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晋.江.独.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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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和Omega之间的标记，并不像浪漫爱情小说里写得那样美好。
那是不平等的契约。
被标记的Omega，不但在生理上臣服于Alpha的欲.望，就连灵魂也会逐渐趋于温顺，发自内心地爱慕他们的伴侣，并终生忠诚于对方。
只要简单地在腺体上一咬，Omega的脖颈便套上了无形的项圈，锁链的另一端，是Alpha紧攥的手。
“0-13”从未被教授过什么是“标记”。
但愈渐复苏的生物本能，正引导着它掐握住夏因的喉咙，拷上锁链，将他变成……独属于它的Omega。
夏因在颤栗。
他能感到箍在自己腰间的手掌，透过单薄的衬衣，冰冷地抵着腰椎。
它的另一只手则扣着他的后脑，似乎时刻准备着扭断他的颈椎，又或者掰开他的壳，强迫他暴露出最柔软的核。
……然后利齿洞穿皮肉，将他变得不再是他自己。
夏因遍体生寒，仿佛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锋利的冰碴。
他被冻得嗓音发颤。
“不，你不能……”
即将落在腺体上的尖牙一顿。
“为什么不能？”
“0-13”缓缓侧头。
瞳仁在幽紫的虹膜里不断调节着大小，审视着他神色间的每一分变化。
就像食肉的猛兽，在遇到没品尝过的猎物之前，总会先进行一番细致入微的观察，判断猎物是否好下口，或是从哪里下口更美味。
如果在此时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惧意……等不到逃跑，下一秒就会被猛兽咬断喉咙。
夏因深知这一点。
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声音却不可思议地冷静。
“腺体下只有骨头，吮不出血，没什么味道。”
“为什么不咬这里呢？伊莱尔。”
他别过脸，献祭一般，主动将侧方的颈动脉呈在它面前。
“和腺体不一样……动脉只要轻轻一咬，鲜血就会迫不及待地喷溅到你的脸上，涌进你的喉管里。”
“0-13”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他音调平稳，几乎没有起伏，本该让听众觉得乏味，却激得它全身血脉偾.张。
它顾不得再观察猎物的神色，视线被牢牢吸附在那段白皙漂亮的脖颈上。
人类的皮肤很薄，颈部血脉埋得浅，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它们不断散发着勃勃生机，极力勾.引着它身体里每一滴腐朽的血液。
“0-13”凸起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它强行将视线从那脖颈上撕扯开来，颇为警觉地投向夏因面无表情的脸。
理智在提醒，这个人类又在哄骗它。
它此前的纵容，已娇惯得他愈发大胆。
“0-13”暗暗磨牙。
是时候让他领教屡次对它说谎的恶果了……
“昨晚辛苦你了。你现在一定很疲惫吧？”夏因的声音却在此时再次响起，“只要饮下我的血，就不必再回到那口漆黑的灵柩里去了。”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正中它最迫切的需求，但“0-13”只是意动了一下，并没有收回施行惩罚的决定。
“我本便打算这么做，只不过，是在品尝过你的腺体之后。”
它咧开嘴，少见的没有笑意，故意露出泛着寒意的獠牙。
“别忘了，夏因，你早已将你的全部血肉都给了我，不要妄图用本就属于我的东西讨好我……”
“但我在情感上并不想将它当做此前交易的部分。”
