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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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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白泽回到船舱的时候,面对的是这样的一个场景——
一个男人被绑起来丢到一边去了,双玉看着暴戾的温梨嘤嘤嘤,温玉则站在一边看好戏。
“你能不能稍微学会自己解决问题吗?”温玉叉着腰道,“遇见问题就知道叫哥哥,你可真行。”
双玉眼泪汪汪,“我,我不会……”
“那万一我们都不在呢?”温梨冷哼一声,“你就在这哭吗?”
双玉以前就没被人这么训过,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温梨看得心烦,手往桌上一拍,“别哭了!”
双玉被她一吓,一口气梗了下去,打起了嗝,于是她可怜巴巴把目光转向白泽。
白泽假装没看到,眼睛一转,就放在了那位所谓的登徒子身上。
那位登徒子被五花大绑,口里还塞着一大块抹布,他感觉到白泽的眼神,立刻拼命地冲他摇头。
白泽走了过去,把登徒子嘴里的抹布拔出来。
“误会,都是误会啊!”登徒子叫了起来,“我没想冒犯这位姑娘!”
“我叫君珏,”那位登徒子向众人轻轻一礼,“抱歉惊扰各位了,只是在下与这位叫双玉的姑娘有些事要说,没想到姑娘看见我就叫了起来,我这才……”
“想必各位都是来南海采集紫叶珊瑚的吧。”他环视左右,“那各位可知那片紫叶珊瑚的主人是谁?”
“君越。”商晟挑起帘子走了进来,“听说是最后的一位神兽应龙。”
君珏赞赏似的看了他一眼,“不错,但是在女娲时期,实际上世界上是有两位应龙的,他们互为知己,后来相知相恋,结为道侣。”
三百年前,女娲还没陨落,人间远没有这么多部落,那时候是妖族和神族的天下,神兽应龙就在那个时候横空出世。
“喂,听说你是另外一条应龙,可愿意和我比比?”君越手里的剑直指远处站着的男子,剑光湛然,就像君越当时锋利桀骜的心境。
被他用剑指着的男子却只是凉凉看他一眼,“我不和你比。”
“为什么?!”君越不可思议道,“还有人不喜欢比剑?”
男子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抛给君越,仅仅只是一个呼吸之间,他人就不见了。
“什么人啊!”君越把剑往地上一丢,剑尖朝下深深插进泥土里,“小爷找你比剑是看得起你!神气什么呀?”
君越蹲在地上,看见一只蚂蚁从远处爬过来,他站了起来,“我就还不信了,他还能比那群怕蚂蚁的麒麟更难搞?”
事实证明,他真的能。
君越站在寒风瑟瑟的山谷里怀疑人生,这也能住人?他环视周围,光秃秃的山头上隐约还有些雪色。
没有树,没有草,没有动物,什么也没有,暗黄的云层压下来,周围暗的出奇,但又不至于全然看不清,这种犹犹豫豫的光线,让君越心里头像压了块石头似的。
“君越?”他身后传来声音。
君越回过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三年前,你一人一剑单挑麒麟家主,最终险胜一招的事迹传遍中原,自此何人不知你应龙君越?”男子一袭白衣,袖子上隐约有些泥巴点子。
“可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君越有些不平衡,“你倒是先把我打听得清清楚楚了。”
“风烨。”男子绕过君越向前走去。
“风烨?”君越喃喃道,眼看着人越走越远,他连忙跟上,“风烨你要怎样才愿意跟我比试比试?”
“建议你去单挑女娲。”
“……我不想和那种天天跟泥娃娃玩的小女孩比试,我下不去手。”
“所以你赢了?”
“我被她一把丢回南海了。”
“……”
“还薅走了我身上的南海珍珠,说是赔偿她那些被我踩扁了的泥偶。”
君越这个人别的不会,死缠烂打有一套,他见风烨不为所动,干脆就在风烨旁边住了下来,每天都在风烨面前晃来晃去,致力于惹怒风烨,从而好好比一场。
此招向来无往不利,谁知道在风烨这里踢到了铁板,一年过去了,风烨不仅没向他动过手,连看他的眼神都没变过。
君越蹲在房梁上,看着风烨打扫那个被君越炸了的厨房,“你不生气吗?”
风烨抬起头,淡淡道,“我修养好。”
君越脚下的房梁出现了一条裂痕。
“以前没这么好,现在拜你所赐。”
君越脚下的房梁彻底断了。
君越觉得其实风烨看上去正经,其实内里是个很恶劣的人,但是偶尔又让人觉得他意外的萌,尤其是当他刚睡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当然,得出这个结论的君越眼睛上挂了彩。
转机发生在他们认识到第五年。
五年间,君越常常跑出去找人单挑,后来也会带一些战利品回来送给风烨。
他第一次带回来的是一只会说话的小鸟,那是他从凤君殿里抢过来的,君越拎着鸟笼小心翼翼放在风烨门口,然后躲在一边,等着看风烨的反应。
风烨回来,看见门口立着的鸟笼有些发愣,那只鸟就叫了起来,“凤凰老儿,出来比剑!”
