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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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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子,终究是哥小瞧了你,”张进拎着大皮包使劲拍巴掌,“你这波嘲讽真的妙啊。”
“嗯?”南川奇怪道,“我是认真的啊。”
“行,牛、逼!”张进冲他竖起大拇指,然后看向沈舒元那边,扬了扬脑袋,“怎么样?比不比啊?”
沈舒元盯着南川,稍微偏了下头,他左边的粉毛立马俯身听他说话,随即大手一挥:“比——发球——”
“发球是什么意思?”南川刚问完,就见一个十来岁的小孩流着鼻涕,抱着一个透明箱子跑了过来。
张进让手底下的工友去拿球,自己也抓了个跟南川解释:“你看,就这个,能打开。”
他掌心托着一个乒乓球大小的透明圆球,可以对半分开,边缘装了个暗扣,里面放着一张折叠的白纸。
“你想看什么比赛就写在上面,待会儿[抽签],抽到什么比什么,三局两胜,要是抽到你不敢比的可以直接弃权。”张进说。
南川也领到一个球,夹在指尖转了一圈,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怎么抽?会不会有人动手脚?”
“不会,开球的时候我们都会派人上去检查,而且是你去抽。”
“我去吗?”南川问。
“对,因为这次是他们找的我,所以我们抽,”张进回头跟工友们商量了一下写什么,然后问南川,“你运气怎么样?”
南川想说“不是很好”,但是又怕说出来不吉利,斟酌道:“很微妙?”
张进啧了一声,赶紧招呼大家围成一圈,窸窸窣窣地小声嘱咐:“之前一直使的硬手段,从来没赢过,这次南川倒是提醒了我,咱们来点软的。”
“工头,你说明白点儿,怎么个软法?”
张进蔫坏一笑,手掌拢在嘴边说:“咱们这样来写……”
南川观望了一下沈舒元那方,他们似乎早有准备,三下五除二就写完了,已经扣好小球依次放回了箱内。
回头再看张进他们,满脸的慎重,在笔尖上哈了口气,一笔一划地写道——
唱跳儿童歌曲《小白兔乖乖》;
表演绕口令《山上住着三老子》;
穿裙子跳钢管舞;
……
一眼扫下去,他们几乎写出了一个整个文艺汇演节目表!
“等等等等,打住!”南川连忙拉住张进,“你们平时都玩这么‘野’的吗?”
“啧,正常人谁玩这个啊,以前纯打架!水里打,吊天上打,还有跑步跳高扔铅球,反正能搞的都搞了一遍,就是赢不了啊!”张进也把球扣上。
“这样能行吗?”南川挡住他的手,阻拦道,“会不会胜之不武?穿裙子也太过了吧?”
“害,你放心吧,你运气差,铁定抽不到咱们写的,”张进绕开他,把球塞进箱子,“你要抽到他们写的也别怕,实在不行咱先弃一局。”
“不,我更怕你们写的,”南川没想到会变成这样,顿时不安起来,“而且唱歌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怎么着?你听过他唱歌?”张进皱下一边的眉毛。
南川眼神左右飘忽地摇了摇头。
“那不就对了,哥跟你说,”张进把夹烟的手背到身后,悄声道,“我们怀疑他是个哑巴!”
南川抬了抬眼,心想那怎么可能。
张进却说:“你也瞧见了,他从来不吭声,一直都是粉毛在帮他喊话,老子以前还羡慕这狗逼玩意儿真会装,但后面慢慢就发现,他有事儿宁愿憋着不说,也一定要等粉毛来给他传话。”
是啊,为什么他自己不出声呢?
