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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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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越再次醒来的时候,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居高临下站在床边的风烨,他心里一紧,下意识又把眼睛闭了起来。
“你继续装,”风烨冷笑道,“有本事你就装一辈子。”
君越啧了一声,死猪不怕开水烫地把眼睛睁开了,然后很怂地把视线移到了别的地方,“我错了。”
“你为什么要去东山?啊?”风烨一改常态,变得咄咄逼人了起来,一只手摸着君越的脖颈,大有给不出一个理由就直接掐死他的架势。
君越觉得这个时候的风烨贼特么恐怖,尤其是他放在他脖子上的那只手,带着一股阴狠劲,君越的鸡皮疙瘩一层层冒了出来。
可是这个时候谁说的出口啊?
君越支支吾吾不想说,风烨的眼睛一暗,觉得就这么杀了这个混蛋也不错,千百年来只有这个混蛋牵动了他古井无波的内心,与其以后让这个混蛋闯出更多的祸来,还不如现在就死在他手里,也算是死得其所。
“风烨,”君越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告诉你,但是你答应我一定要冷静,好吗?”
“你说。”风烨已经在心里估算着时间给他来一下了。
“那个,风烨,”君越闭上眼睛,自暴自弃道,“我听说东山有种玉,一青一红,常用作求婚信物,然后我就去看看……”
风烨心一紧,“你打算跟谁求婚?”
君越睁开一咪咪眼睛,打量了一下风烨皱眉的表情,心下一横,坐了起来,他摆出自认为最深情款款的表情看着风烨,“风烨,我问你,你可愿意与我结成道侣,永世不离不弃?”
风烨看着君越,目光沉沉,君越从胸口处拿出一块青色的玉佩,试探着挂在风烨的脖子上。
风烨还是没说话,君越拿着玉佩的手就停在了空中,他突然有些伤心,“如果不愿意的话,你直说,我马上离开这里,绝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困扰。”
“这两块玉佩不吉利,咱们去东山再开一次。”半晌,风烨的声音响了起来。
“好,我这就走……”君越下意识道,然后猛然抬起头,“你说什么?!”
风烨翻了一个白眼,手滑过君越后脖颈,顺势在他头上撸了一把。
“你答应了?”君越觉得自己可能要飘起来了,他挑起眉,得意洋洋道,“我就说嘛,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帅气,你怎么会不喜欢我呢?”
风烨都已经走到门口了,听到他说的话,又转了回来,从桌上拿了面镜子放在君越面前。
镜子里的君越,头发被烧糊了一半,在头上支愣着,像一个鸟窝,眉毛几乎烧没了,只剩下黑乎乎的两道灰痕,他愣住了,然后闭上嘴,默默把被子盖在头顶上躺了下去。
后来君越拉着风烨住到了南海,隐居世外,过了五十年的幸福生活。
再然后,就到了天裂之时。
女娲来到南海,“我补天的石头已经找齐了,但是还差用来炼石的燃料。”
“您说,我们尽快找给您。”风烨搂着君越说道。
“应龙之骨。”女娲开口,带着隐约的怜悯。
“你说什么?!”
君越如遭雷劈,他下意识看向风烨。
“你们可以自行商量一下。”女娲说完,站了起来,“我先走了。”
“烨,我爱你。”君越低声道,怕惊扰了谁似的。
风烨没说话。
“我爱你爱到愿意为你去死。”君越把头埋进风烨的颈窝里,闷闷道,“我说真的。”
“那你就去死吧。”风烨捏紧了拳头,杀意一层层从眼底翻出来,君越只觉得全身一麻,然后晕了过去。
君越没想到他还能醒过来,他的手指动了动,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他拿起来放到眼前,是风烨身上那块青色的玉佩。
顺着光,玉佩上面有两行小字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风烨在如豆的灯光下,用刻刀刻完这两行字,然后把玉佩放在了君越的手边,他用手撸了一把君越的头发,轻轻笑了笑,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和君越在一起的时候似乎常常会笑,他凑到君越耳边,“你说的好像谁不敢为谁去死一样。”
他替君越把被角掖好,然后出了南海,见到了守在海边的女娲。
女娲见到他,有些意外,又有些理所当然,“走吧。”
那一场炼石之火整整烧了三天三夜,直到最后一丝火星灭了,君越才苏醒过来。
他跪在女娲门外,谁劝都不肯走。
门开了,女娲走出来,站在他面前,雪白的裙角飘飘荡荡。
“你不是女娲吗?你不是神吗?”君越抬起头,眼角通红,声音嘶哑,“你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吗?为什么,为什么要夺走风烨呢?”
