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之夭阏者》夨

2、贰 小城日常 “巳时了，

　　“巳时了，洛哥。我娘也没叫你过夜吧。”

　　“那倒是，走了。”

　　合门后静了好久，元解才龇牙咧嘴地从床上爬。“哎呦，真是我亲爹这么狠。”元解这一劫终是没躲得过去，十板子啪啪打在腿上，差点没走不动路。元老爷盛怒之下还说“明日给我走去医馆！谁也不准给他准备马车。”

　　他挪到一面黄木架墙边，黄木架古朴雅致，但摆放的却不是什么古董花瓶，而是一堆杂乱的稀奇玩意儿。有不知原状的碎片，长相怪异的木雕……

　　“咔。”也不知是摸哪儿了，一面通往一个四方空间的门洞开。房间书籍繁多，粗略一看尽是医书。没有桌子，只有一张卧椅。

　　元解点了油灯，拿起扣在卧椅上的书看了起来。

　　这间密室是元解七岁那年开工的，中间放弃过几次。拖拖拉拉在十岁那年终于建好了。最开始建的理由是叛逆，不愿在父母眼皮子下听话学习医术，后来是终于明白自已父母是两个不相同的个体，需要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空间。

　　日月如梭，元解能拿到手的的医书也看完了，为了实操两个月没做妖了。

　　“吴叔，何首乌放哪？”

　　“右边那面药柜第二行，第六个格子。我去解手，你坐会馆。陈大夫今日有事没来。”

　　“好。”

　　元解专心致志地在柜前翻找。

　　“大……大夫呢？咳咳咳。”一位衣着朴素，长相平凡的男子说。

　　“我就是，怎么了，哪不舒服？”

　　男子看元解青涩的脸庞略有迟疑“大夫，我这病乡下赤脚大夫也看过，说是看不出来……”

　　元解面对质疑很干脆，扒拉一下，搭上男手腕，沉吟许久说“我已经知道你的病了，我写一帖药方，一会儿抓了，喝完也就没什么事了。”

　　拿了药男子走出医馆，元解盯着她的背影，心中想“怎么做到有脉搏，没呼吸的？”

　　吴大夫解手回来看见柜台上的药方，直冒冷汗。

　　“哎祖宗，你！你这写的是什么呀！”

　　元解看向那纸，有点不好意思“放心，放心，只是一方调理身体，口感惊喜的药方。吃不死人，也砸不了我们家的招牌。”

　　一身药味从医馆离开时，正是夕阳的金光从万物上消散，进入一段惨白的时候。

　　每一阵拂过的晚风都带着烟火味，炊烟袅袅，归巢的鸟儿不时发出一两声轻啼，反正这一刻的夏日是如水般清凉，舒爽的，不出去走走，真是莫大的罪过。

　　元解找了个巷口钻进去，又没影了。

　　路过铁匠铺，几个无意中撇到他的打铁大汉马上用凶恶的眼神盯着他，元解笑嘻嘻地冲他们挥了挥手，跟跟多年老友似的

　　过了几条街就是王大娘的铺子，王大娘辛苦拉扯大的儿子上了北方就了无音讯。只能用祖传的夜茶谋生，结果生意红火，盘了个酒楼正在装修。

　　元解刚一露面就被王大娘拉进了里屋。

　　“解哥儿，你那药茶是真不错清凉，消暑。茶包都开始外销了。”

　　“那分成？”

　　“放心少不了你，要还有什么新药茶别忘了你大娘我。”

　　“知道。”

　　“来一笼凤爪吗？”王大娘客气一句。

　　“行啊，要带走的。”

　　“唉！你这小子。”

　　元解提着香浓的凤爪去了木匠家，木匠是个怪老头，但手艺真是没得说。而且就好这口凤爪，小时候淘气翻了他家墙，被压着学了几年木工。算半个师傅，因人大爷看不上元解这坐不住的猴样，没收入门，而且人元老爷也不会同意。

　　黑狗正在刨着一块木块，稍有一点偏差就得挨上一板子。

　　元解放下食盒，蹑手蹑脚走了。他可不想刨木头了。这行当是元解给黑狗介绍的。私心是一定有私心的，老头子有人照顾了，黑狗未来也更敞亮。黑狗木讷但不傻，做什么事也只是谋生手段，重要的是他想过上好日子。

　　往家走的路上有人在放粥，粥下的料很多，碎菜粒，些许肉末，加些酱油。一大锅，一大锅香得不行。

　　元解混在一众人间（小城虽小但没什么流民乞丐，放粥只是像改善伙食和集会的活动）队伍一点点往前挪，今日放粥的是城主家的大小姐——罗焦落，衣着打扮简单，朴素，不时笑着回应一两句话。

　　但好死不死元解排的队伍不是温柔可人的罗小姐一行，是一位武将盛粥的一行。大抵这位武将觉着元解吃穿不愁还排队，是为了撩自己家小姐，自是一个好脸色给，一勺粥抖掉了半勺。

　　元解也不恼乐着拿着粥窝在人堆里，一边喝一边听他们聊天。除了鸡毛蒜皮的家事，倒是左耳倒出一堆“罗小姐”右耳倒出一堆“罗小姐”算得上另类的官民同乐了。

　　喝了粥，胃饱了。才想起早上那件怪事，但那男子实是长相平凡，丢人堆里都找不着。

　　既然那男子有古怪，那去医馆看病也一定有什么目的。要么是冲他们家来的，要么是冲城里医馆来的。改天去探探别家医馆口风，今天累了，要回家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