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白》戈壁滩涂

12、喜欢

　　得到确切答案后，林倾发现，刚刚抓住的浮木早已被虫蛀的斑驳，一个水花打来，浮木啪的一声碎成了粉末，他又重新溺入了水中。林倾知道，楼远既然告诉他了，那便是确定了的事情，怎么会因为他而轻易改变。前段时间他还想，他们会像小说里的青梅竹马那样，从儿时到成人一直陪在彼此身边；他还想，他要努力学习，和他考上一个高中，一个大学；他还想……，现在，却好像只是想想罢了。
　　“虽然要离开这个城市了，但我会回来找你的，还有手机啊，平时多联系啊。”看他久久没说话，楼远担心他难受，急忙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家住对门，平时联系几乎和小时一样，不用手机，有事直接拍拍门，叫人出来，当面说就是。但今后，怕也只能用这来维持联系了吧。
　　“楼远”林倾忽然反握住他的肩膀，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一瓶摇过的的气泡水被人一下子打开，里面的液体溅了打开的人一身。“我……好像有些喜欢你。不是兄弟间的喜欢，是小说里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样的喜欢。”他眼睛清明透亮，此刻一眨不眨的看着楼远，脸上不知何时早已通红。也许是怕楼远听不清，他说得缓慢悠长，字正腔圆。心中的想法说完，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但他仍然坚持的看着楼远继续道：“你也许会认为我疯了，但是，我知道，我好好的，头脑正常，无精神问题，我更没有说梦话，我——十分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说什么。”他的呼吸很急促，很重，耳根也红了，但他的眼睛却越发清亮，楼远能在他的眼中看见自己。
　　在他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楼远已经有些呆了，听他说完，楼远已经大脑死机了。这人，说，喜欢自己。
　　晚风吹动树叶，沙沙声连绵不绝。月光洒在两人身上，让彼此看清了各自的面容。楼远最后反应过来，心中复杂，。他怕自己的妄念影响他，所以选择了隐藏，选择了逃避。当他下定决心的时候，这人却告诉他，他也生了妄念。那他当初到底为什么做出这决定？
　　“你，认真的？”楼远看着他的眼睛问。
　　“我只知道，在你告诉我你要走的时候，我最想告诉你的，就是这件事。以前，我怕你会厌恶这样的我，怕最后连朋友也做不了。所以我在心里酝酿了很久，想着要不要告诉你，怎么告诉你，什么时候告诉你。想了许多，却发现无解。也许，刚刚于我而言，就是最好的时机，错过了，我就再也说不出口了。你要走了，这时你即使厌恶我，也不用见到我了。”他眼睛逐渐红了起来，头也慢慢低了下去，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小。楼远正想看看他，但他又抬起他的头，两眼红红的看着楼远，嘴角勾出一个笑容道：“喜欢你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你别因为这事困扰啊。”
　　喜欢你，与你有何相关。
　　楼远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在这萌生出的妄念面前，他选择了逃避，而他，选择了面对。喜欢这件事，又怎会与我无关呢？
　　“我要考S大，那时再见到你的时候，如果你还想听答案，我就告诉你。”楼远看着他道。他不知道那时林倾是否还会需要这个答案，也不知道，他能否考上S大。但他就是想赌一把，赌他和自己一样，一样喜欢彼此，一样会为了对方变成更好的样子。
　　林倾听到他的话后，反复在心里拆解研究了几次，好像终于知道了楼远的意思，他急忙道：“好，那时准备好你的答案。”他笑容不像刚才那般牵强，而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与期待。
　　后来，楼远和爷爷奶奶一起去了榕城。走之前给了林倾一张明信片，明信片上用钢笔写着：“变成更好的自己。——楼远”，林倾将明信片放进了相框里，摆在了桌上。桌上的游戏机，卡牌等等渐渐入住了柜子，而桌底的书渐渐跑到了书桌上。那个假期的灯并没有像往常一般早早的关闭，而是点到了一两点；假期无事时一直躺在床上的人渐渐坐到了桌子前。
　　学习很痛苦，尤其是像林倾这样上课半听不听的，现在来学，简直就是灾难。刚开始他看着书上那些半熟半不熟的东西干瞪眼，这些东西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这些东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幸好，楼远好像早就预料到他的处境，给了他一些笔记，让他对照着看。初中的知识还是较好理解的，林倾仔仔细细研究两三遍，背了两三遍，五六遍，再多做些题，差不多也就渐渐会了。实在理解不了的，就发□□微信给楼远，他每次都会及时回复。每天背一些知识点，做一些习题，会的就越来越多。林倾这个假期，绝对是过得最有学生气息的假期。
　　初三的时候，他认认真真的听课，仔仔细细的抓问题，做作业，背书。渐渐的，他刷的题越来越多，背的单词语法越来越多，错题本上的错题越来越少，成绩越来越好，他变成了老师口中的进步学生，学习标兵。
　　很多人问他，怎么突然间就这么拼了。他说，没什么，我要考S大而已。
　　两人之间的联系没有间断，只是变少了。楼远在榕城的学校实行封闭式管理，学生都要住校，一个星期回一次家，而且决不允许带手机，进校的时候有专门的老师在门口搜查，查过了才准进去。而林倾也开始上晚自习，上到10点钟回去。两个人各自努力，不联系好像也什么都没变。
　　终于，林倾和楼远在中考的时候都考进了那最好的高中。离他们想去的地方又进了一步。
　　林倾本来以为，下一次再同校，会是在S大，但没想到，这么快又同校同班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