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国之廷玉传》凤起青梧1818

67、第 67 章 为民请愿

　　姜岩廷抹去眼泪，看向冯弗阳，眼中依旧毫无神采，却以他们多年的默契，说道：“没错，就是你想到的那样。我把她的遗体捐献出去了，供给尹博士做科学实验。”
　　在冯弗阳石化了一般的注视下，姜岩廷缓缓说道：“很残忍对么？本该让她入土为安，可一把火化成了灰，就真的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一个孩子想摘下天上的星星那是妄想，可自古至今没有人能够否定奇迹，我梦想着有一天我可以创造奇迹，不管这个时间要多久！哪怕不是我，哪怕是我后辈的后辈们……从眼前的科学技术上说，细胞再造已经是可以实现的了，只不过细胞重生没有可能，可你也说不准，在哪个瞬间它就突然可能了，我们谁都无法知道下一秒真正会发生什么不是吗？就像她死的时候，像她死的时候！”
　　冯弗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可是，世人不这样看，并且他们要为此承担非常现实的苦难。这些年，人们都说国王被权臣所迫，而你掌管大权，苛政独裁，劳民伤财，却只为了复活一个女人，你这是巨奸当道，是祸国殃民。”
　　姜岩廷听罢后一笑，一副全然不在乎的模样，“所以，你训练出一个小玉，送给我，目的是想让我停止这一切？”
　　冯弗阳斟酌了词句一下，才道：“哥，我承认，这几年我们国家发展进步的很快，从宏观上是实现了前所未有的强盛。可是，在我们固有的历史观念里，您终归不是正统的王。在臣民眼中，这些都是你专政施加给他们的压力，而王懦弱，反抗不得。若继续下去，保不准他们会动拥立新君的念头，据我所知，尔勋王爵现在培植了不小的势力。”
　　姜岩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停顿了一下，忽然以代码语言道：“国王和尔勋王爵，你客观地评价，你认为谁更适合做国王？”
　　冯弗阳一愣，遂而连脸色都变了道：“这不是卑职能妄议的。弗阳之所期，不过是国家不要再受战乱之苦。一旦有内战，现在的成就都可能形如昙花，不过一现而已。”，说完，突然离坐而起，以臣属之礼向姜岩廷鞠躬。
　　姜岩廷没有说话，而是端起酒杯饮尽了杯中酒，而后起身，道：“让佳人久等不好。”
　　冯弗阳抓住了他的手：“哥，”，他从来就不惧生死，别人不敢做的事他要做，“我知道您的苦，我们失去所爱，心中苦痛，然为我们铺路之人，又何尝没有亲人？在这个艰辛的过程中，若他们也失去了至亲之人呢？”
　　姜岩廷与他对视，审视着他眼睛，片刻后，他反手扣住冯弗阳的手腕，将他扶起来道：“说吧，你还想说什么？”
　　两个男人一起走到江边，凭栏眺望，姜岩廷分了一支烟给冯弗阳，冯弗阳给他点着了火。一边抽着冯弗阳才再一次开口道：“小玉小我三岁，她的父母亲人，也是死于当年我们同样经历的战乱。只是，她没有我幸运，更没有阿花虽非亲生但胜似亲生的出身，所以，她只能做替身，但是她很努力，很聪明，只不过组织里优秀的替身太多了，彼时她还不具备顶级替身的资格。这几年，我听说有些官员为了讨好您，特意在征集志愿者的时候筛选像阿花的，当然也不乏有整容改造过的，这倒给了我灵感，我想试着打造一个最像阿花的替身送给您，因为我不想听公众私下里对你的那些评价，我也不想看您自我折磨，一意孤行。还有——”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还有，我遇见了一个心爱的女人。”
　　姜岩廷转过身，似乎对最后这句看似毫不相关的话反倒感了兴趣，笑道：“喔？说说看。”
　　冯弗阳：“她是个很平凡的女人，家庭也是普通家庭。她丈夫身体不好，不能长时间劳作，可企业在政府敦促下要响应中央政策——促生产，保质量。生产型企业加快加量生产，政府对质量的监管却空前严格，企业主在重压之下只能压榨时间成本，工厂不以工作时间计算工资，只以合格产品结算，这本也无可厚非，可就少不了企业管理者从中动歪脑筋，基层人员压力本身就十分大，工作强度又高，还经常以在限定时间内完不成合格数量罚款，我理解企业也难，产品通不过质检就要被罚，这也促成了一些职权部门胆子大的从中捞油水，因为对他们而言，他们只需要把握好生产的质量和数量，缴足税收，保证国库充盈就可以了，其它的他们才不关心，只要不出大事就行。几个为民请愿的敢出头的官员，都被你调动打压了，王都不说话，渐渐的谁还敢出头？这几年，虽然出口收入增加了，军事、科研等国家重器的实力也举世瞩目，可是人们太苦了！做为普通老百姓的她，以及她丈夫，本都是勤劳之人，可连日加班，加上企业克扣，男人为生计终于病倒了，家里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她为丈夫治病掏空了那个家，最后仍旧没有留住他的生命。男人死后，她不得不挑起养家糊口，还债的重担，明知道丈夫是死于没日没夜的工作，她还是只能继续这样的生活。命运有时就是这么残忍，她不止要面对生活的艰辛，还要面对不期然的灾难，一天下夜班，她遇到了抢劫的，天意吧，我恰巧路过，后面的事，也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姜岩廷听完后一言不发，沉默着抽完了整根烟后才道：“故事不错！”
　　冯弗阳讶异地看向他，他，他竟然以为这是他编的！
　　姜岩廷又抖了根烟出来，边点边笑道：“所有的苦难都是上苍为了更好的赋予，你看这个姑娘多幸运，被抢劫时还能遇上你，她知道你是什么人吗？”
　　冯弗阳皱了皱眉，他要表达的重点不是这个。
　　姜岩廷一边吞云吐雾一边道：“如你所说，在人民群众眼中，我是个巨奸，我以公谋私，我倒行逆施，既然他们这样看我，我又何必要在意他们的疾苦呢？弗阳，你要知道，这个国家的王不是我，他们也不是我的子民，所以我管这个国家的存亡呢，我只在乎我想要的东西。”，顿了一顿，他又继续说：“霍氏倒台后，我没有再让你帮我，你想退出政治圈，我也由着你去了，如今，我希望你不要出尔反尔，好好过你的日子。你喜欢那个寡妇对吗？那就好好和她过，以你的能力养她以及她的孩子们，不成问题。看在多年兄弟的情分上，我不想为难你，更不想为难她。”
　　冯弗阳皱紧了眉头，姜岩廷，真的不再是他曾经认识的敬重的那个人了吗？
　　姜岩廷将半截烟丢在地上，用脚碾灭了，说道：“走吧，去看看你送我的大礼。”
　　冯弗阳无语，他已经尽力了，那接下来，就只能看小玉的了。
　　这可是他最后的招数了！