南川也略显疑惑地看向沈舒元,笃定那天确实听见了他说话,并且手机里也保存着他的歌单。
可尽管如此。
他还是感觉到一种莫名的违和感。
“好了好了,咱就试他一试,”张进抢过南川的纸,随便挥笔写了个[脱衣.舞]放进去,“只要他抽到咱们的球,甭管他比不比,从某个角度来说,他都输了。”
南川忍不住想象起对方跳着唱《小兔子乖乖》的画面,那的确是某种意义上的输了。
小孩儿一边收球,一边数数,完了又抱着箱子跑回场地中.央,闭着眼睛摇了摇,再放到地上,最后去找黄毛领了根棒棒糖就离开了。
“来,你上来!”黄毛冲南川招了下手,然后叫人拿来一块黑板挂在篮球框的柱子上。
南川在两方“哦哦哦”的起哄尖叫声中,脚步凝重地走到框下,一手抄在兜里攥紧了无事牌。
“抽三个。”黄毛拿着粉笔,吊儿郎当地蹲在旁边。
南川点了点头,心里默念着“千万不要女装,不要女装”,然后弯腰一抓,直接拿起了面上的三个球,交给对方。
黄毛愣了一下才接过,他还是头回见到这么干脆的人,毕竟大多数人都会一颗一颗去选。
他轻嗤一声,感觉这个人也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挺行的啊,有备而来?”
什么都没做的南川“嗯?”了一声。
黄毛不再搭话,举起右手,指缝间分别夹了三颗球,向两边示意,随后等两边分别派上一位监督人,才开始进行开球。
啪的脆响,第一颗球应声打开,上来监督的工友脸色一变,回身对张进他们喊道:“是Free Solo!”
“什么——”张进他们相互对视了几眼,然后破口大骂:“这么紧张的时刻你拽尼玛个洋屁啊!”
“哎呀!人家写的就是英文嘛!”工友抱怨道,“你们好歹也是初中毕业,连Free solo都听不懂嗦!”
Free Solo翻译过来即是无保护攀岩,在不借助任何装备的情况下,在陡峭的山壁上利用裂缝、突起等空间徒手攀登。
因其危险系数极高,而名列十大极限运动之首。
张进那边有人吼了声“就是二虎上次摔断腿比的那玩意儿”,继而一片哗然,嚷嚷着南川手气太差。
“很差吗?”南川把目光移向黄毛,不解道,“不就是爬山吗?”
“嚯,爬山,差不多吧,”黄毛的食指抬高,指着天空,向后划出一道弧线,面对着南川说,“爬这座山。”
他所指之处正是九桥列入景点的群山背面,花岗岩石林景区,石壁灰白光滑寸草不生,只有少量的裂缝和棱角,平均高度在二十米左右。
南川打量着那座山,第一反应是:“随意攀爬旅游景点是违法的吧?”
黄毛:“……”
所以重点在这儿吗?!
黄毛不得不再次重新审视南川一番,并且意识到他果然不是个善茬。
随后才说:“那种用电钻钻孔,打岩钉破坏名胜古迹的才是犯法!我们都查过了,这个人工破烂景区,压根儿不算!”
原来他们是一群遵纪守法的好混混,南川知道了,琴姐果然没有说错,沈舒元不是坏人,他一定要趁此机会拿下他。
片刻后,黄毛这边开出第二个球,混混的监督人瞄了一眼,五官霎时皱成一团,他犹豫地看向沈舒元:“老大,抽到唱山歌——”
“什么——”这回换粉毛他们呆住了,“唱个屁啊!真搁这儿选秀呢!”
然而比赛的范围并没有限制,他们以前还举办过大胃王比赛,总之无论什么,只要抽到了就只有[上场]和[弃权]两个选项。
粉毛再次俯身听沈舒元说话,然后对黄毛点了点头:“比他妈的!”
话音刚落就被沈舒元踹了一脚。
他又连忙修正道:“比比比,老大没说他妈的,是我自己加的!”
于是南川又在心里默默给沈舒元点了个赞,不说脏话是好的。
天边的愁云滚滚而来,将天色压得极暗。终于到了最后一球,白纸被风吹得打卷,黄毛在看清那排字的瞬间,面色一霁,笑道:“掰!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