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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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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酒店接待了几个商务团体还有体育队,忙了大半个月,这天终于清闲了一天,酒店主管给舒洋打电话,告诉他明天不用过去了。
难得的一天假,舒洋依旧忙的脚不着地。因为是星期天,舒大宝也在家,跟在他后头帮着忙这忙那,反倒是齐尧,坐在电脑前跟尊佛爷似的。
卫生间的灯早就坏了,舒洋也一直没时间修,趁着今天有空,就跑五金店买了只灯管装上。
“大宝,你去外边,这里滑。”
“我想看你装灯,你万一掉下来,我能保护你啊。”
舒洋笑了,“我哪用你保护,你去看电视,你之前不是吵着要喜羊羊吗?买了,就在电视下边的抽屉里,你让齐尧哥哥放给你看。”
“好哦,好哦。”舒大宝欢天喜地地跑了出去。
舒洋站在凳子上,一边注意着手上的灯罩,一边伸手够下边梳洗台上的螺丝刀,手摸了几次没摸到,往边上站了点,一弯腰,椅子忽然打滑。
“这个怎么放?我不会,叫你哥哥放。”齐尧研究了半天DVD,这样说。
舒大宝拉着他的袖子,扭起来,“你会嘛,你会嘛。”
“你这小孩真烦人,还幼稚,这种动画片是小毛头看的。”
“你才烦人!”舒大宝的男子汉气概上来了,“你才幼稚!你才是小毛头!”
这一大一小正对峙着,那边浴室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镜子碎裂的声音。齐尧愣了愣,赶紧丢下舒大宝跑进去,“舒洋!”
齐尧和舒大宝坐在医院的走廊上,舒大宝手里拿着一瓶爽歪歪,那是他一直放在衣服前面的兜兜里的,他问:“我哥哥会死吗?”
齐尧说:“你都问了七遍了。”
“那他会不会啊?”舒大宝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不知道。”齐尧想点烟,手摸到烟盒,又拿了出来,最后握住自己的左手。
想起那时候的情形,齐尧还心有余悸,他把舒洋抱进救护车的时候,他手掌上的血还是温热的,里边有细碎的玻璃渣,他后来甚至弄不清那上面的血究竟全是舒洋的,还是有一部分是他自己的。
“大宝。”
舒大宝抬起头,看着齐尧。
“你想不想你哥哥给你找个嫂子?”齐尧问。
“什么是嫂子?”舒大宝歪着头。
“会给你哥哥生小宝宝的女人。”齐尧这样解释。
“我不要!”舒大宝想都没想,气呼呼地回答。
齐尧又说:“有了嫂子,以后你哥哥出事了,就像今天这样,才会有人送他到医院。”
舒大宝仰起头,“那你不会吗?下回你就不管我哥哥了吗?”
齐尧被问得半天没有话,他望着医院走廊的天花板,一直一直出神,半天才说:“我不想害了他,虽然……”虽然之后就没了声音,又是一阵无边无际的沉默。
舒洋当天下午就出了医院,在齐尧和舒大宝的陪同下。
“医生不是让你留院观察吗?”齐尧问。
“医院又不是免费旅馆,住一天不要钱。”舒洋说,他的头上手腕上都裹了纱布,脸上还有些细碎的玻璃片划出来的伤痕,“对了,医药费都是你垫的钱吧,多少?费用单子呢?给我看看。”
齐尧看了他一眼,把头转过去,似乎根本不想跟他说话。
舒洋拐了他一下,“怎么了?”
“少跟我来这套。”齐尧说。
舒洋不明白,“哪套啊?”
“大宝,今天咱们下馆子,不带你哥。”
“好。”舒大宝答的很干脆。
“大宝,你跟齐尧哥哥学坏了。”舒洋故作伤心。
大宝笑嘻嘻地说:“哥哥,是你变笨啦,叔叔才不会不带你去。”
舒洋看了一眼齐尧,齐尧也正在看他,舒洋笑了一下。
晚上,舒洋给舒大宝读了睡前故事就上了床,舒大宝下午的时候在街上和馆子里玩闹够了,早没了精神,抱着他的叮当猫很快就睡着了。
舒洋正在看酒店经理给他推荐的一本关于点心制作的书籍,大概是刚服了药,药性上来了,他觉得有些困,放下书正准备睡觉,齐尧就推门进来了。
“这么晚了,还不睡?”舒洋问。
“睡不着。”齐尧简单地说,然后在他身边躺下。
舒洋眼皮开始发沉,强打起精神,“下午说要买镜子也给忘了,幸亏房东不住这儿,不然一定会把我臭骂一顿。”
“那块镜子早就松了,把有这么大安全隐患的房子租出去,道德上法律上,他们都推卸不了责任。”齐尧面无表情地说。
“幸亏大宝不在,不然后果就不堪想象了。”舒洋笑着说,打了个呵欠。
“你睡吧。”齐尧说。
“那你呢?”
