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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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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威还是在手机里找到的卫哲川的号码,瞧见那条通话记录,看到那个号码,那个时间,方威毫不怀疑号码背后的身份。
“你知道我是谁,出来见见。”
“我还有事。”
“如果你还想看洋洋最后留下的短信,你就是死了爹也得出来。”
方威约他见面的地方不是很有情调的咖啡厅,也不是环境雅致的茶餐厅,而是和这两个形容词完全不搭边的废街。
那是刚拆迁完毕的烟斗街,钢筋水泥的混搭,让整条街看起来像现代化的墓场。
风一吹,扬起漫天灰尘,在那铺天的灰尘里,方威仿佛看到了那个坐在成人用品店里的舒洋。
“你说最后,是什么意思?”卫哲川也看着那片废墟,目光空远。
“就是最后的意思,他……”方威的声音哽在嗓子里,半天才把剩下的两个字完整地说出来,“走了。”
卫哲川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强迫自己冷静,“去哪儿了?”
“他说他要找个地方干干净净做个了结。”方威抹了把脸,“那天他从你楼上下来,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当他失魂落魄地说他什么都没了,活不下去了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迟早要离开。可是,我终究比你好,他最后的时间是陪着我的,也许他最后选择的不是我,但也不会是你。”
卫哲川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不经意的时候崩塌了。
回去的路上,卫哲川根本没有意识,他茫然地开着车,根本不知道方向。
刑枫的电话打了十几次才打进来,“卫哲川!你知不知道出事了?”
“我知道。”卫哲川木讷地说。
刑枫倒了愣了一下,“你知道舒万福跳楼自杀了?”
卫哲川脑子里一根弦断了,“什么?什么时候?”
“都一个星期了!”
[是不是我爸死了,你就能原谅他。]舒洋的声音回荡在耳间。
手机从卫哲川的手里滑落。
程邺说:“哲川,我把东西都搬过来了,可以吧。”
卫哲川靠在沙发上,根本没有一点力气回答。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卫哲川坐起身,“程邺,你到底要干什么?我现在脑子很乱,你别烦我行不行!”
“你有烦心事?”程邺笑了,在他身边坐下,“那你跟我说啊,我们都这种关系了,我当然该替你排忧解难,不是吗?”
卫哲川把他推开,“程邺!你到底懂不懂我的意思,我们都是成年人,何必要揪着醉酒之后发生的事不放?你是欣怡的男朋友,我是她的哥哥,你觉得我们合适吗?你难道不觉得对不起她吗?”
“可是我喜欢你。”程邺理所当然地说。
“那欣怡呢?她肚子里怀的是你的孩子,难道你一点不觉得痛苦吗?”
程邺冷笑了一下,“你们兄妹还真是一样的自私。”
“你这话什么意思?”卫哲川站起来。
程邺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我为什么要痛苦?她是和我在一起,可是从没让我碰过她,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她不过是拿我当挡箭牌。”
卫哲川惊讶地看着程邺,说不出一句话。
“你也一样,你的眼里只能看到那个舒洋,他有什么好,什么都不能帮你做,竟然还能厚脸皮地赖在你身边!”
“你住嘴!”卫哲川想也没想,一巴掌就打过去,“你有什么资格说他!”
脸上麻辣辣地疼让程邺愣了一下,他捂着脸笑了起来,“卫哲川,你想不想知道,你的舒洋临死前给你留的信里写着什么?”
“你说什么?什么死,什么信?”
“真可怜,你还真什么都不知道。”程邺站起身,面对面看着他,眼神有点挑衅。
程邺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白色的信封。
“给我!”卫哲川伸手就抢。
程邺避开,“卫哲川,我告诉你,我不会给你,我就要看你后悔一辈子。”
“程邺!”卫哲川盯着那封信,双眼通红,“算我求你,把它给我。”
程邺看着他这样,心里越是痛,脸上笑的越是开怀,“卫哲川,你竟然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呵呵呵,好啊,你想要的话,就在我面前跪下,我就给你。”
“程邺,你不要太过分!”
“我就过分怎么了?”程邺说着把信撕成了两半。
“程邺!”卫哲川扑过去抢。
程邺被压在沙发上,笑的很高兴,他朝卫哲川的脸上暧昧地吐了一口气,“你抱我啊,说卫哲川爱程邺,我就给你。”
卫哲川深深地吐了一口气,闭上眼,“好。”
明明动作很粗暴,程邺依旧笑了,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房间里明明是浓郁的暧昧气味,空气却冷的可以。程邺穿好衣服,伸手把那份撕成两半的信甩在卫哲川的脸上,“这是你的报酬。”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卫哲川拆开信封,信里只有寥寥几个字:他死了,也是你害的。
随即把那封信撕的粉碎发了疯地丢下床,“程邺!”
