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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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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起那一天,白泽隐约记得听见窗外似乎有些喜鹊声,但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只看见窗外阴沉沉的天。
他是被一阵尖锐的手机铃声吵醒的,闭着眼睛把被子里吱哇乱叫的手机掏出来,接通放在耳边。
“喂,您好,白先生,我是本市前首富秦先生的律师,恭喜您成为秦先生的遗产继承人,请前往……”
白泽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现在骗子的水平可是越来越次了啊,他迷迷糊糊地想着。
电话沉静了一会儿,很快又响了起来。
还没完了是吧,白泽那点微薄的睡意终于被这锲而不舍的声音驱散了,他眼底隐隐含着怒气,用几乎要把手机握断的力度把电话拿起来,金刚一指划过屏幕,可是在那边出声的一刹那,白泽的怒气一下消散了,光速换上了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
“什么?换成铅笔图,可是……”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您看时间是不是有一点仓促了?”
“刘先生,可是……”白泽的话随着电话被挂断戛然而止,他恶狠狠举起手机,作势要把手机往墙上摔,可是突然想到了自己银行里的余额,手机的降落地就变成了柔软的枕头。
真他妈的。
智障甲方,智障老板,到底是谁给他们的错觉,让他们觉得按照他们的要求就可以把这个无可救药的主题救活的?
白泽又看了一眼窗外,果然喜鹊什么的都是错觉!
他无可奈何地坐起来,走向墙角那一沓沓的画纸和一格格的颜料。白泽是一个插画师,无父无母,在一家吸血公司里当着社畜,他把手里的一把铅笔哗的一声丢在桌上,开始用铅笔刀一点点削尖。
电话又响了起来。
又,是,谁?!
每次电话都没好事,他手一抖,锋利的铅笔刀划过他的手指,他倒吸一口凉气,暗骂一声,把铅笔丢到一边,一边找创可贴,一边用脑袋和肩膀夹着手机接电话。
“白泽,你的外祖父在死前曾经立下遗嘱,请立刻到秦家家宅接收。”那边是冷冰冰的声音,说完后,强调了一句,“过期不候。”
遗产?秦家家宅?白泽已经顾不得流血的手指了,“你说的是真的?”
“秦家骗您有什么好处?”那边阴阳怪气了一句后立刻挂掉了电话。
这是真的?白泽看着手机上通话结束的页面,陷入了沉思,直到手机自动黑屏,他突然好像被闪电击中了一样,重重抖了两下。
好像真的是真的,他用力把画架往地上一推,无数画纸伴随着这一动作纷纷扬扬落下,画架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莫欺少年穷!白泽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你们这群该死的甲方,老子不伺候了!
就在他想要放声大叫的时候,楼下传来大妈穿透力极强的骂声,“你们楼上的他妈给我安静点!”
白泽人虽然突然变有钱了,可怂是他的天性,想到了那些菜市场大妈们吵架的手段,又悻悻然闭上了嘴,我现在是首富的外孙,不和你们一般见识。
果然,喜鹊叫,喜事到,古人诚不欺我,白泽的心飘了起来,他已经开始着手计划今后的富豪生活了。
白泽暗搓搓打算奢侈一把打车去的时候觉得自己今天几乎在做梦。
而当白泽跟着公交车一摇一晃,听着车厢内婴儿尖锐的哭叫声回来的时候,恨不得今天是在做梦。
他第三百二十七次抖了抖手里的书,没有钞票,没有支票,书页里什么也没有,干干净净。
那个看上去仪态万方的少年,穿着定制的西服,把这本书交给了白泽,“我也不知道爷爷怎么想的,不让我寄给你,非让你亲自跑一趟,辛苦了。”说完,那少年的眼神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白泽坐着来的那辆出租车。
“这就是我的东西?”白泽有些不可置信,他努力把这种惊讶压在舌头下面,却不由自主地从嗓子眼里冒了出来。
“是啊,你还想要什么呢?”少年讥诮一笑,转身上了楼。
是啊,你还想要什么呢?再次搜索无果之后,白泽把那本书放在双腿上,自嘲地想着。
平心而论,这本书看起来做工挺考究,硬质精装封面,那是一副水墨画,画面右上角是一只金足乌,左下方则是一只海龟,题目是简单的三个毛笔字——《山海经》。
没有作者,没有出版社,看上去有些古怪。
白泽却在发现这些古怪的时候,心稍稍有些提了起来,这本书不会是,某朝古董吧?