夏因打断它，全然无惧地对上它略显凶恶的面庞。
“我想将它当做一份谢礼，心甘情愿地送给你——送给昨夜为我而战的伊莱尔。”
四目相对。
是真挚吗？还仅仅是又一次逼真的诱哄？
“0-13”恐吓的表情僵在脸上，利齿不由自主地一点点收回唇下，邪狞的面庞竟显得有些茫然。
空无一物的左胸腔里，幻觉似地抽.动了一小下。
仅仅是一句话，一种说辞，却让它真切地感觉到，自己从夏因那里获得了一件它此前从未拥有过的珍贵物事。
夏因也没想到，自己的话语竟然激起了“0-13”如此明显的反应。
还未及看清它的心中所想，它便埋下头去，冰凉的鼻尖抵住他的颈窝。
“……不要让我发现你又在哄我。”
它声音低柔得竟像某种祈求，转瞬间又流露出毒蛇爬过一般的森冷。
“如果被我发现……我绝对会让你后悔。”
话音刚落，便张口咬下。
夏因蓦地揪紧了它背后的发丝。
想象中鲜血喷溅的景象并未发生，“0-13”没有碰他主动献上的颈动脉，而是选择了味道与口感稍逊一筹的静脉。
静脉的血流无法供它开怀畅饮，但它似乎已经足够满意，只戳开了一对小小的齿洞，血液溢出一点，它便舔去一点。
动作极尽温柔，仿佛不是在进食，而单纯只是在吮.吻他。
夏因感觉不到刺痛，也感觉不到失血的眩晕，颈侧的酥.麻感如潮水般连绵不绝地侵蚀着他的感官，让他无法自控地想要躲避。
但“0-13”扣在他脑后的手，斩断了他所有逃离的可能。
世界静得要命。
夏因清晰地听见了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也听见了与之交织的舔舐声和吞咽声。
他有些抗拒地闭上眼，手指穿过发丝，下意识地抠进了它的脊背。
不知为什么，明明“舔”的动作只需要牵动口腔中的少数肌群，然而“0-13”整个背部的肌肉全都隆了起来，因为某种亢奋而微微震颤着。
感受到夏因的触碰，它浑身一紧，忽然间改换了进食的姿势，呼吸竟直直喷洒在了他后颈的腺体上。
“……唔！”
夏因猛地睁眼，冷翠色的眸子里掠过惊惶，手指嵌得更深。
它的呼吸愈发粗重起来，喷吐的气流像是沾染了热度，灼烫着那一小块敏.感的肌肤。
深深吸气，饱饮着信息素酿成的甜美琼浆。
一瞬间，夏因竟有种腺体被细细舔食的错觉。
他实在忍不下去，手肘用力顶.撞对方的胸膛。
“好了，伊莱尔。够多了……”
猎物的抗拒反而激得它更加兴致高昂，它甚至故意加重了舔.弄的力度，满意地留意到他颤抖得愈发明显，皮肤甚至浮起了诱人的细汗。
“……够了，放开我。”
听出他嗓音里攀升的寒意，“0-13”终于停下了在危险边缘的试探。
它餍足地盯着他，舌尖充满狎亵意味地舔过猩红的嘴.唇，似乎仍在回味他的味道。
这根本不是单纯的进食。
夏因大为光火，恨不得立刻撕咬掉它那罪行累累的长舌。
同时他也发现，自己伤口附近的皮肤异常干净，“0-13”没有让任何一滴血液逃离它的口唇，直到伤口生长出一层薄膜，才停止了进食。
……这不像它。
它从前向来铺张浪费，观赏他鲜血淋漓的样子是它例行的开胃小菜，这样的“节约”前所未有。
竟像是极为珍视他一般。
这么想着的时候，夏因忽然落入了一个怀抱。
“0-13”展开双臂，轻轻抱住了他。
力度不似对猎物的钳制，更近于对朋友的拥抱。
“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礼物。”
它虔诚地说。
“我很喜欢。”
夏因心中微动。
它的确可恶至极，心思却也纯净至极。
如同白纸，等待着有人为它染上色泽。
或许，他可以教导它……
就在这时，有什么翘起的东西碰到了他。
夏因低头看了一眼。
登时瞳孔一颤。
“……你怎么不穿衣服？！”
“0-13”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有些惊异地微挑起一侧眉梢。
“变了……它以前比现在小一些。为什么，夏因？”
夏因的脑仁又疼又胀，但更难受的是眼睛。
虽然那并不丑陋，干净的淡粉色，甚至称得上漂亮。
他为这个可怕的念头而倍感懊恼。
“你的衣服在哪？”他用尽了自己全部的镇定。