房门外的程邺眼角流下两行湿润,嘴角笑的肆意放D,“卫哲川,我也让你尝尝明明爱的那么苦,却无能为力的滋味,这是你欠我的。”
刑枫听到消息,一边给卫哲川打电话,一边往他家里赶。
电话那头一直无人接听,刑枫急得抓狂,然后把手机狠狠地摔在坐垫上,“妈的!”
卫哲川的房门和卧室门都是大开着的,刑枫一路无阻地冲进卫哲川的卧室。
卧室里扑面而来的男□□织的气息让刑枫脑子一热,然后上前就扇了卫哲川一个响亮的耳光,“你对得起舒洋吗!他下落不明,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竟然……算我看错你了!”
卫哲川光裸着身体坐在满是污秽的床上,哭的无声无息。
刑枫攥着拳头,久久地闭上眼睛,“怎么会成这样。”
一转眼,三年过去了。
每个人的生活都回到了原先的轨道,看似一切都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卫哲川依旧四处跑新闻,只是性子变得更冷,让人难以亲近。刑枫成了他们事务所的金牌律师,打起官司来依旧雷厉风行,私底下依旧八卦鸡婆。
刑枫偶尔还会找卫哲川去酒吧喝酒,“明天是欣怡的忌日。”
卫哲川没说话,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口,酒进喉咙,似乎没有感觉一样,又倒了一杯。
“我也好久没去看欣怡了,那丫头该怪我了,我明儿跟你一起去吧。”
墓园这个时候没什么人,走道上铺满了落叶,更显得冷静。
刑枫拎了一篮白百合,白色的花束在微风中摇曳,两个人在卫欣怡的墓前蹲下,刑枫把花篮放下,“欣丫头,我跟你哥来看你了。”
“欣欣,你还好吗?哥给你带了你喜欢的歌手演唱会的门票。”
刑枫笑着说,“欣丫头,我说你哥变婆妈了,他还不承认。”
卫哲川把门票烧了,看着那张纸慢慢变成灰烬。
刑枫叹了一口气说:“丫头,你在下边熟人多,帮忙打听一个人,你是哲川的妹妹,最清楚他心里想什么,打听清楚了,托个梦给你哥,别叫他再这样半死不活下去了,我看着都难受。”
“你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我跟丫头说,又没跟你说,是不是,丫头。你看,你以前老欺负我,我都没计较不是,这回说什么也得帮个忙。哎,好,答应了,嘿嘿,我就知道。”
卫哲川翻他一眼,拍拍手,“我去问守墓的大爷拿柄扫帚,打扫一下。”
卫哲川回来的时候,看到刑枫腿上坐着个小孩儿,那小孩手里拿着几支菊花,正低头把玩着,一点不怕生人,瞧见卫哲川,他还笑,露出一口白白的小牙。
“哲川,快来看这小孩儿。”刑枫笑着说。
卫哲川走过去,“他家大人呢,你把人家孩子弄这儿。”
刑枫立马反驳,“少诬陷,我知道拐卖儿童什么罪,我是看他一个人在这儿拣花,才陪他玩会儿。”
卫哲川并不多喜欢小孩儿,但自从欣怡那件事,他对孩子总有种特别的感情,他看着刑枫腿上的小男孩,不禁想,要是欣怡还活着,她的孩子也该这么大了吧。
“小朋友,你家人呢?”卫哲川蹲下s体。
小孩儿往后头指了一下,“那儿。”
卫哲川往那边看了一眼,并没看到人。
刑枫觉得脖子后头发凉,神神秘秘地说:“哲川,你说这孩子该不会是鬼吧,咱们来这么大半天也没见着半个人。”
“少胡说。”卫哲川瞪他,然后对那小孩儿说:“小朋友手里拿的花要送给谁?”
“她。”小孩儿指了一下卫哲川面前的墓碑上的照片。
卫哲川的心里一跳,笑着问:“为什么?”
“姐姐好看。”小孩笑,口齿不清地说,然后咯咯咯笑起来,一扭身从刑枫腿上跳下来,撒着两条小短腿蹬蹬跑了。
“喂,小朋友,别乱跑。”
“哥哥,哥哥……”小孩举着那几支白色的菊花,没一会跑进小树林。
刑枫打了个寒颤,“哲川,我还真有点冷。”
卫哲川望着小树林,久久出神。
“喂,发什么呆?魂被鬼勾了?”刑枫伸手在他眼前晃。
“没什么,走吧。”
“哥哥,花花。”小孩儿咯咯笑着,摇了下手里的菊花。
“给漂亮姐姐了吗?”这是一个年轻的声音。
“唔,忘了。”
年轻人敲了一下小孩的脑门,“真是小笨蛋。”
“哥哥坏,大宝不是笨蛋。”
年轻人笑了一下,声音干净清灵,“别扭了,这么重,我快抱不住了,掉下来我可不管。”
小孩儿一把圈住他的脖子,“不掉不掉。”
“小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