他翻开第一页,然后迅速合上。
呵呵,第一页画的居然是与他同名同姓的神兽白泽,白泽都不知道今天到底经历了多少次这样让人血压飙升的“惊喜”。
这明显就是某本盗版书,山海经里没有白泽几乎算是常识,这本书连这个都不知道,恐怕只能算是一本厕所读物了。
白泽把书往门边的垃圾桶一抛,打算回头去收拾那散落一地的画纸的时候,山海经居然爆出了一阵银光,白泽额头一疼,毫无防备地晕了过去。
在他闭上眼睛的同一时刻,没人见到,白泽的额头上慢慢延伸出两道细细的红色弧线,相互微微错开,像是一只竖着的半睁不睁的丹凤眼。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一群废物!连个孩子都追不上!”
“臭小子,看我追到你不打死你!”
姬苍跑得几乎要飞起来了,御风决用到极致,嗓子里有血气冒了上来,眼见着身后的人越逼越紧,他心里一紧,突然踩到一颗石头,咕噜噜顺着斜坡滚了下去,好巧不巧正好撞到了一块石碑停了下来,他咬着牙看向那块石碑,上面用鲜红如血的丹砂书写两个大字——禁地。
姬苍回头,发现那群人竟然跟到了这里,他咬咬牙,一瘸一拐地走进了那片阴森森的树林。
而天际蓦然划过一道白色灵光,直直落入禁地深处,而当时身处其中的人,依然懵懵懂懂,什么也没有意识到。
“主人,看样子那小子跑进禁地了,我们还追吗?”那群人围在那块石碑前,一个身影伏在地上询问他面前那个身着华服的少年。
“废物!”少年一脚踹在他的肩膀上,“我姬彧真是倒了八辈子霉遇上你们这群废物。”他看了一眼远处,“罢了,若是死在那里也就罢了,要是活着回来了……”他声音里阴沉沉的杀意让伏在地上的危微微侧目,随后又立刻低下头,恭恭敬敬地附和。
姬彧总算被哄好了,看着危低眉顺眼的脸,他冷哼一声,“我倒是忘了,危,你但凡是有几分本事,也不至于要连累夫人千里迢迢赶到南海去处理你那堆破事儿是吧。”
危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指尖用力扣进了柔软的手掌中,他咽下一口血气,谦卑道,“是,夫人大恩,危半点不敢忘。”
姬彧扫视他两眼,微微眯了眯眼睛,嘴上却道,“知道就好,回去吧。”
姬苍在禁地里像个无头苍蝇似的走了很远,在确定不会有人追上来之后,他一屁股坐到一块大石头上面,狠狠喘了几口气,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他才真真正正环视了一圈周围。
触目之处都是深深浅浅的绿色,空气里有着森林里特有的泥土腥味和草木涩感,薄薄的清雾浮在空中,起起伏伏,像是水面的轻波。
姬苍发现自己竟然一路跌跌撞撞,也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而现在所有的方向几乎都是同一个景象,他后知后觉地认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迷路了。
姬苍咬紧了牙关,却在下一秒听到了一个细微的声音。
苍天啊!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操蛋的事吗?!
白泽一深一浅地走在泥泞的青苔上,青色的汁水迸溅,鞋子上星星点点全是绿色的痕迹。
被一本破书砸晕,一睁眼就在这么一个鬼地方,别说人了,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怀里竟然还抱着那本该死的书,白泽都要气笑了,他举起书打算往远处一扔,一了百了,可是就在要扔掉它的前一刻,他住了手。
以这本书的厚度和硬度来看和砸人痛感来看,实在是防身武器的首选。
白泽倒不是很慌张,他相信自己肯定是梦游到了某个森林公园,以自己的脚力肯定不会离出口太远,就是周围什么人也没有,这让他心里微微有一点发毛。
风声呜咽,更让他鸡皮疙瘩一层层跳了起来白泽使劲搓了搓手臂,拍了拍自己的脸。
白泽,你要相信马克思主义。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声音,卧槽,好像真的有人在哭啊!
不行,白泽,错觉,都是错觉。
他颤颤巍巍抖着两条腿一点点挪过去。
要是是人呢,就刚好问一下路,要是是唯物主义之外的东西,就用这本山海经给他来一下。
白泽举着书,一挪一挪,偏生此时周围安静了下来,他皱了皱眉,电光火石之间,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少年蹲在树杈上面无表情地举起一块大石头,正要往他头上砸!
“卧槽,住手!”
砰的一声。
“靠——”
万年死宅白泽在面临生死的最后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反应力,险而又险地避开了石头,代价是因为躲避时的姿势扭曲,导致脚踝咯嘣一声,白泽的脸霎时间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