“我躺会就回去。”
“嗯。”舒洋就不再管他,由着困意袭来,将他的意识打散。
齐尧说的躺会儿就回去,一直到天亮都没付诸行动,那几个小时里,他大部分时间是看着舒洋发呆,剩下的时间就是盯着天花板发呆。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舒大宝醒了,从自己床上爬下来,钻到舒洋的被窝里,像条小狗一样蜷着。齐尧怀疑那小屁孩梦游。舒大宝过来之后,舒洋就睡的不是很安稳,好几次想似乎想翻身,碍着怀里有人,只是小幅度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舒大宝忽然坐起身,用要哭的声音说了句什么。齐尧没听懂,舒洋迷迷糊糊地似乎也没听懂,问他:“嗯?你说什么?”
“我做梦梦到上厕所,结果小便一下子就出来了。”舒大宝说着,撇起嘴。
舒洋没太清醒,摸摸他的头,声音有点哑“哦,没事,来,把小裤裤脱掉,睡哥哥这边。”
舒大宝在被窝里把下边脱了干干净净,然后趴到舒洋的身上,抱着舒洋的脖子就睡着了。
之后一直到天亮,齐尧都听到舒大宝磨牙和说梦话的声音,他不知道舒洋每天晚上都是怎么睡好觉的。
舒洋第二天早上有点发烧,脸色红的异样。
齐尧一夜没睡,在舒洋定的闹钟响之前回的房间,房间的床上被子和床铺都还是冰凉的,比不上舒洋被窝里的暖和。
阳台上晾起一张床单,画地图的那块湿湿的,被洗干净了。齐尧听到房门外舒洋教导舒大宝再学校要听老师的话,跟别的小朋友和睦相处,然后就听他的房门响了两下。
“齐尧,早饭在桌上,我们走了。”
之后外边就没声儿了。
齐尧翻了个身,在床上躺了会,起身出了房门。
饭桌上的早点果然还热乎着,菜包、小笼包都是舒洋自己包的,那杯新鲜的豆浆齐尧是沾舒大宝的光才能每天喝到,如果舒大宝哪天胃口好,把两杯豆浆都喝了,就没他齐尧的份了。
以前舒大宝中午都是回来吃的,最近开始在学校订餐,幼儿园可以订的牛奶或点心,舒洋都给他订了,他不想舒大宝在这上面比别的孩子差。
下午放学,舒大宝跟在齐尧身后,不满地说:“以前哥哥接我放学,都是第一个到的,老师都表扬我。”
“那又怎样?”齐尧说。
“你太慢啦。”舒大宝喊,背着他帅气的有火影标记的小书包,“还有,以前哥哥都是抱我回家的。”
“走路对身体有好处,你哥哥太宠你了。”
舒大宝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舒洋果然发烧了,把酒店的工作做完,另一家火锅城的兼职他打电话请了家,幸亏对方今天多叫了一个兼职生,不然他这假请的了请不了还是个问题。
舒洋开门进去,倒了杯水喝了,连洗澡的力气都没了,只觉得耳朵里嗡嗡嗡的,全是自己的呼吸声。
舒大宝从房间里跑出来,撅着嘴告状,“哥哥,叔叔欺负我。”
“大宝,怎么还没睡?晚饭吃了吗?”舒洋摸摸他的头。
舒大宝双手叉腰,气呼呼的样子。
舒洋抱歉地对他笑了笑,“大宝,今天哥哥很不舒服,晚上你跟齐尧哥哥睡好不好?”
“为什么!”
“如果哥哥把病传染给大宝就不好了啊。”
“不行!”
“大宝,咳咳。”舒洋捂了一会额头,觉得头昏的厉害。
没一会,一只冰凉的手覆在了他放在额头上的手背上,“很烫,是不是发烧了?”
“齐尧?嗯,有点。”
“我房里有退烧片,先吃两粒看看,不行就得去医院挂水了。”
“嗯。”
舒大宝坐在沙发上,抱着他的叮当猫抱枕,看着齐尧的长腿走来走去,一会倒水,一会拧毛巾。他一直觉得齐尧叔叔是最懒的人,虽然看到他今天这样,他依旧认为他是最懒的,世界第一懒的人,舒大宝抱着胳膊,负气地想。
舒大宝再怎么反抗,他晚上依旧逃脱不了和齐尧一起睡的命运,当然,他是被齐尧抓着领子丢到床上的。
舒大宝觉得世界上最烦的人就是他的好朋友曹羲然,可是他今天终于知道这世界上还有比曹羲然更烦人的人。
“你干嘛夹着我的腿,很疼的!”舒大宝抗议。
“谁让你睡觉不老实?”
十分钟后。
“我要小便。”
“不许,一晚上只许你小两次便,你已经小过两次了。”
半个小时后。
“是你不让我小便的,我都说了我要小便。”
“自己拿纸巾把小便吸掉,吸干净。”
两个小时候。
“呜呜……我要哥哥。”
“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老实睡觉,不乱翘脚也不磨牙,第二,我明天就跟你们小方老师还有班里的小朋友说,舒大宝四岁了还尿床。”
第二天,是齐尧送舒大宝去的幼儿园,没有热乎乎的早饭,路上也没有买东西给他吃,委屈了一晚上的舒大宝就这么饿了一个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