“在灵柩先生那里。”它仍然对那里感到在意，“我又被诅咒了吗，夏因？”
“它很快就会恢复正常的，”夏因嘴.唇动得飞快，“只要你肯现在穿上衣服。”
“我做不到。”它似乎很懊恼，“你弄坏了我的衣服。”
乍一听简直就像在控诉一个流.氓。
“……我什么时候？”夏因理解不了它的脑回路，“明明是那些异种，它们的触手上有腐蚀性的毒液。”
“我原本不可能被那种东西伤到。”想起在船舱里发生的一幕，“0-13”的表情开始阴晴不定起来，“那个时候，如果不是你抛弃了我……”
它隐约能感觉到，夏因想要逃离它，或许是每时每刻。
它每一次的避而不谈，每一次的自欺欺人，不过是为了饶恕他而创造出来的借口。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它肉眼可见地阴沉起来。
却听夏因无奈似的轻轻叹了口气。
“对不起。”
“没有骗你，我想过要回到你身边的……是那些异种阻止了我。”
他学着它的样子，像朋友似的抱了它一下。
“这样，可以既往不咎了吗？”
拥抱很轻，很快，残留的触感却告诉“0-13”，那曾真实地存在过。
它眼里的阴翳一点点淡去，重新变得像紫水晶一样晶莹剔透。
湖面反射的阳光在它眼里打了个转。
夏因不自然地挪开了视线。
“……好了。”他说，“我解开你打结的头发，你弄件能穿的衣服过来。我知道你办得到。”
这一次，“0-13”乖乖照做。
当夏因成功将自己的手指从发丝里解救出来的时候，便看到它从天国之门的另一边，揪出了一套白色服装。
“光明教会的教士服？还是主教的？”夏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抢劫了一名光明教会的主教？？”
“我记得他的气味。我刚被封印的时候，是他让你受了伤。”
它略有些危险地眯起眼，随即像叼来猎物、向主人邀功的大型犬一样望向夏因。
“不穿衣服似乎是坏事……所以我在其他人面前，让他没有衣服可穿。”
夏因：“……”
那是他奉命押运“0-13”时候的事情了，同行的主教突然背刺，才害他落进战争教会的手里……此后又经历诸多波折，才和“0-13”演变成了现在这样的奇怪关系。
奇怪到“0-13”为了报复他的仇人，让那名背叛者当众裸奔。
“我做的不对吗？”
“0-13”摸不准他的心思，小心地歪了歪头：“要不我现在帮他穿回去？”
“不必了。”夏因眉梢微挑，“这次你做得很好。”
听到这话，“0-13”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他们上了岸，夏因背过身，系好了被“0-13”弄开的衬衣扣子。
他私藏起来的发链还安安静静待在右胸口的衣兜里，或许是“0-13”专注于别的什么，这次并没有被它挑起注意力。
回头一看，“0-13”已经穿好了白色主教服，动作出乎意料的熟稔。
出于节欲的信条，光明教会的服装普遍包裹严实、制式繁琐，在穿脱上具有一定困难，就连从小浸淫在光明信仰之下的信徒都不一定能在初次接触时顺利着装。
远离人类社会的“0-13”，又怎么会如此轻松地完成了穿戴？
夏因察觉了其中的异样。
“伊莱尔，你以前穿过光明教会的服装吗？”
“0-13”点着脑袋想了想。
“不记得了……”
夏因看着目露迷茫的它，首次对它——诅咒物“0-13”，而不是他的Omega——的过往，产生了几分好奇。
“0-13”是由光明教会发现并命名的。
它的诞生是否和教会有什么渊源？
当它穿上这身教会服装的时候，并且表情暂时人畜无害的时候，简直就像一名高洁的圣徒。
银发本来就是神圣血脉的象征。
如果眼睛的颜色再换一下就更像了……
比如，换成蓝色？
有一双天蓝色的澄澈眼睛在夏因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当他想要捉住那个影像的时候，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不过，相比于探究这些细枝末节，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当属湖里发现的源晶，以及源晶中封冻的尸体。
