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 33 章 ...
-
第二天,姬轩辕提议把魃带去遥远的北地,遭到了魃的疯狂反对。
魃无论说什么都要前往南海,可南海人口众多,用水量极大,哪里经得住她在那里多待几天?
魃自认为自己在第二次洪荒大战中算是功臣,持功要挟,惹得姬轩辕大怒,二人发生激烈的争吵,最终不欢而散。
幽暗的密室里遍布着银白色的丝丝缕缕,纷繁复杂的纹路,这些纹路上还用特殊手段镶嵌琉璃明珠,这些明珠映辉着天上的星星,竟然每颗星星都有一颗明珠对应。
当星辰有所变动时,明珠也会在星辰之力的作用下发生和所对应的星星一样的变化。
光路交缠,分开,消失,孕育的图案在黑暗中无比震撼,十一个少女站在各个位置,追寻重要的星辰轨迹,脑袋里进行着无数运算。
女丑隐在黑暗中,她看着星轨,慢慢皱起了眉头。
一位少女计算完毕,她向女丑走去,附耳报告自己的计算结果。
女丑点点头,“你辛苦了,雅。”
很快第二个少女也向女丑报告了自己的计算结果,女丑扫了一眼星盘,点点头。
第三个,第四个……等所有少女报告完毕之后,女丑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结果汇总分析,然后她睁开眼睛,深深吸入一口凉气,“天裂之兆。”
阿雅睁大了眼睛,“天裂?”
女丑的表情依旧四平八稳,“看来我们之前做的一切努力都要白费了,天裂一来,所有人都会死。”
“那……”阿雅犹豫道。
“必须唤醒女娲。”女丑站了起来,“我们回宫。”
而在此时,商晟穿着一身黑色劲装打算离开。
“你去哪儿?”在商晟身后,白泽抱着手臂靠在帐篷边。
商晟回过头,看了一眼白泽,“麒麟岛。”
“你要去盗麒麟角?”白泽把手放下来,一步一步向着商晟走来。
商晟的眼神微微一闪,有些惊讶于白泽的敏锐,“不错,麒麟角可以压制魃身上泄出的灵力。”
“你知道如果你要拿到一个麒麟角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那个被你拿走麒麟角的麒麟灵力大幅下降,无法自保,从此这只麒麟将与你不死不休。”白泽站到了商晟的面前,他们的身影几乎重合在了一起。
商晟皱眉看着白泽,“可我必须要拿到这个,我……”
“商晟你他妈是个傻子吗?麻烦你能不能想一想,魃她不是个好人,你对她那么好,不怕她是被你捂在怀里的蛇吗?!”白泽吼完,才觉得自己似乎把话说的太重了些。
商晟的眼神也渐渐尖锐起来,“白泽,我是不是对你容忍太过了?魃救了我,她现在有难,你就让我袖手旁观?”
“魃什么时候救过你?明明是……”白泽突然顿住了,他不能告诉商晟真相,不然他这段时间做出的所有努力就真的都付诸东流了。
白泽深深吸了口气,抬起头,“去麒麟岛找一个叫做温玉的人,问他要一盏莲花灯,如果他问你你是我什么人,你就把这个给他。”白泽把手里的折扇放到了商晟手里,“那盏莲花灯里有着我师父最精纯的灵力,完全可以代替麒麟角压制魃身上泄出的灵力。”
“你……”商晟欲言又止。
“你如果发现自己在麒麟岛里迷路了,甚至连麒麟岛在哪里都找不到,这非常正常,你只要把我的折扇拿出来,然后选定一个方向使劲扇,温玉自然会出来。”白泽退了一步,看着商晟淡淡道,“去吧。”
商晟微微一愣,随后他有些内疚,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难受,“方才我不是故意的,魃她……算了,等我回来,白泽,等我回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白泽点点头,无所谓似的用下巴点了点远处,“去吧。”
商晟却没走,他看着白泽目光沉沉,黑暗下好像压抑着些什么,白泽好像感受到了些什么,他微微仰头疑惑地看着商晟。
商晟把手里的剑丢下,他忽然抱住了白泽,两只手臂紧紧压着白泽,商晟在白泽的额角落下一个吻,然后呼吸缓缓下落,来到了白泽的耳边,“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真的像君越说的那样,我实际上是忘了些什么,但是我希望等我回来之后,你能告诉我全部的真相,我骗不了自己,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我已经不由自主地在意你,关注你,无时无刻想见到你,君越说这是因为我爱上了你,我不认为你对我没有一点感情,那你能不能不要骗我,我想和你一起面对过去和未来,别把我一个人蒙在鼓里好吗?”