风烨伸出一只手抵住了额头,有些想笑,这很奇怪,因为他已经很久没笑过了,但现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笑,就算他压下了嘴角,笑意也会从眼角透出来。
他看了一眼君越藏身的方向,然后拎着鸟笼迈进了房门。
那只鸟被挂在窗上,君越偶尔透过窗户会看到风烨逗鸟喂食的身影。
再后来,君越挑战的人多,东西又懒得留,就有用没用全堆在了风烨门口,风烨数着那些东西,就对他打了多少架,和谁打了架等情况一清二楚了。
但是这一天有一点奇怪,风烨特地没事找事从外面回来,等着看今天的门口会放着一些什么东西,可是当他走到门口时,那里什么都没有。
还没回来吗?他想,内心开始隐有不安,风烨走到了旁边君越的小屋里,里面空空荡荡,君越不在,他那把宝贝得不行的剑也不在。
他不会走了吧?这么长时间呆在这里终于呆烦了吧,风烨捏着衣袖,有些难过,他回到自己的屋子,躺在床上,看着那根比其他的看起来更新的房梁出神。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间小小的屋子窄的让人难受。
“笨蛋!笨蛋!”那只鸟在笼子里扑腾起来,笼子摇摇晃晃,风烨丢了一颗果子过去,“闭嘴!”
不要跟傻鸟一般见识,更不要跟傻龙一般见识。
风烨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睡觉!
第二天,风烨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去往南海。
要让我抓到这条傻龙,非把他龙鳞拔了不可。
他走在路上,突然耳边好像听到有人在说君越,他停下脚步,凝神细听。
“你是说,应龙君越被抓住了?”
“除了他还能是谁,”另一个声音说道,“都说应龙骨是天下至宝,只可惜君越武力高强,实在是没人抓得住他,反倒是让他戏弄了一番,这次东山花了大力气从女娲那带回了锁仙绳,这才抓住了这小子。”
“东山抓应龙干嘛啊?”
“哎,你不知道啊?东山老祖已经开始进入天人五衰了,就等着取应龙骨做药引永葆青春呢。”
他话音刚落,面前突然出现一个男人,男人面色阴沉,一只手揪着他的衣领,杀气腾腾的声音响起,“东山在哪?”
那人猛地被这种眼神一盯,都快吓尿了,低下头结巴道,“东,东海旁。”
他再抬起头时,只有刚刚那个和他聊天的同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他们俩面面相觑。
“那是人是鬼啊?”
“我眼睁睁看着他就在我面前消失了……”
“操,别说了,我要尿了。”
东山顶上架了一个巨大的炼丹炉,君越变回了应龙的样子,被锁仙绳吊在炼丹炉上方。
他不住地扭动着身躯,不时有带着血的龙鳞被绳子剐蹭下来,绳索在他的挣扎下越勒越紧,但君越还是红着眼无望地挣动着。
看来这次是真的要栽了,他乱七八糟地想着,不知道我死了以后风烨会不会想我,到时候,风烨可就是最后一条应龙了,别人不会也像对我这样对他吧?他最好是在知道了我的死讯之后找个地方躲起来,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人前……小时候看爹娘被丢进炼化炉的时候,感觉应该会很痛,所以拼了命地修炼,没想到还是逃不过同样的命运,希望风烨能聪明一点,不要被别人抓了。
君越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弱,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要是能再见一次风烨就好了,能在死前再见他一眼……还是不要了,到时候别吓着他……但是,心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一幕幕闪现在脑海的都是和风烨生活的点点滴滴……
我想你,他想着,想见你,这可真要命啊。
然后他眼前好像就真的出现了一条龙,遮云蔽日,庞大的身躯浮在云层上,大朵大朵的黑云压过来,酝酿着紫色的闪电。
“那是什么?”君越听到有人在喊。
他抬头望去,然后跌入了一双熟悉的眼眸,“……风烨?”
这是我死前的幻觉吗?
风烨到这里的时候都快疯了!
他在路上一路给自己做心里建设,结果在看到君越伤痕累累的身躯时,他的心理建设全盘崩溃,怒火裹挟着雷电万钧劈下,整个山头被他一怒之下直接劈掉了一半。
混乱之中,缚仙索松了开来,君越直直落入炼丹炉中,风烨一跃而下,叼住了君越的尾巴,君越睁开眼睛,只见到自己倒立在炼丹炉里,最自豪的龙须被火焰燎掉了一半。
他立刻清醒了,清醒的不能再清醒,“风烨!快拉我上去!卧槽,烧上来了!”
君越重新化作人形,风烨抱住了他,他把头埋进风烨怀里,用力吸了一口气,“真的是你啊!”他喟叹一声,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