当夏因带着“0-13”回到原先的位置时，有的船员还泡在湖里，有的已经架起了火堆，开始烧烤湖鱼。
唐纳德船长坐在外围的阴影里剥除鱼的内脏，看到夏因之后，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你去了哪里？弗雷泽说你不见了，到处找你。”
听到弗雷泽的名字，夏因的眼神微微一暗。
他问唐纳德船长：“异种的拟态，是凭空捏造，还是存在某种原型，参照人类的具体相貌进行摹仿？”
“‘深潜者号’的二副在上个月还是我真正的二副，直到他被克莱耶的异种取代。”唐纳德船长皱眉，“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可能……”夏因敛了敛眸子，“算了。等我有了确切的答案再告诉你。”
“还有这个，我在湖底捡到的，”他掏出了那枚源晶，眼神变得锐利，“别告诉我你对此一无所知。”
视线接触到源晶的一瞬间，唐纳德船长的偏斜的那一只眼球猝然颤抖起来。
“源晶，你找到了源晶……”
另一个声音忽地传来。
“源晶？这竟然真的是源晶？”船员呆愣地捧着另一块不规则晶体，“哦，海神在上，我发财了，藏宝岛是真的，我竟然真的发大财了，妈妈，我们有大房子住了……”
夏因皱眉。
果然，找到源晶不是因为他幸运，而是因为这湖里到处都埋藏着源晶。
又有三四名船员闻声聚集过来，兴奋地大叫大跳，冲进湖里疯狂地挖掘着。甚至有人直接脱下了衣衫，结成包袱，用来装揽那些无价之宝。
看着他们那欣喜若狂的表情，夏因忽然明悟了唐纳德船长隐瞒这个秘密的原因。
“住手！都给我住手！！”
唐纳德船长突兀地站起来，向那些没有意识到危险的船员们大声嘶吼。
“你们现在贪婪的样子，和我的祖辈毫无差别！”
“还记得船上突然滋长的繁殖欲吗？那些异种拥有一件诅咒物，那东西会放大人类的欲.望，包括你们对源晶的贪欲！”
“潘多拉的魔盒已经被找到了……如果继续放纵自己打开它，你们全都会死，或者抱着金银财宝去死，或者继我的家族之后，成为献祭同胞的新伥鬼！”
听到这一番声嘶力竭的劝诫，有人吓得忙不迭丢掉了手中的源晶，也有人偷偷将源晶藏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一枚，只要带出去一枚，足够一个身无分文的普通人买到一个小爵位，恩泽子孙万代……
“丢掉它。”夏因冷声，“湖底的源晶是和人类尸体生长在一起的，如果你不想变成另一具尸体，就丢掉它。”
那人吞了一口唾沫：“你说的是真的？”
夏因加重了语气：“如果你只是自己寻死，我不拦你，但我不能任由你害死其他人。为了保证其他人的生命安全，我会使用一些强制手段。”
“……就像这样。”
“0-13”适时接话，悄无声息的，那人藏起源晶的手被齐根切断。
所有人都没意料到这一幕的发生，包括夏因。
但夏因没有制止“0-13”，而是继续对那人冷道：“伊莱尔的切割技术很好，立即处理还能接得和原来一样。但如果下一次断掉的是脖子，可就没有接回去的机会了。”
所有人噤若寒蝉，就连断了手的船员也没敢发出任何声响。
疯狂滋长的贪欲被瞬间浇熄，萎靡下去，且再没有复燃的可能。
唐纳德船长有些呆滞地看着夏因，没想到自己死死藏起的魔盒，就被这么轻松地解决了。
一直以来，他只知道岛上有源晶，却并不知道源晶的具体位置。
如果不是弗雷泽阴差阳错地把他们带到了这里……
就在这时，弗雷泽的声音远远响起。
“你们都杵在这里做什么？”
看到夏因，他立刻长松了一口气，笑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突然消失，我找了好久。”
夏因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再次回想起了那一刻它带给他的惊愕。
——湖底冰封在源晶中的那具人类尸体，有一张和弗雷泽一模一样的脸。