女娲依然是个孩童的模样,但是她头上垂下来的头发丝丝皆白,她抱着一个瓷坛看着君越对着她破口大骂,风度尽失。
半晌,她把瓷坛放下,“这是风烨的骨灰,你拿回去吧。”
君越抱着瓷坛往回走,他下了一个决定。
然后女娲叫住了他,“风烨死前最后一句话是让你好好活下去,他说,他转世以后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君越抱着瓷坛的身影僵住了,然后双肩颤抖了起来,女娲叹了口气,她抬起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
应龙一哭,万物同悲。
君越回到南海后不久,听说女娲补天力竭,沉睡过去,他的手顿了一下,突然就想起了那个永远抱着泥偶笑起来很甜的女孩子。
他把风烨的骨灰撒在了南海,一年之后,长出了一株株紫叶珊瑚,君越整日枯坐于珊瑚边,日复一日地等待着。
终于有一天,他来到人间,费尽心力找到了风烨的转世,君越站在门外,看着里面伉俪情深的夫妇笑了一声,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骗子。”
君越终日酩酊大醉,无数次想要一了百了,但是在最后一秒,他总会想到风烨的脸。
如果我死了,世界上就谁也不记得风烨了。
如果我死了,风烨真的来找我怎么办呢?
如果我真的死了,风烨就真的再也找不到我了。
活是不想活了,可死也不敢死。
他看着满地的紫叶珊瑚,埋头哭了起来。
十年后,君越前往北地,那里有着漫天的飞雪,他拎着酒瓶倚在一棵枯树边,不远处是一个裹着白衣的孩子,满天的飞雪在他身前分开,他是出生于北地的孩子。
“钟离是吧?”君越仰头喝完最后一口酒,抹了一把嘴,“我听说你手上的雪镜可以封存一个人的记忆是吗?”
钟离看着这个一身酒气,满身落拓的男人,没有说话。
“说!”君越拔剑而起,剑刃划过空气,轻飘飘地落在钟离脖颈边,杀气凛冽,钟离抬起头,神色冷淡。
“把雪镜交给我。”他说。
“我可以给你。”钟离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童稚又冰冷,“但是你就算拿到了雪镜也没办法用,只有烛龙血才能催动雪镜。”
君越手里的剑在钟离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钟离皱了皱眉,“我可以帮你,但你以后也要帮我一个忙。”
君越和钟离两相对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他们二人定下约定,钟离为君越封存记忆,若是有一天他带着另一个叫风烨的人来找他,他便要将记忆悉数返还给他。
君越睁开眼睛,好像做了一场大梦,他看向坐在身边的那个孩童。
“这就是你的记忆,”孩童把一颗乳白色琉璃珠交给了他,“以后你要是遇见一个叫风烨的人来找你,便和他一起拿着这颗琉璃珠来找我。”
孩童说完,起身离去,君越叫住了他,“哎,你是谁?”
孩童回头,“我叫钟离。”
“那你又是谁?”白泽抱着手,听完君珏的叙述,“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君珏抬手拿出一枚青色的玉佩,上面用细腻的笔锋刻了两行小字,“实不相瞒,我是两块玉佩分出的灵识。”
“可我们与君越也没甚交情,你找我们有什么用?”温玉皱着眉。
君珏摇了摇头,他看了一眼缩在床边的双玉,“我来是为了这位姑娘,她是风烨的转世。”
双玉瞪大了眼睛,“可我一点也不记得你说的那些事儿啊。”
“所以我想带您去见见君越先生,也许您就想起来了呢?”君珏苦口婆心地劝,“君越先生这些年过的很苦,我们看着很是心疼。”
双玉瞥了一眼摇着扇子的白泽,“可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以前是以前,我不能为了以前就放弃现在啊!”
白泽收了扇子,“这样吧,反正我们也要去南海采紫叶珊瑚,姬双玉,不如你和我们一起去。”
南海海底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淡紫色,白泽他们在这片紫叶珊瑚林前停下。
“这就是紫叶珊瑚啊!”温梨暗叹一声,“真美啊!”
她说的没错,阳光透过海水变成一束束光柱斜斜打在这些珊瑚上,深深浅浅的紫色混合着淡黄明澈的光,美得令人窒息。
一个酒瓶摔下来,在温梨脚边摔碎了,温梨吓了一跳,抬头望去,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睡在珊瑚上,脸上盖着一块手帕,他伸出手慢慢把手帕掀了起来,他低下头戏谑地看着温梨,“对不起啊,我没拿住。”
温梨手就捏紧了。
“君越先生!”君珏惊喜道,“您在这儿?”
“晒晒太阳。”君越从树上跳下来,“你们这一群人来这儿采珊瑚的?”他的视线从温梨一路扫到站在一边的商晟。
白泽敏锐地注意到君越的视线没在双玉身上有所停留,反而在商晟身上微微一顿,白泽挪了挪位置,把商晟挡在身后。
君越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白泽,然后移开了视线,“你们自己去找吧,别全给我薅光了就行。”
一行人就走进了那片珊瑚园。
“双玉姑娘可有想起些什么?”君珏急切道。
双玉摇头,“我不喜欢他,也不会因为一个什么虚无缥缈的前世就爱上他,你放弃吧。”
“可是……”君珏还没说完,只见眼前一花,一个男子单手搂住双玉的腰向后急退。
“蚩尤哥?”双玉惊异道,“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