，哪能让别人欺负？
　　我多想一个不小心就和你白头偕老。
　　如果方向错了，停下来就是前进。
　　叶子的离开是风的追求，还是树的不挽留？
　　还是小时候好，一颗糖足以忘记所有不愉快。
　　眼泪的存在是为了证明悲伤不是一场幻觉。
　　……
　　这些句子，和言情小说一起，陪伴了凌朵三年的中学时光。
　　后来她再次翻开从前的记事本，总是忍不住惊讶——这真的是我当时喜欢的话？一股子非主流的味道，带着回忆的痕迹，在逐渐泛黄的纸张上。
　　那时有一本小说，名字叫《若离于爱》，里面有一首诗凌朵喜欢了很久：
　　不是我性格开朗
　　我也有许多忧伤
　　也有许多失眠的日子
　　陪伴着我，吞噬着我
　　只是我喜欢笑
　　喜欢空气新鲜又明亮
　　我愿像茶，把苦涩留在心里
　　散发出来的都是清香。
　　凌朵性格不开朗，也不喜欢笑，但她喜欢这首诗的感觉，像凌妈带她去喝的奶茶，有点苦涩，却又甜又香，由内而外的温暖。
　　吃完饭后是凌朵最舒服的时光，和刘璃一起吃完炒面，再到操场去转圈。有时候遇到季洁她们，几个人就在操场上围个圈坐下，聊生活中发生的事。
　　晚饭后的操场是人流聚集的地方，连数学老师都在和老班一起飞快地走，说是有助于减肥。凌朵知道了这个说法后翻个白眼，数学老师瘦得像跟麻杆，再减肥，是想瘦成只剩皮包骨么？
　　她从来不快走，所以凌朵胖了，从此没再瘦回去过。
　　虽然从没被吐槽过身材，凌朵也确实焦虑了，要说胖，其实她不是最胖的，但要说瘦，也实在昧不了良心。即便如此，凌朵照样吃喝。
　　直到有一天，凌朵发现自己有件喜欢的衣服穿上很紧绷。在凌妈看到吐槽她之前，凌朵迅速换下来藏进了衣柜最下层，并暗暗发誓再也不穿这件。
　　有时候就很羡慕男生们，他们吃的那么多，依旧瘦得很，林峰就是典型。
　　凌朵羡慕他身材的同时，暗暗反省自己胖的原因。后来某一天看到在操场打球的林峰，才忽然间恍然大悟：是因为自己不运动啊！
　　男生们吃饭是很多，但同样运动也多，每天的打球跑步必不可少。而凌朵呢，除了早上统一的早操跑几圈之外，几乎一直坐在座位上，从不活动。
　　林峰是个很迷的同桌，凌朵遇到过那么多同桌，他是最特别的一个——不只是说他长得好看，而是他的言行。
　　林峰会在自习时突然伸手关了窗户，他会说：给俺同桌关上窗户，可别感冒了。
　　他会在凌朵和后桌打闹时来一句：别欺负俺同桌。
　　整得后桌女生很无语，明明只是在玩笑啊。凌朵则会安静下来，望着林峰欠揍的表情，眨巴眨巴眼，转回身子睡大觉。
　　老实说，这样的关心并不令人感冒，反之，凌朵很想怼他。如果不是看他眼神认真的话。
　　如果说这些算不了缺点的话，那么这位校草有着更引人注目的缺点：他抽烟。
　　凌朵从没见过，但每次上课前林峰坐下时，就有淡淡的烟草味道。凌朵很反感烟味，但因为那是林峰，味道从不刺鼻，虽然也不是多好闻就是了。
　　那时的冬天是真的冷，即便下了课，整个班依旧全员在座，连最爱出去的林峰也减少了去玩的次数。
　　这就导致凌子星遇到林峰的次数大大增加。某次林峰出去，凌子星坐过来找凌朵，刚聊没几句人就回来了。冲林峰笑笑，凌子星尴尬地想坐回自己的位置被凌朵一把拽住，林峰原本淡定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随后无所谓地摆手：你们玩，你们玩。
　　看着林峰走远了，凌朵忍不住问凌子星：为什么感觉你怕他似的，长得帅也不至于让人害怕吧？
　　闻言，凌子星忙朝林峰走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人确实没了影，才神秘兮兮地凑近她：你不觉得他看起来有点像混子吗？
　　凌朵都惊了：没有啊。人家明明学霸一个好伐？
　　凌子星不赞同地摇头，但也无意多说。
　　等凌子星走了之后，凌朵后知后觉地想起，或许林峰确实有点儿混子。因为他从来不听课，除了睡觉就是逗她。而最经常的一个坐姿是，一只脚蹬在凌朵凳子上，一只脚踩在桌子腿。
　　凌朵不喜欢被蹬凳子，但拿他没办法，总不能拿书打他吧。
　　不过凌朵治不了他，还有别人。
　　某天林峰继续这个无赖坐姿，正在上课的老班发了话：林峰，坐好。
　　瞥着无奈放回脚的林峰，凌朵总算出了口气。哼哼，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