这张脸的主人，本该在三百年前便死去了。
“弗雷泽，我有话想单独和你说。”
“啊？”弗雷泽茫然了一下，很快便欣然答允，“好啊。”
他们前后脚来到僻静处，弗雷泽瞥了一眼背后灵一样的“0-13”，撇嘴道：“他跟着我们，没关系吗？”
“没关系，”夏因头也不回，“伊莱尔不算人。”
弗雷泽一时分不清这是辱骂还是维护，但那个银发Alpha显然将之当做了某种偏袒，高昂着下颌，斜睨了他一眼，同时夸张地扬起了唇角。
弗雷泽：“……”呵。
夏因没有理会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确认四周无人之后，开门见山道：“我想和你交换一个秘密。”
“秘密？”弗雷泽不明所以。
“我想知道你的全名——教名、自取名、家族名。”夏因看着他的眼睛，“作为补偿，我也会将我的真实姓名告知于你。”
弗雷泽脸上有疑惑，不过更多的是惊喜。
他当然知道，这样优秀的Omega绝不可能是什么默默无闻的人物，“阿尔洛”多半是化名。
本以为在这次旅程结束之后他们就会成为陌路人，但不知是什么原因，对方竟然给了他互通姓名的机会。
“弗雷泽·霍勒斯·海曼！”他生怕错失这个机会，丝毫不敢迟疑。
“我知道了。”夏因抿唇，“我接下来会做一次试验，试验结束之后，你大概就能猜到我是谁了。”
在弗雷泽满含期待的注视下，夏因眸光微闪，最终坚定了下来。
“我在天上的主。”
“执掌律法之天平，洞察万物之善恶，以光明普照众生的仁慈圣者。”
他阖目低声咏唱，舌根的金色神纹亮起，全身流淌着神圣的光辉。
“我，弗雷泽·霍勒斯·海曼，在此向您忏悔我的恶行。”
“我曾残害人类，窃取他的身份，欺骗他的同胞，我已为我犯下的罪行感到深深懊悔。”
“我愿接受‘审判之光’的制裁，敞开灵魂承受您的惩戒。求您以圣光净化这污浊的灵魂，洗除我的罪。”
他的忏悔声与弗雷泽紧紧相连。
光之锁链自天国垂落，将弗雷泽禁锢在审判之椅上。
“……这是什么？”弗雷泽意识到了什么，惊愕地看向他，眼里流露出受伤，“你怀疑我吗？为什么？”
他的反应太真实了。
“就算日夜相处也无法分辨出它们的异常”，夏因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唐纳德船长对异种“祭司”的描述。
他按下了眼底的波澜，等待着审判的最终结果。
然而，曾经惩罚了无数罪人的光之箭矢并没有出现，数秒之后，锁链和审判之椅也逐渐开始淡化。
直到它们完全消失，弗雷泽都毫发无伤。
夏因紧攥的双手倏然放松下来。
审判之椅锁定了弗雷泽，说明他袒露了真名。没有被律法之焰的焚烧，则意味着他没有犯下其中任何一条罪名。
太好了。
只不过……
“我有很多话想问你，”弗雷泽哑声，“但我最想问的是，你为什么会怀疑我？”
“如果我真的做了那些事……刚才我就会被活活烧死，对吗？”
他海蓝色的眼眸里波动着泪光。
“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
夏因避开他的视线，沉默不语。
他没什么可申辩的，在“保护一份友情”和“消灭异种祭司”的可能性之间，他选择了消灭异种祭司。
“为什么不回答我？我不值得一个解释吗？”弗雷泽红着眼眶，“还是说，我对你而言根本无关紧要？”
闷笑声传来。
弗雷泽看过去。
“0-13”在笑，像是遇到了极高兴的事情，笑得全身都在轻颤。
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恶意的嘲讽，又暗含一丝怜悯。
红唇咧开：“你本来就对他无关紧要——这种事，你才知道吗？”
弗雷泽的面容瞬间狰狞。
“总比你好过百倍，你这该死的强.奸犯，他有多厌恶你你根本不……”
“伊莱尔，住手！”
夏因抬臂挡在“0-13”身前，及时阻止了弗雷泽变成一滩肉排。
这一开口，夏因唇畔顿时涌出了汩汩鲜血。
他不喜欢将弱点暴露于人前，刚才并非不想向弗雷泽解释，只是在强行忍耐。
看到这一幕，弗雷泽犹如被泼了一盆冰水。
“你受伤了？”他连忙扶住夏因，声音因关切而颤抖，“怎么会这样？”