白泽已经彻底愣住了,他喉间一酸,差点呜咽出声,他竭力压住情绪,回手紧紧抱住了商晟,“好,等你回来,我一定告诉你所有的事情,到时候我,你,魃一起对质,商晟,我也爱你。”
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一个身影站着,像一尊即将风化成灰的石雕。
姬彧这段时间烦躁莫名,他一直缠着白泽,只可惜白泽对他永远像对一个任性的小孩子,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最后终于推门走了出去,白泽没在房间里,他看了看空空荡荡的房间转身走了出去。
白泽现在会在哪呢?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余光中突然出现两个人的身影,他刚要训斥在此地私相授受的狗男女,可当他看清这两人的面容时,他的大脑一下子好像被冻住了。
风声带着前方两人的私密耳语,吹红了姬彧的双眼。
为什么呢?为什么即使是这样,你们还要在一起呢?姬彧不明白,但他好像看到了一个和他以前司空见惯的世界完全不一样的全新的世界,他被这种感情震慑住了。
他追寻了这么久,不惜争吵,尖叫,用尖刺伪装自己,吐出阴狠又恶毒的词句来保护自己,可无论如何姬彧他那脆弱的灵魂不就是想得到这样纯粹的感情吗?
他想到了那天把他从冰冷刺骨的池水里捞出来的危,危看着他,头发被水打湿,一缕缕黏在额头上,冷白色的脸上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就这样看着他,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
但他还没来得及将自己的心迹说出来,就已经发现危对女丑怀有的龌龊的感情。
这份感情还没来得及捧出去,就已经摔成了残渣。
他爱危。
同样的,他也不得不恨危。
但白泽以自己的行为告诉姬彧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他把他从噩梦里拽了出来。
可是,他知道,自己恐怕一辈子都得不到他了,他看着白泽的身影,暗暗对自己说,“他跟我是不一样的人,没必要把他拉到自己的世界里来,他现在就很好,我不想他难过。”
他慢慢退下去,很安静。
姬彧走到危的房门外,沉默地盯着房间里那一豆灯火,回忆着他和危这些年相处的点点滴滴,但姬彧看着看着,突然发觉一丝不对劲。
在危的房间里似乎还有一个人的呼吸声,虽然细微,但是很均匀。
是个女人?有刺客吗?
姬彧慢慢皱起了眉头,他随手摘了一片叶子,撕成了一个小人的样子,吹了一口灵气,这枚树叶就飘飘荡荡,挤进了房门。
小心翼翼绕过屏风,在姬彧眼前的是两个相对而坐的人,一男一女,男的是危,而女人竟然是女丑。
女丑出关了?
按说这个时候,姬彧既然知道在危的房间里的人是女丑时,他就应该放下心来,离开这里。
可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好像告诉他让他一定要留在这里,不然恐怕会后悔一辈子。
姬彧咬了咬牙,没有立刻销毁树叶,反倒让树叶躲在黑暗中,窃听女丑和危的对话。
“夫人,不知道您这么急匆匆到我这来可是有何吩咐?”半晌,危出声。
女丑摇了摇头,“算不上什么吩咐,有件事要跟你商量一下。”
“您说。”
“你知道千年前的天裂之灾吗?”
“知道。”危皱了皱眉,“这难道不是一个传说吗?”
女丑摇头,“女娲在补天后,力竭沉睡至今,一代又一代人口口相传下来,事实就变成了神话。”
“那如今,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为今之计,只有重新唤醒女娲,在天裂之时做好准备。”女丑皱眉,“女娲在沉睡之前,泄露过一缕神识,这缕神识曾经附在我身上,所以我以前常常梦到女娲,了解了很多以前的事情,后来,我把神识分裂了出去……”
“难道是魃?”
“不错,魃就是唤醒女娲的关键。”
“那我现在立刻准备……”危站起身,抱拳一礼就打算离开。
“等等。”女丑叫住了他,“还有白泽,他是天地蕴生的神兽,虽然看上去吊儿郎当没什么大用,但只有他才能沟通天地,如果拿他做祭品,女娲必然可以苏醒过来。”
姬彧突然听到这么一个消息,心里万分震惊,他销毁树叶,悄悄回头,打算把这件事告诉白泽,让他赶紧离开,以免真的被危抓住当成祭品。
可当他一回头,却发现危就抱着剑站在他身后。
“你干什么?”姬彧镇定道。
“你听到了多少?”危缓缓拔出剑,雪亮的剑光湛然而出。
“什么听到多少?”姬彧慢慢往后退,手指微动掐诀。
“你以为你那些小把戏能瞒得过我和夫人吗?”危的剑向着姬彧的面门噌然而去。
姬彧转身就跑,他突然想明白一件事。
危的武力绝对不比白泽强悍,甚至就算所有人联手,白泽也有把握从这里离开,那么他如果要抓住白泽,就要首先把武力值极高的商晟送走,其次最好能设计一个陷阱让白泽自己往里跳。
他必须去提醒白泽,他不想白泽就这样死在了他们的手上。
姬彧正要加速御风决,一柄剑从身后袭来,洞穿了他的胸口,他愣愣回头,只见女丑站在危身边,他们两个人神色莫测地看着他。
他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寒冷和疼痛,他反手把剑抽出来,把剑当成拐杖,一步步向白泽的方向走去。
原来我就是他们即将设下的陷阱。
到底还是被最爱的两个人杀了啊,姬彧觉得身上越来越冷,好像北地积压了千年的冰雪都密密合进了他的骨头缝里。
天旋地转间,他摔了下去,之后就再也没能爬起来了。
他的身后,是一条长长的血迹拖拽出来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