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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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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北。
夕阳昏沉,车马喧闹,歌舞有声。
一行人从建康城东南区,沿侧路一路向北,穿过热闹的市巷,旁经高耸的台楼,随着马蹄哒哒,逐渐入了山林。
在短暂的验证身份后,我们下马,沿着新石台,走到一片荷塘前。因已入夏的缘故,所以蝉鸣和蛙声,迎着刚刚抬头的无暇弯月,在一片紫莲中自由穿梭。
我看着池塘后的隐居之所,不禁感叹:“这世界上,还有这种清净之处。”
“这是竟陵王隐居的地方,暂未建成,更未声张,自然玄静无加。”王俭说着,踏上池塘中的立石,走向那座白墙黑瓦的院落。
我与王阑跟上。
很奇怪,这石阶明明在水中,却丝毫不湿滑,反而有些绵软之感。塘中池水清澈可见底,红头银身的鱼儿成群从我们脚下流过。
来不及细细观赏,我几步下来,便越过了荷塘。
门卫见王俭,只点头示意。
我这才懂得,为什么竟陵王要来参加王兰王幼的婚礼。王俭与竟陵王私下的关系,确是非同一般。
进入方园后,园里一尊白石菩萨立像温严下视,焚香之味淡雅而古板。只听到缱绻温和的声音从房里传来:“来了。”
“王爷。”王俭应着,几步带我们进了房里。
萧子良坐在堂上座,房里除王思远站候,还有两位有些年纪的老先生,坐在堂下左右;一位中年左右,白面长须。
“家子王阑、家兄之子王融。融儿,这是桓老-桓容祖,前青州刺史;这是徐太守,也是现东莞咱们老家的太守;陶季直陶太守,前东莞太守。”
王俭介绍我与王阑后,抬手左右,示意其余之人。
显然,这么隐秘的位置,又与青州人士有关,且带着自家孩子,不出意外,这就是萧子良的队伍。
可我越听这几个人名,越感觉不对劲。
这几位,都是青州新州与青州东莞郡的太守与刺史,且这几人,竟都是王融举状元时宴请的那几位高官……
虽然当时几位相关人士只是找下属代为出席,但我总感觉有什么不对。
王融这小子,怎么会精准宴请到王俭的交际圈?
我背后一身冷汗。
我落在的这副身体与脑子,并不简单。
“这位便是大闹豫州矿场的王融了吧?”刚才王俭介绍的前青州刺史桓容祖眯着眼睛,啃一口青果道。
我心虚地作揖,不知为何,生怕他说出我宴请他的狂妄之举。
“不敢,只是为民除害。”
我说出这话更加心虚,毕竟为民除害是一,而我的黄金屋建造技术,在林濛许勘的决策中,才是豫州事端的九成原因。
“小子倨傲,任性不肯低头罢了。见笑了,各位在此听他狂言。”王俭落座,为我找补起来。
“当初此儿的举试文卷,我看过,才情无双。当时青州举试事宜多有牵扯,孙家之子有意青州留任,涉及种种;”
那坐在右侧后方的陶季直正身说着,突然顿了顿:“但请王爷放心,都已按要求查处定罪。”
他转向王俭点头示意,又转向我,双目如鹰光犀利:“只是,因此委屈你了。”
“并没有哈。”我一时不知该说啥,所以被吓得现代语言也冒了出来。
“也罢,王融不去豫州,哪有这场交接。”萧子良语调平淡地开口道。
“贺喜王爷取了豫州矿场。”
我听着王俭、陶季直等人给萧子良道喜,听得更是一脸茫然。
我走的时候,萧子良也回来了,他怎么会取了豫州矿场的权力?明明豫州矿场的实权,如今一部分在黄老、林濛手上,一部分在马家倒台后,看似落到了许勘为代表的将郎的手上,实际只是左手倒右手,依然是晋安王萧子懋的权力。
这跟萧子良有什么关系?
除非……
黄老,莫是这屋子里人的支线??
我继续听着对话。
“桓老,你的老同门果然是技艺非凡。”王俭道。
“黄坚自然如此。”
黄坚,莫不是黄老……
“这场借势的引蛇出洞,妙在侄儿萧子懋清淡恬静,得知我将去豫州,他非但不肯对王融、黄老下手,反而放弃了马家,倒是令我感慨。”
“王爷,萧子懋心思纯正,若不是萧鸾背后用心,恐怕他守着豫州,连为圣上铸币的心思都不肯迎合费力的。”徐太守白发长簪,灯下十分清仙。
“正是如此。只可怜他年纪尚小,便被萧鸾笼络。”王俭道。
“他七岁时便为他母后作不灭红莲,以求母安,就足见他清淡聪慧了。可惜。”萧子良道。
听到这里,我才看懂了豫州的事。
我脑子飞速旋转之中,隐约又闻到一阵熟悉的药香。
几个侍女端着一碗汤药进来,而后跟着的……
又是在豫州验伤的医师?!
这次他竟青衣披发?!
我在豫州疑惑他没有喉结的事,好像突然有了答案:
好一个英气的……
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