“没事。”夏因口齿有些含糊不清，“反噬而已，主会惩罚失误的审判者。”
他试图捂住嘴，但血很快从指缝中溢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甚至有几滴，掉落在了弗雷泽的掌心里。
血液的芬芳飘散而出。
夏因猝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回头看向“0-13”，瞳孔陡然一缩。
“快走！”他猛推了一把弗雷泽，“离开这里，不要……”
眼前天旋地转。
夏因被重重压倒在地，喉间发出一声闷哼。
短暂的眩晕之后，他立刻向四周环顾，发现弗雷泽倒在不远处，四肢瘫软，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排布着切割过的痕迹，生死不知。
冰凉的手指掐着夏因的脸，将他的注意力强行掰了回来。
“0-13”的阴影笼罩着他。
“血……你为他流了血。”
它痴痴盯着他，眼睛张大到人类无法企及的程度，大面积的眼白裸露在外，漆黑的瞳仁几乎挤占了整个虹膜。
“为什么这样做，夏因？”
它沾着黏腻的血液，指腹慢慢摩挲着他的嘴.唇。
“你是我的，你是属于我的，你的每一滴血液都是属于我的啊。”
“我那么地珍惜你……”
拇指猛地抠了进去。
“你怎么能为了其他人流血呢？”
唇.瓣被挤压得生疼。
夏因牙关紧咬，极力阻止它更加深入的进.犯。
他是为了自保才带“0-13”一起见弗雷泽，毕竟，如果弗雷泽给了他虚假的名字，仅凭他自己无法从“祭司”手里脱身。
但他完全没有料想到，自己审判失误导致的反噬，竟然会引发“0-13”如此剧烈的反应。
如果弗雷泽因此而死……
夏因的目光不由游移了一下。
这短短一瞬的分心，被“0-13”再次捕捉。
“你还在担心他。”
它单手箍住了他的脖颈，眸色森然。
窒息的痛苦袭来，求生的本能迫使夏因略微松开了齿缝。
它的手指立刻探入其中，如铁钳般撬开他来不及闭合的牙关，任由他怎样咬合，都纹丝不动。
夏因忍耐地皱眉，怒意将双眼灼烧得璀璨夺目。
“别、发、疯。”
他一字一字艰难地谩骂它，浑然不知，自己每吐出一个字，那柔软的舌便在毫无自保能力的口腔中勾卷一下。
“0-13”着了魔似地盯住那里。
夏因意识到了什么，但为时已晚。
它松开他的喉咙，探进口腔的更深处，用两根手指，夹住了那截无处可逃的软舌。
如同戏玩蚌.肉，慢慢拉直，直至完全展开——
“……啊。”
触感，色泽，形状，温度……每一样都让它舒服得想要喟叹。
这是它第一次如此仔细地观察他的舌。
夏因说话时嘴.唇开合幅度很小，未经仔细观察，根本不会发现藏在口腔中的神纹。
而现在，神纹被强行暴露在它眼前，浅金色的纹路庄严而圣洁，却因为它印刻的位置而染上了几分淫.靡。
一道深邃的割伤横贯其上，还在缓慢地渗着血。
在那些蛮荒的地界，祭司会割掉骗子和诬告者的舌头，光明神予以夏因的正是相似的惩罚。
那因受刑而诞生的伤口……如今正散发着令人迷醉的芬芳。
“0-13”眼里的阴冷逐渐掺杂了兽性的痴狂。
……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夏因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如果他现在还能说话，或许还有可能说服“0-13”，争取一线生机。
但他现在唯一能做到的，只有从喉咙里发出一些含混的呜咽。
……那声音绝对会激发它更猛烈的欲.望。
然而就算他什么都不做，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是可以预料的——
“0-13”，有着不少将舌头伸进他嘴里的前科。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晋.江.独.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